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如骄阳》林曼

28、雪晴（2）

　　欧雪峰长臂一伸，把青阳完全箍进自己的怀里，眼光瞥过斜靠在前方的人，促狭道：“是不是年纪小的才能耍宝卖乖，不知道你家那个顾大少爷是不是整天也耍宝卖乖？”
　　“你现在闲的很，又在捣腾着怎么上非洲了吧？”
　　青阳使劲扯那条像蛇一样缠在自己颈上的手臂，注意到顾司南时，他人已经到了眼前。
　　顾司南微眯着眼，伸手一掀，一拉，青阳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人带着挑了个旋转步，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已经到了顾司南那边。
　　欧雪峰看着臭着一张脸的顾司南，憋住笑，故作一本正经，“你小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前几天谁还死皮懒脸的要我给某人做面具的，没想到面具做好了，就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了？”
　　青阳巴拉下脸上的面具，抬头盯着顾司南看，顾司南一张脸已经结成了冰。
　　欧雪峰继续调侃，“是不是还在气我要了你那辆车？我只是那么一说，谁知道你为了这个女人还真是舍得，啧啧，哥哥真的是看错你了。”
　　青阳后知后觉，开口问道：“你真的用一辆车换了一个面具？”
　　顾司南在灯光下的脸微微变了色。
　　欧雪峰扯着衣领子使劲叫道：“好热好热，刚才还冷的要死，这温度怎么一下子就升了这么高呢？”
　　青阳看顾司南一副就是这样的沉默样，声音不由提高八度：“也就是说你小子用那个几十万的车子换了这么个百八来块的面具？你怎么这么败家？就是顾氏再怎么有钱，也迟早被你给败光。”
　　欧雪峰在一旁听，看着快有些撑不下去的顾司南，火上浇油道：“大姐，那是限量版的法拉第，价值几百万。”
　　“什么？几百万？”青阳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着世上最大的傻瓜，激动的半天才说出几个字：“真是个二百五。”
　　欧雪峰一听，再也忍不住，整个人笑的蹲到了地上。
　　顾司南看着眼前还准备聒噪的女人，直接俯身吻了上去，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最直接有效的堵上这个女人的嘴。
　　“呜呜——”青阳奋力挣开顾司南，气息差点全被吸走了，心里怦怦跳个不停，而眼前的罪魁祸首脸色晦暗不明，一双眼睛正复杂的看着自己。
　　“傻瓜！”顾司南轻叹，把眼光挪到了别处。
　　“这二百五对傻瓜，还真是天生一对啊！”欧雪峰单手撑头蹲在地上颇有意味的看着两人，青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快三十岁的男人此刻就像个海绵宝宝。
　　顾司南看一眼欧雪峰，左嘴角翘起，拿出电话，拨通一个电话号码，慢悠悠道：“sanra,你要找的人在谜。”
　　欧雪峰立马收了笑，从地上跳起来，起身就往外走。
　　“你不再呆呆了？”
　　欧雪峰边走边回过头指着顾司南，说：“你还真给兄弟我出了狠招。”
　　“谁叫兄弟我们这么了解对方。”
　　青阳搞不清状况，可是还在纠结那个面具，扯了扯身旁人的衣服，小心翼翼又有些担忧：“你说他会不会给你在这个面具上安上一些假的水钻？不然，你可就亏大了。”
　　这话刚好被走出不远的欧雪峰听见，脚下一踉跄，心里只默默流泪，这可都是上等的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啊。复又愤愤自语，这绝对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侮辱¬——原来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顾司南笑道：“你是在担心我？”
　　“是，我是担心你，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最容易被人骗，我心肠好，看不过去。”
　　顾司南心头一热，压住心底的欲望，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到下班时间了，一起回家，”
　　酒吧里的人已经不多，还时不时有相识的人和两人打招呼，眼光都不自觉的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青阳几次想挣脱，可是越是挣扎那头握的越紧。青阳只得说：“你先去取车，我换了衣服马上出来。”
　　“好！”顾司南亲了亲青阳的额头，转身出了酒吧。
　　青阳目瞪口呆，脸上自己就感觉热了起来，关键是这个时候大灯都开了。
　　“原来你真的和他认识，关系还不一般。”玛丽施施然的走过来，脸上的面具还没摘，在明亮的灯光下那张笑的妖娆的狐狸面具倒有些惊悚。
　　“不是你想的那样。”
　　“刚才那样，那是怎样？”玛丽在面具下做了一个亲嘴的动作，啵的一声很响亮。
　　周围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两人，青阳一张刚退潮的脸又毫无预备的红了。
　　“真的不是那样的，他从小生长在国外，就是习惯了外国的礼节。”青阳语无伦次，自己就觉得自己解释的都有些蹩脚。
　　玛丽笑道：“你也别难为情，男欢女爱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说完，拍了拍青阳的肩膀，转身向等在一旁的一个男子走去。
　　青阳扶着额头，心想这真是越来越乱了。
　　换了衣服，刚走下楼梯，就迎面碰上一圈从包厢里出来的人。青阳认出是刚才和顾司南在一个包厢里的人，连忙低着头快速的走过去。
　　“你们看那个人手里拿的面具，不是那个招待吗？”青阳装作没听见，低头继续走路。
　　“喂，叫你了。”后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下一刻，青阳的提着塑料袋子的手给捉住了。
　　青阳回过头，继续充愣装傻：“是叫我吗？”
　　一圈人把青阳围在中心，那个叫刺猬的女孩子首先发难：“你和顾少什么关系？”
　　青阳看了看周围的人，笑着说：“顾少，是谁？”
　　旁边有人推了青阳一把，“少装蒜！”
　　青阳一个踉跄，心里升起怒气，只是理智又告诉她在酒吧内绝不的和客人起冲突，特别是这班二世祖，要是得罪了，自己就别想在这待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青阳重新扯回笑：“要是几位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步子还没跨出去，又被扯了回来。
　　“几位，还有什么事吗？我已经下班了，我需要回家。”青阳语气里继续带着和气。
　　有人去抢她手里的面具，青阳死死护住，心里想的是，这可是那个顾司南傻里傻气的用几百万的车换来的，要是弄丢了，弄坏了，他不心疼自己还心疼了。
　　那人卯足了劲的要抢，然后给同伴一使眼色，两人同时放手，青阳连着面具摔在地上，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应声而落，里面的空易拉罐和饮料瓶撒了一地。
　　众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还以为是些什么宝贝，原来装的这些东西。”
　　“原来这里的女招待也是捡垃圾的。”
　　“你看她的样子，太好笑了。”
　　青阳看了看怀里的面具，很好，然后咬着牙，竭力控制自己发抖的双手，去拾地上散落的瓶子。
　　一双脚很适时的把青阳的手和瓶子踩在了脚下。
　　头顶上是张狂的笑，青阳蹲在地上，仿佛听到了尊严破碎的声音。
　　可是她知道自己能忍，她知道自己说再多的话，做再多的反抗，在他们眼里都是愚蠢、好笑和多余。
　　道理从来就是将给懂得道理的那些人听。
　　况且还有好多自己需要顾虑的事。
　　此时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
　　“刺猬，你们太过分了。”手上的脚拿开，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孩子把青阳扶了起来。
　　那女孩子身后，是正吃惊的看着自己的顾司南。
　　“谢谢！”她冲雪晴一笑，提了袋子匆匆忙忙从顾司南身边走过去，只是心里无比凄凉。
　　身后好像有愤怒的打骂声，还有那个叫雪晴的女孩子的劝解声。

