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如骄阳》林曼

27、雪晴

　　顾司南看青阳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我都已经答应你周末来这里上班了。”
　　青阳一笑，“没事，你玩你的，我上班去了，你别玩的太晚，早点回家。”
　　“我等你下班。”顾司南拦在青阳面前不动。
　　“我下班时间太晚了。”
　　“我要等。”
　　“你小子——”青阳看看来来往往的人，把下半句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也知道顾司南决定了的事，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得改口说，“随你。”

　　青阳刚换上旗袍，面具还来不及带，就被玛丽一把拉住问道：“刚才和你一起进来的是谁？”
　　“就一熟人。”
　　青阳带上面具准备走，又被玛丽拉住，“他是谁？怎么我们经理都得听他的？”
　　“他来的次数多，可能和经理认识。”青阳并不认为顾氏涉足酒吧行业。
　　“青阳过来，到十号包厢招呼一下客人。”经理老于手里拿着一个面具匆匆忙忙走过来喊着青阳，青阳心里嘘口气，说实话，真个喜欢不起来玛丽这个人，而且还是个特别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玛丽立在原地一个人嘀咕，“也不知道老于吃错了什么药，听一个外人的，让我们穿成这样，脸都不能露。”

　　走进十号包厢，就见一屋子的人，空气里到没有什么乌烟瘴气，灯光打的也比其他地方亮。都是靓女帅男，衣着光鲜，聚在一起，倒是实打实的养眼。
　　顾司南斜靠在一个转角，大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见青阳进来，身子向前倾了倾，还是看不清表情。身边坐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穿一袭白色的丝质长裙，头发随意的挽起，只是留着一两缕柔顺的垂在一侧肩前，紫色的长水晶耳环衬着脖颈优雅无比，在打扮的花花绿绿的人群中，少了一份妖娆，却似多了一份难得的恬静。其他人闹，也只是跟着笑一笑。
　　青阳摆好了酒水糕点，正准备出去，又有人点东西。
　　等再次进去，里面的气氛明显的比刚才还要热闹。
　　顾司南正偏着头听身边的女孩子低声给自己讲什么。暗影退去大半，一张俊脸在灯光下显得不大真实，鼻梁挺直，微垂的眼帘，有些性感的嘴唇，从青阳那个角度看去看去，明暗不均的灯光刚好造出了一个漂亮的剪影。
　　“雪晴，有什么话是不能给大伙说的。”一个长头发的男孩子大声起哄。
　　雪晴，这个女孩子叫雪晴，皎若雪后天晴，还真是人如其名。
　　“你想听？雪晴的话可是专门说给顾少的。是不是雪晴？”
　　雪晴抬着晶亮的一双眼睛对众人笑，不置可否。
　　顾司南弯着嘴角，坐正，表情又埋到了阴影里
　　“嗨，面具女，你戴的什么面具？好像是一朵花的形状。”有人把注意力转移到青阳身上。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注视到青阳的面具上，白色的花瓣有些夸张，柔和的衍生到头顶，眼睛处的镂空成花形，蜿蜒直指鬓角。衬着花瓣的叶子做的很妖娆，周围镶了墨绿色的水晶，修长的叶子勾勒出大半个脸型。
　　谜里的每个招待戴的面具都不同，而且都是固定的，青阳原来带着搞怪的草帽形状的面具，可是今天在来十号包厢之前让经理给她换了一个。
　　经理更换的理由就是，有客人说，每次看见你的草帽，不自觉的会联想到“草包”，所以给你送了这个。
　　青阳真有把这个联想力超级丰富的客人给揪出来直接骂你是草包，你是草包的冲动。
　　青阳堆着笑，一边腹诽经理，一边施施然的带上这个很骚包的面具。
　　虽然骚包，好吧，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比原来那个草帽好看的多，艺术的多，最关键的是好像要值钱的多。
　　“栀子。”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顾司南，很诧异！
　　“顾少，什么时候对花也有研究了，你不是最讨厌花花草草的嘛。”
　　“此一时彼一时。”
　　装高深，青阳瞟一眼顾司南，顾司南也看着青阳，眼里有很明白的笑意。好像是问，“喜欢吗？”
　　青阳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具有如此高超跳跃性思维和知道自己喜欢栀子花的客人除了顾司南还有谁？
　　青阳懒得理他，转身离开。
　　刚挪步，就听见背后啪的一声响，空气中立马充满了浓烈的酒味。
　　回头一看，是那个叫雪晴的女孩子面前的酒瓶碎了，裙子上溅了一些酒渍，近旁的几个人连忙凑上去，忙问要不要紧。
　　递纸巾的递纸巾，送关心的送关心，都很热心。
　　“阿英，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弄伤了雪晴怎么办？”
　　那个叫阿英的女孩子有些手足无措，慌忙忙递上纸巾，被人一把打掉。
　　“没事，擦擦就行了。”雪晴保持微笑，安慰阿英。
　　顾司南冷冷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身边的事好像与自己无关。
　　青阳看着碎成一地的酒瓶，蹲下身忙着收拾，心里连连感叹，这摔碎在地上的可是五千多块钱啊。
　　除了顾司南，每个人都围绕着雪晴，没有人看一下蹲在地上收拾玻璃渣子的青阳，
　　一只脚踩上青阳的手，青阳一吸冷气，玻璃碎片已经扎进了肉里。
　　顾司南一把拉起青阳，朝着那人冷冷道：“你就没长眼睛？”
　　青阳拉一下顾司南示意他别做什么过火的事。
　　闹哄哄的声音立马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没事。”青阳在一张面具下笑的有些僵，连忙把手抽出来，重新蹲下快速收拾了碎片，又找来拖把拖了拖湿漉漉的地面。
　　顾司南抢过那个拖把，帮着收拾。
　　“不用，我来。”青阳有些尴尬，想要夺回拖可是刚一伸手就被顾司南给挡了回去。
　　众人再次惊愕。
　　雪晴始终挂在嘴角的笑有些僵。
　　半响一个笑声说道：“还是顾少有爱心啊。刺猬，你可要多学学顾少。”刺猬是那个刚踩上青阳的那个女孩子。
　　一个女孩子被叫做刺猬，实在是有些囧，囧呆的人倒不是刺猬，而是青阳。
　　刺猬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拿过顾司南手中的拖把。
　　青阳立在一旁，脸上发烫，像是在人堆里讲一个过期的笑话，讲到一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下文。这——这到底算什么回事？越俎代庖？自己是招待，而让客人帮着打扫？

