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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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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眼看顾司南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两人在生日头一天回到了自然之城。
青阳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内卓叔和英姐两个人会把自然之城改造成一个大观园。
看这景,这花,这线,这灯,这桌椅摆设,不知道又砸上了多少钱,钱钱钱,全是钱啊。
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大大的铁门两旁还贴了两张鲜红的对联。上联是“鸾求凤,月光的卢携手佳人归。”下联:“琴合瑟,信潮深海刻石发指绕。”
这是什么东东?
青阳挠挠头皮,仰到脖子发酸都没琢磨透挖掘出这里面与生日有什么偶然的非外在的联系。
卓叔喜笑晏晏,问顾司南:“少爷觉得怎么样?”
顾司南从进门就沉着脸,不说话,不表态。
卓叔立马补充,“这些都是老夫人的意思。”
顾司南的脸立马更黑,空气瞬间冰冻。
青阳走过来,连忙打着圆场:“很好,很好,很喜庆。”
卓叔听青阳一说,脸上的笑终于放开了些。
只是这个从大门一直延伸到客厅用玫瑰和百合做成的拱形花廊,还有铺了满地的红地毯,怎么看怎么怪异。青阳满脸疑惑,瞥了一眼看着别处的顾司南,凑上卓叔小声问:“卓叔,你确定明天是开的生日party?”
卓叔高深莫测,“明知故问。”随即转过来对顾司南说道:“要不,少爷,我们进屋看看?”
青阳仰头看架在空中的彩灯,只觉得纵横交错,像是蛛丝网,置身其中,就像是被裹住的猎物,只等着趴在黑暗的静处的大蜘蛛簌簌而来,被饕餮食掉,然后像个风干的橘子皮,挂在空中,瑟瑟可怜。
想到这,青阳不觉打了个冷颤,连忙快步跟上已经进了客厅的两个人。
要说青阳想象力在这段时间得到充分发掘,高速发展,还是拜顾司南所赐,顾司南这几天吃青阳的豆腐吃的很理所当然,大大方方,出门的时候那小子必定是要牵着她的手,好吧,准确点应该是拽着,青阳是被拽着走;青阳在忙的时候,顾司南会端着一杯红酒,闲闲的斜靠着边喝边眯着眼很享受的盯着青阳,直盯着青阳觉得的自己就如放在油锅里的大虾,慢慢的煎成了酥皮的红,表面看着养眼心里却是白晃晃的难受。而且,最为恶劣的是那小子把额头吻变成了家常便饭,进门吻一吻,出门吻一吻,有事没事也要吻一吻,吻着吻着青阳就从盘里的酥皮虾变成了锅里的红烧肉。青阳每次都忍着,自我安慰道,这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这小子从小在外国长大,受外国文化熏陶,这只是那些老外门的礼节。可是为什么这小子好像对这块红烧肉越来越感兴趣,把礼节也私自改成了嘴唇吻,时时趁其不备,辗转反侧,大快朵颐,而且大有把此兴趣发展成为癖好的趋向。
青阳百般防备,奋起反抗,躲闪,威胁,大吼,甩脸子,降龙十八掌,佛山无影脚,十八班武艺一件一件甩出去,奈何那个人却是技高一筹,魔高一丈,凌波微步练得炉火纯青,偷袭青阳这块红烧肉是来去无踪,如同鬼魅;乾坤大挪移造就的出神入化,青阳任何反抗都在这里给化成了无形,拳来收拳,脚来缴脚。搞得内力尽失不说,还连带着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这样的结果就是,青阳白天绷着神经,晚上噩梦连连,在精神极度不济的情况下,整个人也神经兮兮,想象力蓬勃发展,触听视味嗅五感官集体上阵,像雷达一样,全天二十四小时整装扫描防备捣蛋分子来袭,超负荷的结果就是幻觉丛生,时时心惊肉跳,一有个风吹草动都会认为是那个该死的顾司南又飘到了自己身后。就连现在看见这个耗了卓叔和英姐不少心血的富丽堂皇的大观园都让自己想成了盘丝洞。
英姐一看见青阳,就只夸道,啊,丫头!这才几个星期不见,你又苗条了,然后忙不迭的拉着青阳到静僻处,掀了衣服掐着自己腰上的肥肉让青阳看,满脸期待的问,青阳,你是怎么瘦的,告诉英姐,也好把这身肥肉减掉。
青阳听后嘴角直接抽个不停,僵着身子走到了外边。看着沉着脸不说话的顾司南和笑容有些挂不住的卓叔,急急端正心态,调整笑容,替卓叔打着圆场。
现在,青阳又觉得嘴角在不自觉的抽抽了。
走到前头的顾司南回头看身后的青阳的时候,青阳正好用手在死命的扯着自己的脸蛋。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面瘫呢?要是面瘫,也不用自己给自己过不去,本来就丑,这样扯下去,会把鬼都给吓死的。”
青阳咬着牙,本来很想开骂,可是看着好奇的盯着自己的卓叔和旁边一大堆才来的新人,还是忍了忍,只得扯着意味不明的笑,压下白眼,心里开骂,你是面瘫,你才是面瘫。
“明日这客厅里将有个舞会,少爷要在来宾中找一位心仪的小姐做为第一支舞的女伴。”
顾司南瞟了瞟还鼓着腮帮子笑的惨淡的青阳。
卓叔一本正经:“少爷,这选舞伴可要细心又细心,小心又小心。老夫人的意思是——”
顾司南不耐烦的打断卓叔,“我知道。”
“细心说的上,可是小心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选舞伴好比是走钢丝?”青阳揉揉嘴角,心头更加疑惑。只是这次,没再问。
屋里来了些新人,都忙忙碌碌,对顾司南毕恭毕敬,英姐说是临时请来的,宴会一过,这些人都得离开。
一路上的“少爷好”把空气都渗的有些卑微了,顾司南仰头直走,选择无视,双手很拽的插在裤兜中,直接和卓叔上了楼。
青阳跟在那位拽大爷身后被人当成了借着虎威顺杆爬的狐狸,周围的人都对青阳礼貌有加,外加退散,青阳一面要对顾司南的大爷做派愤愤的嗤之以鼻,又要变换可亲的表情冲人打招呼。
累的慌啊!
