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如骄阳》林曼

26、品味

　　在“谜”，贵宾包厢。

　　程子瑜把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垂眼欣赏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跌宕起伏、时明时暗。然后举起酒杯，小抿一口。
　　一道犀利的眼光滑过杯底，直接刺向对面正襟危坐的人身上。
　　只是一瞬，等酒杯放下，眼里已是琥珀色的柔和，像是沾着一点酒意。
　　对面的男人放在酒杯上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像是极力隐蔽着自己的情绪，只是脸上仍然平和。
　　“记得上次郝先生点的是马爹利。”程子瑜慵懒的斜靠在沙发上，看着郝辛面前摆着的酒瓶，是一瓶很普通的威士忌。
　　郝辛的眸光有些暗，那一次，他和青阳在一起，自己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不曾想到宏泰会成为自己的客户，也没想到这个一直未露面的宏泰的总经理就是他。
　　他和青阳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每次在看见她的时候，身旁都有他？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为什么郝先生没坚持下去？”郝辛看见对面的男人的脸棱角坚硬起来，有些愣。
　　“程总的意思是——”酒吗？他不确定，像是在说着他对她。
　　程子瑜盯着郝辛，突然仰头大笑： “马爹利和威士忌的味道各不同，郝先生是不是很难选择？”
　　“我选的是威士忌。”
　　“郝先生还会想着喝马爹利吗？”
　　郝辛不想再被程子瑜牵着走，绕开这个话题：“我们按照贵公司的要求都一一作了修改，为什么方副总说您对这个案子还是不满意？我们是很有诚意和贵公司合作的。”
　　程子瑜举杯又喝了一小口，慢悠悠道：“诚意？我也很有诚意。”
　　为什么不是约在办公室谈？为什么会定在一个酒吧会面，还是青阳工作的酒吧。郝辛多多少少的清楚这个程子瑜今天和他会面不是单纯的谈生意这么简单。他说的那些话像是在试探自己，为了她。
　　程子瑜还是天南海北不着边际，“有人说，点酒看人，喝酒品人，郝先生第一次点马爹利，这次点威士忌，这品味是越来越——”
　　郝辛有些被磨得失去了耐性，“程总，恕我直言，这和我们今天要谈的内容没有关系。”
　　程子瑜开怀一笑，换了个姿势，还是懒懒的，像是面对着一个多年的老朋友，轻松而惬意。
　　“到酒吧来当然要谈酒，况且酒里可是藏着大乾坤，说不准，在这里还可以找到创意的好点子。”程子瑜笑眯眯的看着郝辛，接着说：“谈酒就是在谈广告，谈广告就是在谈人生，其实我刚才一直都在和你说你们的那个广告，可惜的是郝先生一点耐心都没有。”
　　郝辛面部表情有些僵，他不习惯这种云山雾绕的谈话方式，自己对他们的各种要求和条件也尽量的满足，也不知道自己从哪个方面表现得没有耐心，如若是要和他谈人生和酒文化，自己确实没有这个心情。
　　当然这些都不能说。难缠的客户自己遇到过不少，可是现在的程子瑜却让郝辛有些拿捏不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要什么。
　　每次只是说这个广告里缺了一点味道，味道有很多种，到底宏泰要什么味道？他们却始终没有明说。
　　也许他们也不知道，也许他们知道了没有说。如若是后一种这对宏泰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要不程总看一看我们的修改过的方案。”郝辛还没递给对方，包厢门被霍的打开，外面的嘈杂声鱼贯而入。
　　门口站着一个妖娆的女人，脸上的愤怒还没退去，睁大了眼看着包厢里的两个人，可能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满以为会光明正大好好地闹一场，竟然没有见到那个人。
　　“程总，我说了，可是这位小姐硬要闯进来，这——”
　　程子瑜把酒杯放下，挥手示意招待出去。
　　李嘉倩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也不待人招呼，走过去坐在郝辛身边。
　　“这位是——”程子瑜凝眉转头看向郝辛。
　　郝辛心里火起，万万没想到她会跟着自己到这个地方
　　“他的女朋友，李嘉倩。”李嘉倩挽着郝辛的胳膊。
　　“哦——”程子瑜冷挑眉看着郝辛不著痕迹的抽出自己的胳膊，慢言道：“我还以为是郝先生的妻子，看来是误会了。”
　　其实程子瑜是认识李嘉倩的，在这个城市，没有几个人不认识有着□□背景的李爷，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李爷那个骄纵无比的女儿。李嘉倩满以为自己报出自己的名字后，对方会和其他的人一样，虽说不是带着谄媚，但是至少会客客气气的，可是没想到这个程子瑜竟然假装不认识自己，自己还彻彻底底的被他暗地里羞辱了一顿。
　　李嘉倩的脸色顿时不好看，刚想发作，被郝辛一把拉住。
　　程子瑜彻底忽视掉李嘉倩，拿着桌上的方案认真看了起来，然后转头看向郝辛，“你知道你们缺了什么吗？”
　　“还望程总赐教。”
　　程子瑜却之不恭，“我们这个产品主要是针对情人和夫妻的，你们广告画面设计的确实很唯美浪漫，广告口号也很精练，可是总缺少了一份感动，感动少了，这个广告是也必定不能深入人心。我是要的能留住人心的广告，没有好的宣传必定会影响销量，这点郝先生应该明白。本以为以你们公司和郝先生在广告界的名声和才气会短期内制作出令我们非常满意的作品，可是没想到，改来改去只是动了表面的一些东西。”程子瑜瞟一眼郝辛身边的李嘉倩，似有所指，“有些东西是气质天成，有些确是徒有一个光鲜的外表，我要的是第一种。当然这个郝先生是专业人士，该怎么做比我清楚。”
　　郝辛虚心接受，“我们回去后一定修改。”
　　坐在一旁的李嘉倩挑眉：“程总是不是为了青阳才故意为难我们。”
　　程子瑜双眼扫过李嘉倩，双手用力一抖衣襟，站起来对着郝辛说道：“我不喜欢谈正事的时候，带着无关的人，以后也请郝先生处理好私事后再谈公事。”
　　“程总，请留步！”郝辛人追到门口。
　　程子瑜停住脚步，回头说道：“如若贵公司再达不到我们的要求，我可以去找其他的广告商。”

