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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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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房间里光线很暗,门外的嘈杂声陆陆续续的从隔音不太好的墙壁和薄薄的门板处钻了进来。
青阳摸着床头的闹钟,举到眼前,眯眼一看,指针正好指向八点。青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模模糊糊的坐在床边,眼里心里都是茫然。
睡眠不足,精神就像是没有喝饱水的海绵,干瘪的疑似瘦身过甚。
青阳打着哈欠,心里只犯嘀咕,明明是上了闹钟的,怎么就没听见闹铃声。
“大姐,今天礼拜天,不用去我家。闹钟是我关了的。”
青阳这才注意到门边立着顾司南,不是昨天出去了的吗?
“你怎么还没走,我不是叫你六点钟之前离开的吗?”
“我等着你送我回家。”顾司南一瘸一拐的走到青阳床边坐下。
明明昨天走路还好好地,怎么今天就成了瘸子呢?
“我看看你的脚。”
顾司南扯起裤管伸出左脚,青阳只见脚踝处肿的已经平了。
还以为他夸大其词,没想到真的扭成了这样。
顾司南无所谓道:“先洗洗,把衣服换了,给你买了早餐。”
青阳看见桌上一大堆的早餐,再瞟了一眼顾司南,只见他神色自若。可是青阳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会一瘸一拐的走到市场里去买早餐。
“估摸着你喜欢吃中餐,所以给你叫了‘好客村’的水晶包和虾饺,还有现磨的豆浆。还不错,等会你尝尝。”
原来是叫的外卖。只是青阳不知道,为了这一笼水晶包和虾饺,顾司南半夜骚扰“好客村”的经理,逼着他让最好的师傅做今天的早餐。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顾司南盯着青阳,眼神玩味,表情无奈,“外面很多的人,你不怕我被别人看见了?而且我的脚——”
青阳权衡利弊,最后决定道:“坐正了,不许回头。不然小心我劈死你。”青阳绕到床后,看着松松垮垮的坐在床边的顾司南的背影,还是不放心,拿起床上的被子罩在了顾司南头上。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顾司南一把扯掉罩在头上的被子,砰的一声关门走了出去。
不是不相信你,是不放心。青阳看着黑沉沉的门,像是顾司南生气时的脸。
青阳麻利的把衣服换了,打开门,往走廊上一看,只见顾司南正站在一圈人里,冷冷的、酷酷的,把整个灰暗的背景都给照亮了。
青阳心里暗叫糟糕,吸了一口气,猫着腰,贴着墙,拿着洗漱用具快步向走廊另一头的公共洗漱间走去。
“青阳,那个靓仔是你什么人?人又俊又细心,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真的是很好的人才,不过看上去比你小。”
“青阳姐,他叫什么,有女朋友没?住在哪里?电话号码多少?真的好帅好酷哦。”
。。。。。。
青阳边刷牙边含含糊糊的应着,心里想顾司南到现在还不走,是专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的吧。
青阳满肚子的委屈,从来没觉得被人关注和好奇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那些嘴巴和眼神像是探究器,必定要在自己身上找出点枯燥生活的意外谈资。
青阳速战速决,快速离开洗漱间,又猫着腰,低着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青阳,过来,小顾也在这边。”那端人群里有人率先发现了青阳。
还做过自我介绍了。青阳装作没听见,继续鸵鸟状走路。
“青阳,青阳,把东西放了快过来。”这是孙婆婆的声音。
青阳无奈,孙婆婆的声音太有穿透力,抬头冲着人堆牵强的笑笑,只得照做。
青阳走过去,顾司南眯着眼,看着青阳一脸的窘相。
“青阳,小顾真的不错,小顾说昨天你不小心把我的锅给撞到了楼下,小顾给我买了个新的,还是苏泊尔的,你看,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啊,就我原来的那锅,十几块买的,还打了个补丁。”王大嫂举着那个苏氏大锅,一拍青阳的肩膀,“小顾人真的不错。”
青阳扯着嘴唇哼哼两笑,心想你说他好就拍他,拍我干什么。
青阳瞥一眼正盯着自己笑的顾司南,好人你全当,给别人买个新锅,顺便给我背个黑锅,明明就是你扔的好不好。
“青阳,小顾说咱们这太黑,早上叫人在楼梯和走廊里都安了路灯。”
“是呀是呀,也方便见青阳姐。是不是?”
