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仲夏 钟凌的 ...
-
钟凌的指尖在桌子上来回摩挲,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能这么肆无忌惮的不停跳槽,能一直从公司获利不是因为公司不知道是因为碍于他爸所以一直不戳穿他,可是如果他爸都不管他他什么都没了。”夏沫声泪俱下。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吗?”钟凌说“我又不是他爹,我要是他爹早就把他腿打断了。”
夏沫似乎有些为难地说“我想求你能不能不要告他,我可以替他赔钱,你要多少我都能给。”夏沫想要拉钟凌的手,再一次被甩开了。
夏沫是B市某家上市公司总裁的独生女,毕业至今也未踏入职场,一直定居A市全都是因为纪渝。他接受他“妹妹”的身份,接受纪渝的不检点,只要纪渝愿意陪着她,她什么都接受,可是即使这要她收获的爱已然寥寥。
“你觉得我缺钱吗?”钟凌饶有趣味地问道“他到底有什么好,你至于这么帮他?”
“他要是不好你当初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夏沫反将一军。
钟凌突然噎住,顿了一会才说“他要是好我就不可能和他分手以及让他进局子,虽然这就是他咎由自取。”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夏沫快哽咽的说不出话“但我真的希望你能放过他。”
“放过他?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钟凌说“他要是放过我了,我也愿意和他上纲上线?”
钟凌不想再和他浪费口舌了,起身就要走。
刚走出几步夏沫便叫住了他“他真的很爱你,我知道你介怀他和你谈恋爱的期间一直去找我的事,可大多时候无论我怎么求他他都要去找你,他陪我的那几次都是我威胁他不再给他投资他才愿意短暂陪我的。”
“你什么都可以否认,唯独不能否认他爱你。”夏沫说出这句话时很艰难,亲口承认自己最爱的人爱别人,确实不是一件易事。
钟凌忍不住笑了“还是那句话,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点都不欠他。”
夏沫走到钟凌面前,膝盖一弯便要跪。
“你干嘛!”钟凌吓得把电脑都扔地板了,在他膝盖要触地时把她拉了起来“说话就说话,你跪什么?”
电脑砸在地上发出声响,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钟凌实在不想和他接着耗下去了“让我放弃告他是不可能的,我也劝你不要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最后丢下一句话便去把账结了,然后离开了咖啡厅。
钟凌表面看似冷静平和,内心早就激起了千层浪,今天要是真让夏沫跪他面前了,他攒了二十几年的功德都毁了。
夏沫还怔在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举动,她明明可以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千金,为什么为了一个纪渝连最珍视的尊严都可以葬送。
在想通的那一刻她不再埋怨钟凌的,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感谢,谢谢钟凌保全了她的体面。
直到上出租车钟凌也还没晃过神来,爱真的很可怕,可以是冠冕堂皇桎梏他人的借口,可以是超越生死离别的守望,也可以是海枯石烂的陪伴。
车子驶进小区,钟凌提着电脑包上楼,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担心自己的电脑,刚才砸的那么狠,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损伤。
电梯门刚打开,钟凌便看见了熟悉的声影。
“贺迟?”
贺迟抵在墙面不停在手机上滑动着。
“怎么不打电话?”钟凌问。
贺迟原本想的是钟凌可能还在睡觉,打算晚一点再敲门,然后就站在门边处理了一会工作,忘了时间就一直等到了钟凌回来。
“没有,我刚到。”贺迟说。
钟凌半信半疑地打开门,顺手碰了贺迟提在手里的面条“都凉透了,你刚到?”
“凉面。”贺迟不打草稿地说,说完这句话贺迟就后悔了,他本来想今天成熟稳重的人设,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崩了。
“坨面。”钟凌反驳他。
贺迟还没进门便接到了个电话,还没接起便面色凝重。
“爸,怎么了?”贺迟小心翼翼地对电话那头问候了一句。
“你问我怎么了?你自己多长时间没去公司了你知道吗?当时一跑跑一周,你说你压力大放松下,我就忍了。那你现在天天要么不去,要么迟到半天加早退半天,你到底想干嘛!”电话那头的声音浑厚极了。
虽然没开免提,但是这个声响足够让钟凌听了个大概了。
“马上去,马上去,您老消消气。”贺迟安抚到。
“你最好是。”贺父说完便将电话挂断了。
这下人设塌的连渣都不剩了。
贺迟有些羞于开口,钟凌倒是先说了话“快去吧,我手点外卖没问题,你不用天天照顾我的。”
贺迟把手上的吃食给钟凌说道“那我以后下班了来找你。”
钟凌笑了笑“好。”
早餐过后钟凌一直工作到了下午,他坐在阳台上,细数着和贺迟在一起的这段时光。
这段时光快乐与痛兼具,贺迟的每一次出现都让他不恋爱的想法消磨一层。
钟凌认为自己的内心已然筑起了城池营垒无坚不摧,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打动他了,偏偏在这个时候贺迟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不似大学时期的匆匆而过,现在的日子他每一秒都珍视。
预防受到伤害的最好方法真的是逃避或者避而不谈吗?