　　“青阳，上车！”顾司南打开车窗，冲着疾步走在路边的青阳喊道。
　　青阳不理。
　　“你真的不上车？”
　　青阳把塑料袋子里的东西抖了两抖，哗哗作响，脚步并没有慢下来。
　　“你是不上车？那好，我回去把那几个人再好好的打一顿，顺便也把谜给拆了。”
　　青阳看顾司南掉转了车，慌忙追上去，拦在车头。冲着车内的人大声喊道：“我上，我上车还不行吗？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用。”
　　顾司南看趴在车头的人嚎啕大哭，慌了手脚，连忙开了车门，走过去要抱起青阳，青阳倔着就是不起身。
　　“不哭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刚才只是吓唬你的。不会真的去拆了谜。”
　　那头只顾哭的肩膀耸动不已。
　　“你要是再这么哭下去，我的车可就要被冲掉漆了，你知道，我这车做漆很贵的。”
　　“骗人！”
　　“不信你看，你看！是不是你袋子里的东西把车给带花了，哎呀，这有几条杠了。”
　　青阳抽着鼻子，泪花花的去看，顾司南忍住笑，一把抱住青阳，笑道：“傻瓜！”
　　青阳反应过来，又哭的惊天动地：“只知道欺负老实人，你们都不是好人。”
　　顾司南安抚着：“好，我不是好人，我是大灰狼。”
　　“灰太狼！”
　　“那你是红太狼。”
　　青阳不知道怎么会在这个比自己小很多岁的男人面前，那么容易暴露自己的脆弱，她不清楚，只是感到在他的怀抱里有那么一点点踏实，还有舒心。
　　青阳不说话，推开顾司南，看着脚边的塑料袋，突然又想起顾司南刚才那个惊愕的表情。
　　“青阳，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什么，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你妈妈这么辛苦。”
　　“你怎么知道——”
　　他拉起她的手，细细的摩挲着，上面有一层薄茧。
　　“那次我听到了你和那个老中医的谈话，而且，我也知道你每个月必须要给你妈妈寄钱。我一直对自己说要好好的照顾你，可是却还让你一个人受那么多的痛苦和委屈。”他停在这里，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装着一汪温柔的深潭。
　　“对不起！”
　　青阳眼睛又有些涩，抽出手，说：“我有手有脚，要你照顾什么。”
　　他有些无奈，只是低低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青阳。”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却想到那段可怕的过去，“我不要永远做一个只靠别人的寄生虫和弱者，我不要永远追着别人的脚步跑。”她看着他，满脸坚定：“不过，我会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照顾身边所有的人。”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她笑。
　　她有些恼怒：“你不相信我？”
　　“相信！”他想问，他会是她身边那个永远被照顾的人吗？他只是看着她，最终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