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如骄阳》林曼

30、表白

　　生日宴会终于开始了。
　　四周都是华服珠宝，香槟美酒，所有人都显得彬彬有礼，和煦生风。
　　这种场合，最不缺的就是绅士和淑女。
　　青阳穿着黑白色的女仆装，规规矩矩的站在角落。
　　英姐在厨房中忙的不可开交，还时不时会偷空跑出来盯着那些打扮华贵的名媛们的纤腰，啧啧感叹！
　　人越来愈多，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人群中一阵骚动，青阳侧过头去看，只见门口走进来一男一女，女子长长的卷发用一条宽宽的紫色水晶发带松松的束在肩侧，香肩裸露，一身拖地白色丝质长裙衬的雪白的肌肤几近透明，蛮腰间也斜斜的搭着一条长长的柔软的紫色水晶腰带，和那条发带相得益彰，女子全身上下除了小巧的耳上带着的是和发带、腰带同色系的水晶耳环，别无其他首饰。这身打扮，有些随性，也有些小性感，还有些霸气，莫名其妙的就遮盖了其他的珠光宝气。
　　也许，这就叫做朴之若玉、气质天成。
　　这个始终端庄的微笑着，到哪里都是众人焦点的女孩子青阳自是认得。
　　欧家的大小姐，欧雪晴。
　　欧雪晴挽住的那个笑的痞痞的，打扮的像是一只俏丽的狐狸电眼乱飞的男人，自是她的哥哥，欧雪峰。
　　除了一个人，所有人的目光像是给两人粘了去。
　　那个人怔怔的看向人群外的那个毫不起眼的角落，满眼的惊讶、痛惜和赤裸裸的思念。
　　郝辛从来就觉得青阳总是在自己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上次的酒吧，这次顾氏大少爷的生日宴会。
　　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个人隔得很近，却又如远的在天涯和海角。
　　郝辛知道，自己恐怕再也走不到她的身边，好好地看着她，好好地疼爱她。
　　只是这一眼，恐怕要把自己竭力埋藏的情绪给暴露无遗，恐怕要把自己日日夜夜被思念和悔恨啃噬的几近麻木的心重新唤醒。
　　现在自己看着她，她却带着笑意抬头看着从楼梯缓缓走下来的男人。
　　世界蓦地安静下来。所有的人的目光又移向了楼梯。
　　女人们的目光有几分沉醉，原来，世界上也有那种看上几眼就能醉了人心的男子。
　　顾司南表情淡淡的，停在楼梯口，目光越过那些热烈和期盼的看着的自己的人，落在大厅角落里冲着自己比划的女人，冰冷的眼里淡淡的泛出一层水光，存着几分笑意和知心知意。
　　青阳昨天对顾司南说：“明天可别耍酷，要记得高高兴兴的对别人。”
　　顾司南故作不懂，反问一板一眼的女人：“怎么样才算不是耍酷？”
　　“别人对你笑你也要笑，笑的时候要双嘴角翘起，发自内心的，”青阳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形，牵起嘴角做给他看，“对，就是这样，茄子——”
　　笑意慢慢从眼睛溢出，爬上嘴角，只要想到这个人，只要看到这个人，心里就是高兴。
　　就这样，顾司南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快乐传给一个人看，内心的。
　　一笑也倾城。
　　下面一片吸气声，这样的顾司南，接近魅惑。
　　郝青看着两人，心里突然生出莫名的强烈的害怕，害怕她从此以后没了看自己的恨，没了看自己的痛苦，害怕她从此以后不能再看见自己，把属于自己的那双眼睛给了其他的人。
　　“我要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顾司南收回目光，说的客气，随即声音一顿，带着几分性感的沙哑，“我也要感谢一个人，感谢她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坚强、乐观和豁达，是她让我看到了什么是自尊、自立，真实做人；是她让我体会到爱一个人是那么的快乐和幸福。虽然——”他再次看向那个角落，“虽然自己还没有爱的能力，但只是希望，我不要被拒绝，慢慢的走近她，走到她的心里，让她看见我的内心。”
　　下面又是一片惊叹，所有的人都在猜测，在揣摩，这个人，会是谁？女人们心里生出许多的幻想，会是自己吗？他说的那些优点自己身上都有，都有。
　　“现在，我要把下面这首歌献给你。”
　　四周灯光蓦地变暗，音乐声响起，缠绵、深情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
　　聚光灯打在顾司南身上，沉浸在歌声中的人周身像是披着一层奇异的光。
　　他在唱，对着她，借着歌声唱出自己的真心，唱出想对她一直以来想多对她说却又犹豫着不知如何去说的话。
　　还好，他知道这首歌。