　　李嘉倩站在郝辛身后，看着进了车里的程子瑜，冷哼一声：“还不知道谁公私不分。郝辛，要不我叫我爸爸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郝辛回头怒视李嘉倩，“叫你爸爸解决什么，怎么解决？是用刀还是用枪？”
　　“你发什么脾气，我还不是担心你。”
　　郝辛不觉冷笑，“担心我？是真的担心我，还是监视我？”
　　李嘉倩嚷道：“要不是你心里有鬼，我会监视你？你说，你没事又来‘谜‘干什么？那么多的地方不挑，为什么要挑这个地方，还不是为了方便见那个贱人。”
　　“住嘴——”郝辛只觉得气血上涌，全身紧绷，下一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李嘉倩正欲发怒，看见对面昏黄的灯光下远远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连忙双手抱紧郝辛，吐气如兰，温言道：“郝哥哥，不生气了，是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我这还不是爱你。”
　　郝辛不知道对这个女人抱着什么态度，可是他知道自己多么的恨她，恨她毁了自己的幸福，恨她对自己的威胁，恨她对青阳的伤害，更恨她把自己变成了现在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当然，更恨自己，如若那次带着青阳出席酒会，就不会和她相识，自己就不会一步步走上她精心设计的圈套。
　　这个时候的郝辛任由李嘉倩抱着自己，一会想到和青阳在一起的过去，一会想到没有了光明的现在，心头五味陈咋，煎熬的有些透不过来起，他只想发泄，于是蛮狠的揪起怀里人的头发，迫使她仰着头，就那样带着狠意的咬上那张红唇，一路撕咬啃噬，用尽力量，粗暴的像是要把她给撕碎，要把她给吞噬。惩罚与救赎在心里交相战斗，却不得法，堕落就堕落的彻底吧！
　　李嘉倩娇喘吁吁，死命的抓着眼前人的双肩，她不用看，也知道不远处那人的表情。
　　过了好久，郝辛才松开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李嘉倩，转过身，好一片空荡荡的世界。
　　李嘉倩瞟了一眼酒吧的方向，又看一看有些茫然的郝辛，不自觉微眯起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