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选条件》六月甘九

5、第 5 章

　　“你有哮喘啊。”午自习安静的课堂上，余怀歌从旁边探出了个脑袋。
　　“嗯，其实不是很严重，”秦采薇看着他笑了笑，“其实没有很严重，但是发作起来有点吓人，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哮喘都是这样的。”
　　“哦，刚刚吓死我了，”余怀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刚刚直接就瘫地上了。”
　　“刚刚，”秦采薇顿了顿，“谢谢你哈，我都觉得我快死了。”
　　“这么严重啊，我也觉得，”余怀歌皱了皱眉头，“不过你用不着这么客气。”
　　秦采薇没有再说话，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转过头去，笑容很淡，但他真的很高兴。
　　小姨经常让他跟同学搞好关系，余怀歌现在跟他的关系应该也算不错了吧。
　　下午的课很多，等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打响，已经九点二十分了，外面的天空已经漆黑，城市的天空里看不到繁星，却能在晴朗的夜空中窥得一份夜晚的白云。
　　秦采薇写完了最后一道数学答题的最后一个过程，停下手中即将用完的黑色水笔，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头，余怀歌正在奋笔疾书地抄着他的物理作业，笔尖摩擦着纸张，发出唰唰的响声，在安静的暮色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虽然吧，余怀歌看起来好像快要给前排同学磕头了。
　　“喏，”秦采薇从包里像变戏法一样逃出了一瓶风油精，“提神的。”
　　余怀歌即将磕在课桌上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看着秦采薇手上那只晶莹剔透的小绿瓶子，眼睛直放光，秦采薇觉得可能下一秒他就要对着自己感动得哭出来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是魏瑜的课，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也露出了倦意，余怀歌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魏瑜那张精致的脸此时正用手撑着，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前打瞌睡。
　　所以，我们亲爱、敬爱的校长啊，您看到了吗，我们辛勤工作，为我们付出的老师已经困成这个样子了，我们作为他们的学生一定要学会体恤老师，一定要让老师体会到我们作为学生对他们的尊敬与关心，所以，晚自习的下课时间能不能早点。
　　在余怀歌终于“磕磕绊绊”地抄完了秦采薇给他的数学作业之后，下课铃声终于在一片困顿的沉寂中响起，终于，终于，余怀歌感动的将要落泪，心中万般情感堆积在一起，令人诗兴大发，他简直想就在此刻，此地，吟诗一首。
　　好吧，理智的心战胜了感性的情，他最终只是咳嗽了一声。
　　期鸣中学的初中和高中部都在同一个校区，高中部的宿舍楼分在图书馆旁边，分成两小栋，男女生分开。而高中部的教学楼距离宿舍不过是一个操场的距离。
　　余怀歌背起书包往外面走的时候，看到教学楼外漆黑的一片，心里暗暗纳罕，以往这个时候自己在干嘛，肯定在逃晚自习啊，上学期他们宿舍里的烧烤零食都是他偷摸出去买的，然后同宿舍的几个人在把钱A给他，今天居然还老老实实地把作业写了这么多。
　　“对了，”他拉住秦采薇的胳膊，“你在哪个寝室啊，我有空找你出去玩儿。”
　　“我？”秦采薇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呃，我在202，你呢？”
　　“巧了吗这不是，”余怀歌快步跟上他，“我也是，以后咱们就是室友啦。”
　　秦采薇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知道余怀歌在不远处叫他的名字才缓过神来，这一天里他已经愣住好多次了吧，余怀歌给他带来了很多他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体验。
　　他们来的还算早的，六人寝里只到了他们还有一个男孩子，已经去洗澡了。
　　公共的澡堂子里人还挺多，有的同学在吃好晚饭之后就去刷饭卡洗澡了，就是因为怕人太多了，没有单独的隔间，不过当余怀歌拉着秦采薇，一人端着一个装了换洗内衣和洗漱用品的脸盆紧赶慢赶地冲到澡堂的时候，还是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单独隔间，正好旁边有有一个哥们儿端着脸盆，肩膀上搭着毛巾从旁边出来，余怀歌自己一下子窜进去，进去之前把秦采薇推进了旁边的那个空隔间，nice！
　　余怀歌自己缩在角落里，打开莲蓬头，然后飞快地把手缩了回去，果然，这水冷的，大冬天的，还是二月呢，是要冻死谁呀，搞谋杀是吧。他觉得可能马上他们学校就要上头版新闻了：重磅消息！我市重点实验中学寄宿学生竟因学校澡堂水温过低而冻死在学校澡堂隔间，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余怀歌一边想一边打了个寒战，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试了试水温。
　　tnnd，这么冷的水，等到洗完澡全体学生怕是得抖得像的了癫痫。
　　所幸，热水来了，余怀歌飞快地洗头洗澡，直到最后一丝泡沫顺着乌黑的头发和温热的洗澡水滴落在地板上。
　　等他出来的时候，秦采薇正在洗手台洗衣服，一头被水浸湿的、淡茶色的头发，搭在后脑勺上，一点一点往下滴水。
　　“哇，你洗的好快啊，”余怀歌搓着头发，“我才刚刚洗完。”
　　“不是的，”秦采薇没有回头，只是朝他晃了晃后脑勺，“我那里热水来的快一点。”
　　“哦对，你进去的时候那哥们儿刚刚洗完呢，应该还是热水，不用等太久。”
　　两个人就这么一句一句地聊天，一脸盆的衣服很快就洗完了，又因为余怀歌没有带洗衣服的肥皂，用掉了秦采薇半块翠绿色的透明皂。
　　“要不我下次把搓衣板带过来吧，”秦采薇把衣服一件一件收起来，“洗的可快了。”
　　“你还带了搓衣板呢！”余怀歌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秦采薇。
　　“嗯，”秦采薇点点头，“我小姨给我的，她说这么搓衣服更快，更干净。”
　　走廊上人来人往，虽然人不多，但也能看见一些端着脸盆的男同学三五成群地打闹玩笑着挤进一个一个寝室，余怀歌从换好的睡衣裤兜里翻出洗澡前放在这里的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回去就睡觉吧，困死了快。
　　202寝室在走廊的尽头，等到余怀歌轻轻推开寝室的门，房间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余怀歌站在门外，身后跟着秦采薇，房间里有四个人，巧了，三个都是他们班的同班同学，另一个是高一（2）班的体育委员，看上去有一米九，早上出操的时候这个体育委员举着牌子在前面走，一米九哇，余怀歌186，也不算矮了，但是一米九，要命。
　　“嗨。”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从一张课桌下面探出头来，手上捏着一支笔。
　　“嗨。”“嗨。”
　　余怀歌觉得真的很尴尬，怎么会这么尴尬，为什么六个大老爷们儿挤在这么一个不算小的寝室里面，要面对面地说“嗨。”脑子坏了吧。
　　“好啦，”一个戴眼镜的男孩子从上铺爬下来，“我们来个自我介绍吧，你们我一个都不认识，我们总不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