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月亮背面而来》蔚知vz

6、第六章 木星

　　第六章木星
　　尼克带头拉长声调，呦呦地起哄。
　　“组长，她是谁啊？”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长得漂亮吗？”
　　提问铺天盖地，憋在飞船舱内许久，好不容易有件大众喜闻乐见的桃色新闻，斯蒂文低估了群众们刨根问底的热情，架不住一再追问，还是满足了他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她很可爱，也很漂亮，是个聪明又善良的人，好像用全部的美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她也恰当，却又好像都不比不上她的好。”
　　海伦肯定地说：“组长，听你这描绘，你绝对是坠入爱河了。”
　　“可能吧，我也没经验。”
　　“等等，组长你是第一次恋爱吗？”尼克夸张地大叫。
　　斯蒂文承认了。
　　“那你是从哪遇见她的？”卡捷琳娜急切地问。
　　“发明者俱乐部，我们都是其中的成员。”
　　瑞尔的心脏狂烈地跳动，她大概是喝多了，只觉得眼前发虚，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身处一场绚烂的梦境。
　　她和斯蒂文都是俱乐部的成员。
　　鼓点般的心跳震动耳膜，由烈酒而烧红的双颊蔓延到耳根，沉沦于他与酒精的无法抗拒。
　　“是发明者俱乐部！那里很难进的，有资格加入的成员都是万里挑一的创造发明天才。”
　　“果然组长这么优秀，喜欢的人一定也特别优秀。”
　　海伦问：“她喜欢你吗？”
　　斯蒂文像每个陷入爱情的男孩一样，一往无前之前，总带了那么点的胆怯不安，“我不知道。”
　　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瑞尔心想。
　　“哇塞！哪位美女有此殊荣，”卡捷琳娜双手合十，星星眼眨呀眨，“等你们在一起了，就是咱们RE小组结成的第一对情侣。”
　　卡捷琳娜羡慕着，组员们参加任务后便断绝了和地球的联络，不论是单身还是有伴侣，都成为了孑然一身的孤独旅人，也只有组长和他喜欢的女孩能够彼此相伴了。
　　“别先入为主啊，”斯蒂文笑道，湛蓝的眼眸光芒微动，“我可没说我们俩都是RE小组的组员。”
　　卡捷琳娜失望透顶，“她不是我们认识的人啊。”
　　“那她叫什么名字？”
　　“说好的每人一个问题，”斯蒂文答非所问，转移话题，“该我提问了。”
　　提问主动权交给了斯蒂文。
　　他对卡捷琳娜说：“你是不是用空白的工作日志和尼克的调了包？”
　　卡捷琳娜慌了，斯蒂文不是从来不看工作日志吗，也不太上心飞船的日常事务，可是怎么似乎什么事情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尼克更是气得不行：“小偷，你偷我日志！”
　　“我也是实在憋不出字来了。”卡捷琳娜委屈道。
　　二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嬉笑怒骂着。
　　瑞尔游离于众人之外，像轻轻戳破了心里的一个泡泡，无声无息的，那些五彩斑斓的泡沫就破灭消失了，余下的酸涩和怅然慢慢滋长发酵。
　　或许她真的喝醉了吧，才产生那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不过是托他的福才勉强得到了一份工作，又靠他施舍怜悯获得共谋卧底计划的机会。
　　但是人啊，性格可以不完美，脾气也可以坏得让人又爱又恨，唯有独特的人格魅力不可或缺。可惜的是，这也正是瑞尔所缺少的，所以他不会喜欢她的吧。
　　瑞尔活得虽然不算成功却也透彻，她认得清现实。
　　按照她和斯蒂文的计划，再过些时日，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哪怕这个人终将离开，她也可以回到属于她的角落，不让每一下心跳只为他而存在，她只求一份安定。
　　玩闹间，一盏玻璃杯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弧度直冲瑞尔而来，瑞尔哪有心思留意外界的吵吵闹闹，当她的注意力被惊呼声拉回来时，为时已晚，不容她作出躲避。
　　“小心！”斯蒂文喝道，飞扑向身边，护在瑞尔前。
　　紧迫且短暂，斯蒂文来不及做最佳反应，下意识地伸手挡在前面，几乎捂住了瑞尔的整张脸，阻挡了所有伤害。锐利的玻璃边缘刺向他的手，划破层层皮肉，渗出鲜红的血珠，一滴血迹落在旁边放着的对讲机上。
　　几个人一齐惊叫。
　　卡捷琳娜立即诚惶诚恐地道歉：“对不起组长，对不起瑞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想砸尼克那家伙的，不小心扔歪了。”
　　斯蒂文没有理会，也没有在意已经流出血的伤口。
　　“瑞尔，你有没有受伤？”
　　瑞尔摇头，经此一闹，她的酒醒了大半。
　　“你的手流血了。”瑞尔看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白皙的皮肤上一条撕裂的口子刺眼得很。
　　“小伤。不过，还请你帮我包扎一下。”
　　游戏局自然是散了，瑞尔陪斯蒂文回到他的舱室。
　　斯蒂文还是不放心地一个劲问：“你真的没伤到吧？”
　　“没有。”瑞尔握住他的手查看伤势。
　　“那就好，”斯蒂文似是开玩笑道，“本来长得……咳，还凑合，要是破相可就不一般了。”
　　瑞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肯定没有你喜欢的姑娘长得好看。”
　　“没有可比性。”
　　瑞尔恼火又酸楚：“是啊，谁让我长相凑合呢。”
　　“生气啦？”斯蒂文偏头追着她躲避的目光，无奈地说，“好好好，我承认，你最好看，行了吧。”
　　瑞尔一言不发地松开手，斯蒂文却不肯放开，可怜兮兮地把伤口摊给她看，“疼。”
　　“我是去拿药。”
　　斯蒂文这才放松了力道，乖乖坐回原处：“那行。”
　　伤得不算太重，但也划开了一道较深的伤口，瑞尔拿出医疗箱，仔仔细细地替斯蒂文消毒，以免在外太空加重了伤情不好处理。
　　“我有什么事情都是第一个告诉你，”瑞尔轻柔地对着伤口吹了吹，“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当然。”
　　“那你说的那个女孩，以前怎么没和我提起过？”瑞尔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斯蒂文有些不好意思，耳尖红红的，“我没想那么多。”
　　绷带一圈又一圈缠在他的手上，整只手都包成了木乃伊。
　　“你会给她说出你的心意吗？”
　　“我们的行动还没有个了结，”斯蒂文褪去漫不经心的态度，“在无法给予她承诺前，我不会考虑这件事。”
　　包扎完毕，打结的时候，瑞尔手上的力度无意识地加重了，嘞得斯蒂文一痛，闷哼一声。
　　眼睛酸酸的，瑞尔吸吸鼻子，说：“抱歉。”
　　她没有再打扰斯蒂文，嘱咐他受伤的那只手近期不要沾水，赶在眼泪夺眶而出前慌忙跑出他的舱室。
　　拐角处，瑞尔回头看去，隔空能看到他似的。
　　当然没有斯蒂文的身影，但是有另一个人。
　　站在她的角度看得见对方，对方却看不见她，斯蒂文的舱室外正走来一位新的访客。
　　瑞尔不会忘记他——滨崎翔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