　　青阳从卫生间洗了洗伤口出来，还没走上几步，就被人从背后挽住了。
　　“栀子花，陪哥哥喝一杯。”
　　青阳惊恼，曲肘用力一顶，同时高跟鞋踩上身后人的脚，只听哎哟一声，颈上的手松开了。
　　“大姐，不用这么用力吧！”男人微弓着身，两片浓眉皱在一起，青阳看了看，有些眼熟。
　　“我们认识？”
　　青阳觉得对着一个刚刚调戏自己未遂而又被自己反和谐掉的男人说这句话真的很喜感。
　　“大姐，上次你拿拖鞋扔我，这次手脚并用的踹我，我和你可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男人揉了揉肚子，心想这女人的力道可真是大。
　　到顾家去的人不多，被自己扔拖鞋的人不就是——“哦，你是——”
　　那男人看着青阳满脸顿悟状，满心满意的等着她的下文。
　　“是那个到了三十岁还到处拈花惹草、惹是生非，喜欢上花边新闻，为了一个女星打架差点被罚到非洲去的那个欧家的大少爷欧雪峰吧——”
　　整个句子众多的修饰词被青阳念得行云流水，偏偏最后一个感叹词拖长了音，辛辣味十足，只呛的欧雪峰一张脸撑不住，满脸委屈，“大姐，我的形象原来在你心里这么差？”说完凑上前去，又伸手挽着青阳脖子，低声说，“我可不是一无是处，哥哥的好处多着，要不找个地方试试？”
　　“讨打！”青阳再次准备把自己的高跟鞋踩上去的时候，那头已经松开了。
　　欧雪峰巴拉巴拉头发，痞痞的笑道：“妹妹这样对哥哥，可是伤了哥哥的心了。”
　　“你一会姐姐一会妹妹，喝醉了吧你！”
　　“那就叫亲爱的？”
　　青阳瞪眼，“没事自己玩去，大姐我忙着了！”
　　欧雪峰一脸痴憨，扯住青阳的胳膊，摇晃道，“好姐姐，我只和你玩，也不枉了我给你弄的这个面具。”
　　青阳好整以暇，“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到处耍宝卖乖，知不知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