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选条件》六月甘九

4、第 4 章

　　上午过得很慢，但是也很快，余怀歌在第四节课结尾的时候困得不得了，直接就睡着了，再醒过来是秦采薇叫醒的他，已经中午啦，吃饭啦，想到这里他就雀跃。
　　秦采薇果然做什么事情都是斯斯文文的，走的也慢，跟班级里那群猴一样的傻逼完全不一样，一下子就被挤在最后面了，看起来惶恐而茫然。
　　“秦采薇，”余怀歌一边往他那边挤一边叫他，“你过来，快点儿的，再晚抢不着了。”
　　“抢不着鸡腿吗？”秦采薇终于在一堆男生的挤压拉扯中抓住了余怀歌伸过来的手，像在水中沉浮的人抓住了一片浮木，“我听你们经常说食堂的鸡腿好吃。”
　　“可不，你快点儿的吧，再不去连点儿肉沫都没了，就剩草了。”
　　“诶哟，”秦采薇好不容易从一个胖胖的男同学旁边挤过来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的，走吧走吧，快走吧，怎么还不走呀。”余怀歌抓着他的手往前拉。
　　一路上余怀歌都让秦采薇觉得像自己姥姥家里的那台老旧的收音机，叽里呱啦地，能够富有情感地说一大堆东西。
　　很幸运，他们抢到了鸡腿，虽然只有一个了，但是他俩把它撕开了，分着吃也行。
　　（鸡：早知道我就烂鸡蛋里了）
　　期鸣中学的午饭还是很不错的，很丰盛，菜也很好吃，吃过饭之后，余怀歌要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瓶水，就跟秦采薇在半路上分开了。
　　秦采薇的心情格外的好，跟余怀歌聊天、吃饭很愉快，让他感觉心都飘了起来。
　　但是走到教室门口，他的心就猛地砸在了胸腔里，教室里很空旷，同学们还没有回来，但是站着几个男生，就站在他课桌旁边，秦采薇认得他们，家长已经放弃他们了，成绩很差，不学习，但是又想要点面子，就学着小说里面去当校霸，小说里面校霸的仗义没学到，就学会了到处没事找事欺负人。上学期秦采薇跟他们是一个班的，他还是班长，当时有个小姑娘被他们要保护费，没给，被打了，他正好路过，一把把姑娘拉起来就是死命地跑，那几个傻逼就搁后边追，不巧，碰到老师了，最后的结果是叫家长加写检讨，
　　其实吧，被老师、家长批评加上写检讨这事他们也没少做，但是秦采薇出头这事就让他们很不爽，就抱着那种你碍着我了，你让我丢人了，我就要教训教训你。
　　虽然到底还是没揍成他，但是这一学期一开始，这帮人就要来找他的麻烦了。
　　虽然但是，看着那么一堆气势汹汹的人对着自己，他还是心里害怕，不自觉地往墙那边靠了一靠，手撑着墙面，看着领头的那个。
　　“哟，以前不是挺有勇气的吗，现在这么怂了啊！”
　　md，要是你手无寸铁地站在一堆一看就不好惹的傻逼面前你慌不慌啊。
　　至于当时为什么有勇气，秦采薇只能用脑子一热、年少轻狂来解释。
　　他往教室的前后门看了看，思索着等会儿往哪边跑比较合适，就是这么一刻的分神，领头的那个一下子把他身前的课桌掀翻在他身上，坚硬的木头狠狠撞在他身上，桌肚里的本子和纸张一下子全都散落在他身上和地板上，秦采薇被砸倒在地，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课桌撞散架了，呼吸也愈发急促，他有哮喘病的，虽然发作的频率不是很多，但是也是会发作的，眼看那个人的小弟把桌肚里仅剩的基本书扔到他脸上，他开始剧烈的咳嗽，渐渐地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手在地上摸索着哮喘的药瓶。
　　那几个人看上去还不过瘾，但是也不敢再打了，坐在旁边的课桌上说话。
　　“就被砸这么几下就不行了，这么菜呀，当时不是很英雄吗？”
　　“果然是娘炮，名字取成那个样子，人也长成那个样子。”
　　“找打吗不是，你说你要是不跟我们老大对着干，会这样吗？”
　　“就是，自己在这里趴着吧，活该被打，切，神气什么呀？”
　　秦采薇感觉耳朵有点耳鸣，然后就感觉动都动不了了，他想一只被从水里扔上岸边的鱼，只能伏在地上，再呼吸一次，哪怕咳嗽咳得嗓子像被磨砂纸碾过一样的痛。
　　他记不清过去多久了，脑子里只是奇怪，怎么还没有人来啊，怎么还没有同学来啊，来一个人吧，来一个人把他们赶走吧，救救我，哪怕一个人也好。
　　“操你妈的，干什么呢你们这群傻逼！”他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叫骂，是余怀歌吗？
　　他听到了课桌倒塌和移动的那种尖利的声音，接着，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耳鸣好像好了一点，哮喘药瓶子碰撞地板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道，然后他感觉到哮喘药的喷嘴靠近了他的口鼻，药剂喷雾笼罩了他的口鼻，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他感觉到空气那样顺畅地灌进了他的口鼻，他感觉到自己靠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面，却无暇顾及那是什么，也动不了，就这么歇了一会儿，眼前渐渐明朗起来。
　　眼前的那些彩色的光点一点一点散干净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余怀歌着急的脸，旁边还有几个同学，一边看他一边帮他理试卷和书。
　　秦采薇呆呆地坐着喘了几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躺在余怀歌怀里，赶紧摇了摇头，用手抹了一把脸，扶着椅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别起那么快啊，”一个蹲在地上的女生仰起头对着他说，“起太快等会儿又晕了。”
　　果然，秦采薇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起猛了，头晕，晃了两下又跌坐下来。
　　余怀歌赶紧扶住他，避免他的头撞到桌角，“欸，秦采薇，那傻逼怎么找上你了？”
　　“我上学期的时候，是班长，他们欺负同学的时候，我把那个同学救出来了，正好撞上我们上学期的班主任，这事情还被捅到那群人爹妈哪里去了，看我不顺眼吧。”
　　“那群人就是一群傻逼，打架也没有多厉害，就学着校霸那一套欺负人的了。”
　　“那个，”秦采薇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
　　“嘿，这有什么的，咱们同学之间，友好相处，互相帮助，多好啊这。”
　　秦采薇笑了一下，很轻，但是也笑了，轻轻把几本笔记和课本从地板上收拾起来塞进了桌肚，身上刚刚被撞到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的疼，但好像心里没那么压抑了。
　　他转过脸，看到那几个同学，他的同班同学，帮他一本一本地整理地上散落的书本和试卷，心里很暖，特别暖和，在冬天也如身在暖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