　　“忘了是怎么开始
　　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忽然间发现自己
　　已深深爱上你，真的很简单
　　爱的地暗天黑都已无所谓
　　是是非非无法抉择
　　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跟随
　　那个疯狂的人是我
　　i love you 无法不爱着你 baby说你也爱我
　　i love you 永远不愿意 baby失去你
　　不可能更快乐，只要能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虽然世界变个不停，，用最真诚的心，让爱变的简单
　　爱的地暗天黑都已无所谓
　　是是非非无法抉择
　　没有后悔为爱日夜去跟随
　　那个疯狂的人是我
　　i love you我一直在这里baby一直在爱你
　　i love you oh yes i do
　　永远都不放弃这爱你的权利
　　如果你还有一些困惑 oh no 请贴着我的心倾听
　　听我说着爱你yes i do

　　i love you 我一直在这里baby一直在爱你
　　i love you
　　永远都不放弃，这爱你的权利”

　　顾司南唱着歌，脑海里像是放着电影，从什么时候开始？从第一次看见那个女人倔强而又落魄的在广场的时候？是从第一次看见那个站在客厅仰头说着“以后请多关照”的早晨？还是躬身站在车外第一次抱住她的那个夜晚？还是站在滑板上推着她的那个温和的黄昏？不知道，不知道，可是原来自己心里只要关于她的所有的一点一滴都是清晰的，送迷迭香的她是善良的，在酒吧中把自己的骄傲和无奈影藏在面具下她是柔顺的，那个在栀子花圃中哭的无措的她是脆弱的，那个吓唬自己要把自己的谎言公布在网上的那个她是狡黠的，那么多不同的她，慢慢的毫无预备的闯进自己的心里，一点点的占据，充塞的再也没有办点余地。
　　自己沦为她的木偶，她会让自己快乐，会让自己心痛，会让自己想要独占她到嫉妒的疯狂，会让自己惶惑而又沉迷其中甘之如饴。
　　原来，这就是爱！
　　爱她！
　　此时此刻，他借着歌词对她说：“I Love you!”

　　音乐声停了下来，全场还是静默。像是这个歌声把在场的每个人埋藏在心底的故事全都调动了起来。像是所有的人都很惊讶这个冷酷的不行的大少爷会唱出如此深情而又蛊惑的歌声。
　　现在的顾司南，不就是那个唱着咏叹调吸了人魂魄的海妖？
　　不知道是谁率先鼓起了掌，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把受了蛊惑的魂灵给拉了回来，掌声断断续续，继而变成汹涌的潮水，还有明亮的几声喝彩声。
　　掌声微落，音乐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知道，解开那个让顾司南一往情深的女人的谜时间马上要到了，谁被他挑选作为第一支舞的女伴，谁就可能是那个他口中的她。
　　另一束聚光灯亮了起来，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女人们都想这束光亮停在自己身上。
　　有几人女人松开自己男伴的胳膊，向前走，想要更加靠近那个化身海妖的男人。
　　顾司南看着那个昏暗的不起眼的角落，一步一步接近她。
　　那个角落站着青阳，青阳前方站着的是一身白裙的欧雪晴。
　　看着顾司南走过去的方向，所有人都望向一身白裙的欧雪晴。
　　所有人立马顿悟，好像都知道了结果。都知道了为什么顾司南唱歌的时候一直把眼光落在了那个方向。
　　怎么就忘了那里还站着一个欧雪晴？
　　从长相，从家世，在场的女人谁还能与她相媲美？
　　顾司南收了笑，眉头微皱，双眼越过欧雪晴看向青阳。那个女人正被英姐拉着往外走。
　　只是脚步刚停，聚光灯立马停在欧雪晴身上。在场的人爆发出一阵热闹的掌声。
　　顾司南刚想要追上去。
　　身旁的卓叔按住顾司南的肩头，大声说：“少爷，欧雪晴小姐是今晚少爷第一支舞的舞伴。”
　　音乐声响了起来，顾司南回头看卓凡，冷冷的，卓凡不为所动，“请少爷与欧小姐共跳第一支舞。”
　　“司南！”
　　欧雪晴笑的温柔，伸出手看着他。
　　顾司南牵起欧雪晴的手，慢慢的走向大厅中央。
　　满眼冰霜。