顾司南停在自己卧室门前,看了一眼门口,立马脸上没了任何表情。
青阳愣了几秒,下一刻就笑的直接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卓叔沙场多年,在青阳海泄山崩的笑声中仍然沉稳如磐石,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要说大门前的那副对联多少有些,有些内涵,有些委婉,那么这个对联就直白白的在诏告天下,顾司南的春天到了,要迫不及待、急不可耐的万般猴急的的找个如花美眷直接洞房了。
这门楣上彪悍的对联是:“为你痴为你累为你受尽所有罪,为你死为你狂为你哐当撞大墙。”
横批:“为爱疯狂。”
这个在网上疯传很久让千万人笑的不忍心多看一眼的对联竟然贴在了冰山脸的卧室门口。
青阳抬头瞧已经变得乌漆八黑的那张脸,连连冲着卓叔伸大拇指,笑的瑟瑟发抖,“太有创意了,太,太——贴切,太搞笑了。”
这哪是什么生日宴会,完完全全就是一皇祖母给自己的孙子选秀啊!
“老夫人吩咐说要是少爷把它给撕了,就叫我贴到自然之城的正门上去。”卓叔适时说道。
顾司南把举起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握成一个拳头,一脚踢开那扇门,推开一看,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那张床红的厉害。
青阳心想,这姜还是老的辣啊!顾司南对顾老太太,在搞怪,不走常规,不近人情上那个一直未露面的老太太绝对是个横扫天下的东方不败,而顾司南连个古灵精怪的黄蓉都算不上,档次差的绝不是一两个。什么“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什么“雏凤清于老凤声”,绝对都是瞎扯,老太太真人都还没出现,这后浪被前浪拍的有气无力,小雏就被压的沉默无声了。还是九斤老太感叹的对:“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代不如一代!
顾司南绷着身子,压低了声音,冷道:“把这给换了。”
“这个——”卓叔有些为难。
“若是不换,我明日会让她找不到人。”
卓叔转身出了房间,顾司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留给青阳一个竭力隐忍的背影。
青阳想说些什么,却搜肠刮肚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想着那个一直未露面的老夫人是个什么人?专制?慈爱?还是有些恶搞?虽然人在国外,好像顾司南的一切都在她的操控中,顾司南时不时生出的孤独和阴冷是不是也是受了这个高深莫测的奶奶的影响?
青阳走到顾司南身边,想到了那个彼岸花开的正好的下午,阳光中的楼台上站着一个落寂的身影,在花圃中的卓叔叹气说道:“青阳,你以后能不能对少爷好一点点,实际上少爷他挺可怜的。”
青阳凑上去干笑:“看看,这满院子的花,你都好好的,说明上次那个老中医的药还真是管用,恭喜你终于可以成为采花贼了。”
顾司南还是有些垂头丧气。
青阳咳了咳,接着干笑:“都说家里有老人,家里就有一宝,老人家的想法虽然,虽然很有——特点,但是,我想老太太的出发点绝对都是为你好。”
青阳脑袋伸到顾司南眼前,再接再厉:“顾司南,你别不说话好不好,你不知道你不说话的时候,有些吓人,会比我这个丑的要吓死小鬼的人都吓人。”
顾司南抬眼看着那张竭力想让快乐的脸,一把把面前的人箍到怀里。
你小子,你小子又吃我的豆腐。
青阳心里滴血,明知道这是个大尾巴狼,还送上门了给大尾巴狼顺毛,到时候这只老白兔给这小狼崽子给吃了,还不明不白。
青阳在那个怀里扭着要出来。
顾司南手上抱的更紧:“青阳,你说我是不是活的很失败?”
“你是顾家大少爷,什么失败都不会有。”青阳双手撑着要远离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狼怀抱。
顾司南手上的力道不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青阳不满的喊道:“你小子,我不是红烧肉。”
顾司南一双灰暗的眼睛瞬间点亮,看着怀里把嘴嘟的老高的人,又在唇上啄了一口,叹气道,“别动,我只想好好抱抱。”
祈求式的,还有些哀怨。
青阳也不知道这句话被顾司南说了多少遍,只是每当这个时候,青阳都会像是被下了魔咒,不再抗拒,多多少少怀着些怜悯,还有些疼惜在中间。
他说,只是想好好抱抱。
寂寞孤单的人都需要一个怀抱,别无其他。
门外有一双错愕的眼睛,看着门内的两个人,手中的床单床罩险些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