青阳在心里金光怒目,可是脸上笑得事不关己。
“真的?”淡定一定要淡定。青阳把两刀冷飕飕的目光甩给一脸得意的顾司南,随即对着大家笑道:“这个小顾,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平时在家娇生惯养,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才到的a市。”
顾家的少爷肯定是从小娇惯着养的,不通人情事故,疑似是没见过世面。回A市,两年前从美国回来的。至于远方表弟,据说人类都是从猿进化而来的,况同为炎黄子孙。
众人张大了嘴齐刷刷的看着顾司南,青阳对着顾司南痛心疾首道:“表弟,卓叔从小把你养大不容易,你怎么说走就走?你可知道,自从你走后卓叔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好的没睡过一次好觉。还打电话说要来找你。卓叔腿本来就不方便,你怎么这么狠心扔下卓叔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在外面瞎花钱,你知道你买的这个苏泊尔的锅,这安路灯的钱,卓叔要糊多少纸盒,要给别人洗多少衣服才赚的回来,你却在外边装大爷,你,你太令我失望了。你还不快回去给卓叔道个歉!”
自然之城里的卓叔,接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要是卓叔听见青阳这段感人肺腑的话,一定不会怀疑这是在说世界上另外一个不幸的卓叔和另一个不幸的娃——顾司南。
青阳充分总结电视中不孝子的种种行径,只把众人说的一愣一愣。
顾司南看着自编自演的青阳,整张脸和外面的太阳一样,灿烂的有些饱满。
王大婶正色道:“青阳,这就是你不对了,表弟可不能随便乱认,这么好的人,你就不怕别人抢了?况且小顾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挤兑人家,还把人家往外赶,要不是小顾早就说你们之间有些小误会,我们就差点相信了你的话。昨天我在大李家打麻将到凌晨,看着他站在咱们院子下面,一直等着你回来。”
青阳皱眉看了看顾司南,顾司南一脸无辜。
“是呀,青阳,小顾人好着了,又和气又心好。这样的年轻人现在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还和气?除了嘲笑什么笑都不会,酷的都可以当南极冰山了。
心好?整人为乐这叫心理变态外加性格扭曲。
青阳低着头画圈圈,无声辩驳。
“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行了,你看,小顾多有诚意,等了你半夜不说,今天一大早又安路灯,这路灯还不是为你安得,还不是怕你下班晚了,看不见摔着。”
“青阳姐,小顾哥哥带着伤忙到现在,让我感动的不行,要是我有个这么超级帅超级细心体贴的男朋友,我怎么也不会把他拒之门外的。”
青阳满头黑线,什么时候顾司南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明明是自己的克星!克星!
青阳突然很怀恋大学里那名慷慨激昂的讲“毛论”的老师,如若他在,定会挥着膀子,指着顾司南唾沫横飞的说道,无产者要警惕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我们不能因为一个铁锅和几颗路灯就分不清敌我,扯开那张羊皮,他还是一个抹着鲜血当口红的大尾巴狼。
可对面的那头大尾巴狼,完全就没披着羊皮,但大家怎么就看不清楚呢?硬要相信一个跛脚的大尾巴狼,也不相信一头无辜的羊。
青阳似有所悟,决定大众判断和舆论的是什么?就是糖衣炮弹外加一副好皮囊。
糖衣炮弹是腐蚀人心的,好皮囊是魅惑大众,扰乱视听的。
青阳被群攻,强扯出来的笑容被完全打击的无影无踪,只得弱弱的申述事实:“他是我的雇主”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小顾叫顾竹啊,这名字倒是特别。”
“当然是你的,不是别人的。还不把你的顾竹扶进屋,脚像伤的不轻,可别硬撑着,不然好的慢。”
顾司南一把拉过彻底无语的青阳,长臂一伸,青阳又成了某人的超级拐杖,顾司南低着头在青阳耳边小声说道:“表姐,送我回屋。”刚才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这个时候又装病号。
“你给她们到底说了什么?”青阳压低声音,愤愤问。
“什么都说了,而且还说我昨天是在你屋里过的夜。”
“哎呀,你揪我干吗?”
“揪的就是你,都是你惹出来的事。”青阳顶着老奶奶、大姑娘、小媳妇们暧昧的眼光,低着头向自己屋走去,心里咬牙切齿,昨晚上怎么就没有把这只超级大苍蝇给几锅子拍死。
身后一群人盯着两人,八卦机枪噔噔噔的开的震天响。
“小顾像是比青阳小。”
“小怎么样,现在不是流行什么‘姐弟恋’,就像是打麻将,广东麻将最流行。”
“打麻将啊,我不喜欢,又要脑筋好又要火气旺,还经常熬夜。”
“昨晚大李又赢了不少吧,这几天他的手气好着了。”
。。。。。。
终于,谈论中心从姐弟恋转移到了打麻将。
“你们说,要是今天晚上叫上小顾来打麻将,青阳会不会同意?”
“这小的就是要听大的,我婆婆是童养媳,比我公公大十一岁,在家那绝对就是一权威。”
。。。。。。
青阳一捶门板,又回来了,这样扒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