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如骄阳》林曼

25、腹黑

　　青阳拎着菜，低头走路，不自觉的就想起昨晚自己端着迷茫的眼神，很认真的问顾司南刚才答应了他什么的时候，那个已经空了的药盅子在地上发出的闷响声。
　　自己还煞有介事的蹲在地上研究其那个遭强烈撞击扔完好无损的盅子。这都是啥材质啊，这么着都不碎。是不是专给那些脾气不好的人设计的。
　　自己一脸的懵懂无知，顾司南的脸却越来越黑。然后一甩门进了屋。
　　青阳觉得自己越来越有让人跳脚的潜质了，而且还是内敛腹黑型的。
　　青阳拢了拢搭在额前的几缕头发，心里想着的确是另外一个词——暧昧。
　　腹黑对暧昧。
　　都是晦暗不明、阴晴不定，你算我计，可是自己可以腹黑，但是绝不要暧昧。
　　欲拒还迎，电石火光到最后大概多是个尸骨无存。
　　在暧昧的最后，又有几个能全身而退？
　　还好，自己修炼成腹黑女还有的攻击别人，保护自己的能力。那种高风险的暧昧投资岂是什么资本都没有的人玩的起的，到时还不是把自己搭进去当赌资然后再输个身心疲惫、万念俱灰。