没人提醒自己吃饭的他,果然一直到肠胃炎犯了才想得起来吃。在公司和大家一起吃也不会错过饭点,但一旦自己一个人在家的话,那就是既不想自己动手又挑不到心仪的外卖。
钟凌点了份海鲜粥,在等待粥的过程,他在设计准备给贺迟做的衣服。
他最终选择做一件西装,除了贺迟调的那块布料外,钟凌又掏出了压箱底的顶级布料,从纹理到材质都无可挑剔。
钟凌右手打着石膏无法操作,左手又不灵活,只能在脑海里构思,再用左手勾勒出大致轮廓。
钟凌除了中途吃了顿饭以外一直都在设计这件西装,设计了很多版本,最终都被丢进垃圾桶。他总觉得有欠缺不够完美,和贺迟的气质不搭,或者配不上贺迟。
修修改改到最后也没能确定一个版本。
十点半左右,贺迟来了。
贺迟满脸困倦,依旧带了饭和水果。
贺迟今天不仅被他爸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还在下班后拉被拉去喝了酒。他记得钟凌说不喜欢浓重的酒气,特意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才来的。
但是洗完澡不妨碍他整个人醉醺醺的。
“你怎么了。”
贺迟没回答钟凌,摇摇晃晃的倒在了钟凌的肩膀。
钟凌费力的把他拉到沙发上。
“你这是喝酒了?”钟凌问。
贺迟昏昏沉沉的,口齿不清的回答他“放心,我洗过澡了,还喷了我妈的香水,没有酒气。”
钟凌真的被逗笑了“记性这么好。”
贺迟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关于你的事我记性都很好。”
“喝醉了还这么能说。”
贺迟突然开始傻笑“我这么能说也没打动你啊,我知道你过往的经历并不好,但是你放心。”贺迟在胸口拍了两下“我绝对是你除了家人外最值得信任的人。”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你知道你和我说让我放弃你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贺迟的情绪跌宕起伏“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喜欢你,永远,无论你什么时候能真正敞开心扉我都等,一辈子我也等。”
贺迟磕磕绊绊的把这些话说完了。
情话钟凌听得太多了,唯独真诚的情话少之又少,贺迟独占鳌头。
钟凌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回答自己,关于他什么时候才能敞开心扉,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钟凌想把毯子给贺迟盖上,贺迟突然又诈尸一样地伸出手说“明天你后脑勺拆线,我陪你。”
钟凌把毯子轻轻覆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说了声“晚安。”
冗长的夜晚,钟凌想了很多,关于自己的前尘过往,关于贺迟。
第二天还是贺迟把他叫醒的。
“几点了?”钟凌揉着眼问。
“九点半。”贺迟其实已经在床边坐了半天。
钟凌单手伸了个懒腰“早上好。”
“早上好,我去买早餐。”
只要有贺迟在,肠胃炎绝无发生的可能。
钟凌的内心不知何处腾升出一种安全感,只要有贺迟在他一直心安。
贺迟回来的很快,两人吃完早餐后便去了医院。
“拆线不会太疼的,别担心。”贺迟像哄小朋友一样哄着钟凌。
钟凌点点头。
正如贺迟所说,过程并不难熬。反之,有贺迟在身旁时间过得很快。
“以后我给你点外卖吧,这样你也不会错过饭点。”贺迟早上看见了钟凌放在茶几上的肠胃炎的药“还有,记得大概六周以后来拆石膏。”
钟凌直呼这不科学,这人怎么就能拿捏自己的一切,有些连自己都记不得的事情贺迟却能安排的妥帖。贺迟的每一个行为都是完美的加分项。
“我帮你打车。”贺迟说“你自己回去可以吗?”
贺迟再不去公司,他爸就得逮他了。
“有什么不可以。”钟凌说“我是手残了不是脑残。”
“行。”贺迟笑了笑“那你小心点。”
贺迟替钟凌关好车门。
钟凌的脑子全然被贺迟占据,他心设的防线快要守不住。
钟凌在家把工作完成后便着手设计贺迟的西装。在第二十版的时候终于满意了,钟凌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才是最难缠的甲方。
钟凌在每天早上九点,中午十二点都能收到一份搭配均衡的外卖,晚饭都是贺迟自己送来的。
这样的日子很快,虽然每天循环往复,可就是无比的欢愉。像荒芜的仲夏夜,星光点点,而他们便是齐肩奔跑在星光下的人。
贺迟如约陪钟凌去拆了石膏,没了束缚的钟凌很快便把自己设想已久的西服做了出来。
贺迟收到西服的眼里的开心是钟凌最好的回礼。
贺迟和谢泯一直在搜集纪渝所有犯罪证据,力求能让他在牢里多待几年。中间并没有想夏沫说的那样没人管,他们受到了不小的阻拦,但最后都被摆平。
纪渝被判,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贺迟在出差的前一天带钟凌去游乐场疯玩了一次,把所有刺激的项目都体验了遍,还承诺冬天带钟凌去滑雪。
贺迟出差的几天里,钟凌除了完成工作,其余大部分时间都被贺迟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