　　英姐把青阳拉到厨房操作间，神秘兮兮道：“青阳，这是我调制出的一款饮料，很特别的，你尝尝。”
　　青阳看着递过来的高脚杯，皱眉道：“英姐，你拉我过来就是要我尝这个饮料？我还要在外面照顾客人。”
　　“你先尝尝，不会耽搁你多长的时间。”
　　青阳疑惑的看着一脸诡异的英姐，接过杯子浅浅的尝了一口，味道很怪，像是品尝着一款香水，入口时是清凉的前味，立马就能挑动你的味蕾；唇齿间转动一周，慢慢咽入候中，爽滑中略带着咖啡的苦香，清晰的冲击着你的神经，像是醇厚馥郁的中味，再回味，苦涩的味道消散，只留淡淡的甜香，氤燻出优雅和神秘，通体舒畅，这应是持久的后味。
　　“怎么样？”
　　“有点清凉，有点甜蜜，还有苦涩。味道相陈，却也相得益彰。这味道像是——很复杂的感情。”
　　英姐双眼发亮，冲着青阳伸出大拇指笑道：“我早就说过，你这丫头有灵性的很，果然没错。我这煞费苦心调制出来的东西，被你三言两语就给说破了。让你先喝，还真是没错。”
　　青阳有些不好意思：“英姐，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丫头也别谦虚，你这随便一说就说到我的心里去了。”英姐把手腕举到青阳面前问，“好闻不？”
　　青阳嗅了嗅：“嗯，好闻，应该是阿玛尼绝度黑瓶”
　　英姐诧异道：“鼻子还挺灵的。”
　　青阳苦笑，那个人也极其喜欢那款香水，那种味道，在多少个日日夜夜里慢慢的渗到了骨子里，怎么闻不出来？
　　英姐得意道：“我觉的口感就像是香水的味道要有层次，所以我就根据这款香水调制了这种饮料。”
　　青阳满脸崇拜：“英姐真是个天才！不仅菜做得好吃，还会调酒，调饮料。”
　　英姐对青阳的话受用的很，举杯眯眼也呷了一口，兀自点头陶醉：“这是专门为少爷和他今天的舞伴调制的。青阳，给我想个名字。”
　　青阳盯着酒杯中暗橙的液体，说道：“刚入口清爽无比，味蕾打开，刺激的人全心投入，接着是醇香和微苦，最后又让人久久回味，这就像是爱情，一开始就让人欲罢不能，知其有苦涩，还甘之如饴，刻骨铭心。”青阳顿住，看着连连点头的英姐说：“要不，就叫‘爱的诱惑’？”
　　“‘爱的诱惑’？”英姐喃喃自语，“不错，不错，就叫这个名。”
　　两人正说在兴头上，只见卓叔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英姐，快上饮料，少爷和欧小姐快跳完了。”卓叔转身就走，看见英姐身旁的青阳，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接着说，“还是青阳送过去吧！英姐还有其他的事。”
　　青阳低下头在卓凡身旁嗅了嗅，冲着英姐神秘的一笑：“英姐，卓叔今天也用的是阿玛尼哦。”
　　英姐看一眼不明所以的卓叔，笑的大方。
　　卓叔完全摸不着头脑，挥手催道：“快去，快去，怎么今天变成狗了？”

　　青阳端着托盘，站在角落里等着舞曲结束，是那首《一步之差》。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同样的白衣，同样的美丽高贵，同样的年轻。很协调，很相配，这才是天生一对啊！
　　“是不是有些失落？”
　　青阳看清楚站在身边的人，肩头搭着一个狐狸头，一双电眼在暗光里闪的厉害。
　　“你才失落了，失落今晚别人抢了你的风头，你的风骚没有大放光彩吧。”
　　“没想到栀子花现在成了牙尖嘴利的啄木鸟了。”
　　青阳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只准备往自己肩上搭的手，懒懒道：“狐狸先生，你还是找你的那些莺莺燕燕去吧！”
　　欧雪峰跟着后退，贴上来，“不管是莺，是燕，还是啄木鸟，只要是漂亮的鸟，我都喜欢。”
　　青阳噎住，手上的托盘差点直接扣到了那个笑的猖狂的人的脸上：“我是啄木鸟，还是乌鸦，预祝你找到个漂亮的母老虎，凑成个天下无双，倒时管不死你也压死你。”
　　“不用这样恶毒吧！”欧雪峰捧着心肝做受伤状。
　　青阳直接无视，端着托盘向大厅中间走，还不忘回过头很邪恶的冲着欧雪峰笑了笑。
　　欧雪峰愣住，这样的青阳恐怕连顾司南也没见过。

　　青阳端到顾司南和欧雪晴面前，客气恭敬：“这是专门为二位调制的，‘爱的诱惑’！”
　　欧雪晴看了看青阳，愣住。
　　卓叔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旁，把杯子分别递给都有些发愣的两人，说：“这是老夫人特地叫英姐给两位准备的，祝两位爱情美满。”
　　顾司南脸色本来就不好，压了一肚子的火，这个时候看着一脸笑的清明的女人，火气立马送到了眼里。扑扑的烧得青阳觉得快被那两道带火的眼光给烤熟了。
　　“少爷！”卓叔不疾不徐的提示了一声，又看向欧雪晴，“老夫人知道欧小姐酒精过敏，所以调制的是不含任何酒精的饮料。”
　　原来早就笃定了是她，原来两人相像到都患有过敏症。
　　顾司南也不看欧雪晴，拿起杯子一口喝尽。
　　欧雪晴脸上还是笑的优雅，举杯独自喝完。
　　青阳转身，毫无设防的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
　　端着盘子快速的走进操作间。
　　英姐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操作间里摆满了为冷餐会准备的糕点，空气中甜腻的奶香味逼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外边很热闹，青阳的心里却空荡荡的厉害。
　　青阳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牵扯出笑容，从容的走回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