　　身边驶过一辆车，大红色，阳光照在车身上，闪的人心里发慌，青阳瞥了一眼，感叹，似曾相识的骚包啊！
　　等看见从车里走下来的那个女人，一愣，什么似曾相识，明明就是很熟悉的风骚！
　　冤家碰面，天路也会比脚窄。
　　本想低下头，拐个弯，继续做对人生深思熟虑状，可是一看那车横摆着的蛮狠劲和耳边传来的喀喀喀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嚣张的声音。就知道，她是冲着自己来的。
　　躲避不及，不如仰头迎取。
　　“李小姐，好巧！”青阳抬头，冲着那女人很真诚的一笑。
　　李嘉倩脚步一滞，停在青阳几步远的地方，摘下墨镜，双手抱胸，很直白的把青阳从头到脚扫了个遍。然后抬着下巴，微挑着眉，趾高气扬道：“看来弃女的生活过的很不错嘛！”
　　“过奖，过奖，都是托您的福。”青阳笑的没心没肺。
　　李嘉倩不以为意，继续挑眉，“听说你在‘谜’里面当招待，还在别人家做佣人？”
　　青阳笑的有些谄媚，“谢谢您如愿以偿的当了三，还记挂着我这个下堂妻。什么时候转正？”
　　礼尚往来乃中华民族的美德，
　　李佳倩不为所动，弯眉一笑，“下堂妻在酒吧那种地方想必也不怎么吃香吧，吊到过几个男人？是不是倒贴都没得人要？”
　　青阳惊讶道：“原来李小姐靠吊才得到男人的啊，想必李小姐经验丰富，被吊的男人无数，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啪一声，青阳捂着脸颊，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嘉倩，没想到打人的人还会这么气定神闲、理直气壮。
　　“你有什么资格嚣张，不就是个被甩了的女人，还蹦跶个什么。除了伺候人，你还有什么本事？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在我李嘉倩面前，你永远都是一个失败者。”
　　啪，猝不及防又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郝辛是我的，永远都是，别没事装可怜装纯情在他眼前晃，要想夺回他想都别想。不然，我让你后悔一辈子，永世不得翻身。”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心里的怒火也烧到了极致，青阳一咬牙，手中的东西全都飞了出去。
　　“啊！”
　　不就是一点白菜，半块豆腐、还有几斤猪肉吗？
　　看着眼里喷火的李嘉倩，青阳突然后悔怎么就没有买几斤面粉，这样才酣畅淋漓，这样才狗血喷头，也保准李嘉倩当街跳脚撒泼。
　　青阳冷冷的看着李嘉倩，心想要是她再打她，自己保不准会把她抽成一个猪头。
　　李嘉倩的手举了起来，青阳握紧了拳头。
　　李嘉倩的手刚伸到青阳面前，青阳狠狠的甩了李嘉倩一个耳光。
　　青阳心里觉得很解气。还是先发制人的好！
　　“青阳！”
　　回过头，看见背后站着一个人，满脸的不可思议。再看着已经换了颜色的女人，青阳嘴角翘起，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最后一个耳光抽得那么顺顺当当。
　　原来，自己是陪着某人演了一场苦情戏。
　　前半场某人空挡，后半场某人准时出现，生活也可以这样狗血。
　　“青阳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可是我很爱郝辛，我也没有办法。”
　　青阳看着满脸楚楚可怜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的李嘉倩，心想这才叫腹黑啊，自己那点道行，在这个骨灰级的前辈面前，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李嘉倩说的声泪俱下。真诚的不打折扣。
　　“青阳，你打我，你用东西扔我我都没关系，只要你解恨。”李嘉倩一把抓住青阳的手，作势让她继续打。
　　青阳疼的一龇牙，李嘉倩明里是握着自己的手，暗里却使了蛮劲在狠狠的掐自己。
　　混蛋腹黑！
　　“讨打是吧，我如你所愿。”
　　“青阳!你太过分了。”
　　看着那个抓着自己手的那个男人，青阳心底发凉，却突然想笑。
　　“郝哥哥，不要怪青阳姐，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李嘉倩一头扑到郝辛的怀里，哭的花枝乱颤。哽咽的语不成句。
　　郝辛看一眼青阳，青阳也冷着眼看郝辛，完全陌生的眼神，郝辛微愣，接着说：“青阳，有什么火，冲着我来发。”
　　青阳不觉冷笑，“这位先生，你是想说我会为了你和这个女人大打出手，争风吃醋？我凭什么？你又凭什么？”
　　“青阳——”声音暗了几分。郝辛想说什么，却怎么说怎么都是错，怎么想说却怎么说不出口。
　　“如若是嘉倩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替她向你赔礼道歉。对不起，青阳！”说完，转身离开。
　　代她道歉？所有的屈辱和背叛，就是几个对不起？青阳全身紧绷，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任何悲伤的情绪表露出来。想要走，只想快点走，不再见到他们。可是脚下像是生了根，竟然连走上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郝先生、李小姐，这对错都没分清楚都要走？”
　　李嘉倩和郝辛同时回过头，看见一个硬朗俊逸的男人正紧紧的搂着青阳。
　　郝辛眸色一沉，抓着李嘉倩肩头的手也重了几分。这不就是那次在酒吧碰上的那个男人？
　　李嘉倩明显的感到身旁之人的变化，忍疼不说，心里对青阳的恨又重了几分。
　　“带我走，我想走！”青阳真的怕再纠缠一分钟，自己绷着的那根弦都会断。
　　“青阳，总的给你讨个说法，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看你的脸——”
　　“求求你——”青阳声音微弱，扯着程子瑜的衣襟的手，关节泛白。
　　“好！”程子瑜带着青阳向外走，看一眼郝辛，冷声道：“看好你的女人，叫她以后别再缠着青阳。”
　　“那不是宏泰的总经理程子瑜吗？青阳什么时候和他搞在了一起？”
　　李嘉倩看着远去的两人人，满肚子的探究，等回过头，才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郝辛，等等我，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李嘉倩几步追上郝辛，一把扯住，冷笑道：“是不是吃味了？”
　　“不要再找青阳的麻烦。”郝辛嫌恶的拿开那双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哈，这么快就表露心声了？怎么刚才没有去安慰一下她？怎么就没让她的那一巴掌扇下来？”
　　郝辛垂着眸，尽量不去看眼前这个女人，“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郝辛，你也别忘了，我和你现在才是一对儿，如若你忘了你说的话，我会立马做我早就想做的事。”李嘉倩缠上郝辛的脖子，咬着耳垂，柔声道，“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想做什么。我要的是你，不是青阳，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都会答应你。”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要是你想毁我你就毁吧！”郝辛突然觉得很烦躁，想要甩开身边的那个女人，可是怎么也甩不开。
　　“我不会毁你，我只会加倍的疼你，郝哥哥。”李嘉倩缠的更紧，吻了一下那个冰冷的唇，媚声里多了几分狠意：“但是你若再躲着我，你若再和她私下里见面，你若心里还想着她，我都可能毁了她。”

　　一路上脑海里又在放着刚才的情境，一会李嘉倩，一会郝辛，压都压不下去。心里堵得慌，可是眼里却干涩的很。
　　和程子瑜道别后，青阳径直走到小区公园，来到那个半封闭的花圃中间，铁椅上还坐着了两个正在亲热的年轻人，青阳不管不顾，径自坐到他们身边。两个小青年正吻得昏天黑地，过了好半天，才发现身边多出了个人，女孩子啊一声红着脸跑了，男孩子被青阳搅了好事，满肚子的怨气，正要开骂，转身对上青阳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冷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男孩子骂了声神经病，压着火气跑着追女孩子去了。

　　好多年前，也有个男孩子和女孩子，在浓阴的树丛下，说着悄悄话。花也开得正好，洁白的栀子花和现在的一样，兀自散着香。
　　女孩子拾起一朵被人丢弃在地上的栀子，抬头问身边的男孩子，“郝哥哥，要是我被欺负了，你会不会帮我。”
　　他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小丫头，有我在，谁会欺负你。”
　　她不依不饶，挂在他的胳膊上扭来扭去，“我是说假设，假设有人欺负我了，你怎么办？”
　　他看着她，像是看着世界上唯一的珍宝，“要是有人欺负了你，我跟他拼命。”
　　她想了想，心里甜蜜蜜的，但又觉得他的话里有些不妥，忙说道：“郝哥哥，不要你跟他拼命，我不让你跟他拼命，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比什么都高兴。”
　　他佯装头疼，偷着眸光逗她：“要是我被人欺负了，你怎么办？”
　　显然她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在她的心里，他就是她的天，他就是她的世界，没有人比他强，没有人比他好，怎么可能会有人欺负他？
　　“傻丫头！”他吻了吻她有些迷茫的眼睛，柔声说：“我会更加努力，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会欺负我吗？”她直愣愣的看着他，他从她的眸里看见了焦急，他知道，她也知道，别人欺负她她不会在意，在意的全都是他。
　　“你会吗？”声音小了些，担忧的成分多了些。
　　他把她垂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在了耳后，叹了口气，盯着她的眼睛，“那会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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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阳，你怎么呢？还有你的脸，谁打的？”
　　顾司南回家找不到人，猜想着会来这个地方。可是一看清那张微肿的脸，刚见她的喜悦全都没有了，只是感觉心里疼的难受，心头的怒火瞬间点燃，压低了声音，“这是谁干的？”
　　青阳说不出话来，盯着顾司南，心里所有的委屈全都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他说他会为我拼命，他说他会难受，他说他不会欺骗我，可，可全是骗人的，全是——”青阳哭的稀里哗啦，顾司南却完全慌了手脚，隐约知道她是为了谁哭，只得抱着紧了些，轻轻的安抚道：“别哭，别哭，为那样的男人不值得。”像是怕青阳听不懂，接着说道：“他不值得你哭。”
　　青阳抓着顾司南的胸前的衣服，蹭着眼泪鼻涕，眼泪是越擦越多，偏偏那句“那会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却是清晰无比，好像是那人在自己耳边叹着气说着话，声音还是那样的蛊惑，听的人的心会漏掉半拍，可是，这会儿，那句话却折磨着青阳的神经，藏了好久的心痛，憋了好久不能说的话，努力了好久要忘掉的事，这会儿却因为今天的事全都赤裸裸的扯了出来，从心底最深处，眼泪也好像不是流出来的，而是扯出来的。从心底最深处。
　　她就那么赤裸裸的展示给他看，顾司南听着她哭，也跟着难受，只是想，如若让他比她大上几岁，让他早些认识她。他必会疼着他护着她，不会让她认识那样的人，不会让她留下这些苦。
　　青阳还在嚎啕大哭，不是因为李嘉倩的那两巴掌，而是他明明看见了自己脸上的伤，还会说，你太过分了，还说如若你有什么火，冲着我来，还说他替李嘉倩道歉，殊不知，这些话，字字都是在打着自己的心尖上。
　　那是自己曾经爱的人曾说如若欺负自己会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人说出的话，他可知道这些话也比杀了她还难受。
　　“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好，是骗人的，青阳，不哭。”顾司南慢慢的替青阳抚背顺气，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像哄着一个孩子，顺着她的气性一遍遍重复着那些话。
　　以往都是她哄着自己，今天就让他好好的哄哄她。
　　“青阳，以后忘了他吧，让自己彻底忘了他，不要让他再伤到你”他在她耳边轻轻说。
　　青阳哽咽着点头，忘了他，自己会忘了他。他是心里的那根倒刺，连着筋连着肉，今天他亲自帮她挑出来，很痛。
　　只要痛过，也就好了。
　　顾司南不自觉的心头微暖，抱着她，看着眼前的栀子花，心里暗暗想，从此以后要好好的疼惜她，要好好的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