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走头无路绝人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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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敏芬抓过一十七八岁姑娘手里的袋子就往地上一砸，里面四五条鲫鱼顿时脱出在地上四处扭滑。
“你会不会买东西！”
怒吼忽然爆发，叫于琳的姑娘吓得狠狠一颤，同在第一排的沉吟一步跨过去将姑娘挡在身后，然而挡不住变本加厉的谩骂。
“买的这是什么垃圾？！就几条鱼都买不好你还能干什么？！十七八岁这点事都做不好以后陪男人睡觉都没人要！我怎么就招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于琳是独生女，家中的掌上明珠，哪里听过这种辱骂，顿时委屈哭起来，跟她差还不多大的女生孙雅涵看不下去把她拉到后面安慰去了。
这边刚骂完刘敏芬又一把扯过李振的袋子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开炮：“你这么大个个头白长了？！买的黄鳝这么腥！你爹娘给你吃屎长大的？！我看你以后要饭都要不到！不如趁早喝喝农药给你爹娘减轻负担！”
李振刚二十八，血气方刚长得又高又壮哪容得了这种辱骂，袖子一撸就要上去干架，沉吟一把揪住他后领将人拎了回来。
“别跟她起冲突，就当她在演戏。”
李振气得脸色通红但拗不过沉吟，只能狠狠瞪了刘敏芬几眼。一袋黄鳝也被扔砸在地，滑溜溜的黄鳝顿时满地跑，众人连连后退避让。
“还有你！”
刘敏芬直接拽过姚景儒的袋子看都没看就一股脑往她头上倒，一袋子基围虾连着水刹那将她浇了个透，有几只冰凉的虾直接滑入衣领，沉吟怕她也做出冲动的事，刚准备去拦一拦，却被人抓住了衣角，回头一看神觅不知何时已跟到身边，冲他摇了摇头。
短暂接触下来，神觅基本将这群人的性格、关系等摸了个大概。这位叫姚景儒的女子，虽然在一入象时就跟那个叫马建强的男人大打出手，但她的愤怒冲动似乎只针对马建强一人，被沉吟拦住冷静下来后的表现，在新人里是最稳如泰山的。
被浇了个透的姚景儒果然没做出反击举动，但刘敏芬的辱骂没有停止。
“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买的虾跟你一样变态！谁知道吃了会得什么病！给我拿着滚远点！晦气的东西！”
姚景儒对如此难听的谩骂置若罔闻，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只垂着眸整理自己。后方传来一声冷笑，似乎在肯定刘敏芬骂得好，神觅听出正是马建强。
“你也别嘚瑟！没说你是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点鱼给猫吃给狗吃？不如给你个猪狗不如的吃吧！”
“垂头丧气的摆脸给谁看呢！我欠你的啊！你个丧门星！”
“……”
刘敏芬几乎把所有人都骂了个遍，一开始大家在老人的提醒下还能忍，但随着骂得越来越难听，逐渐有人开始回骂，而后越来越多的人被带起情绪，此起彼伏的吵架声几乎将房顶掀翻。
而家里的那个男人——神觅一直在观察，不管这边吵成什么样他依旧只顾埋头修电视，其他人和事仿佛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突然，所有吵架声戛然而止，过象者们突然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了，而刘敏芬是主动停下的，她粗重的喘息和头顶三叶绿吊扇机械运转声以及风声混在一起，水产砸了一地，房子里“闷腥气”愈发的重。
刘敏芬目光阴狠狠穿透人群盯向最后一排一名四十几岁的男人。
“路笑。”她突然开始点名，喊完名字的刹那，路笑倏地闪现到吊扇正下方，明明空间被挤满，但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将中间空出了一个圈，“你的黑鱼多少钱买的？”
路笑的袋子还没被砸，他的哆嗦将袋子弄出塑料摩擦声，咽了好几口口水才小心开口，还尽量回答得仔细：“七、七块钱一斤，我买了三斤，二十一块钱。”
“多少？！你说多少？！”刘敏芬立马瞪大已非常可怖的双眼，声音尖锐叫起来，“我去买只要五块五一斤！你这么大个人连还价都不会吗？！到底干什么吃的！”
嘎吱——头顶忽传异响，众人还没来得及抬头看，还在飞速旋转的绿吊扇骤然掉落，将路笑和他手中的黑鱼瞬间打成数块，他头顶名字被涂红的刹那，所有碎块炸成血雾喷溅到房屋每个角落。
“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顿时沸腾，有人吓到瘫坐在地，有人直接晕死过去，有人疯狂拍门但用尽力气也打不开。
神觅抬头望沉吟，发现他果然神色严肃眉心紧蹙。就知道会这样，这也是他不想让沉吟入象的重要原因，作为以保护人民为宗旨的警探，一次次看着人民暴毙却无能为力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象墟的确会给他一些优待，然而前提是不能影响运转规则。
尖叫声同时止住，众人又无法开口发声了。而刚刚明明砸落下来的绿吊扇又回到屋顶，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刘敏芬的歇斯底里倏然而止，但她目光又在人群中巡视，还能勉强站着的人想尽办法避免和她对视，然而她挑人并不以此为准。
“周宇川。”
被点到名的三十出头男人脸色霎时惨白，闪现到吊扇下时整个人抑制不住剧烈颤抖。
“你总共买了几只螃蟹？”刘敏芬盯着他问。
他能说话但没办法挪步，发红闪泪的眼睛以极度渴望的求助目光看向他人，然而没人能帮他。
“问你话呢？！呀巴了？！”刘敏芬对迟迟不回答的人失去耐心。
“十只！我买了十只！”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
“要死啦！”刘敏芬果然再次咆哮，“家里就两个人你给老娘买十只？！老娘挣点钱容易吗就给你这么糟践？！”
嘎吱——绿吊扇砸落，悲剧再次上演。
这次过后瘫的瘫晕的晕，还能站着的只剩一半不到。
嘭——大门终于再次打开，刘敏芬撸了把头发：“今天买的东西我很不满意，你们自由活动吧，明天早上八点继续在我家集合。”
众人逃似得朝大门狂奔，一时将玄关挤得水泄不通。
“别急着走。”沉吟冷肃喝止，“帮忙把无法站立和晕倒的人带出去。”
“来来来，从这边开始。”方宁开始指导搬运流程，尽管众人还栗栗危惧，但好在总有人对同胞的同理心还在，尽管害怕最终也选择回头帮忙带人。
“沉吟，神觅。”
沉吟正准备将神觅往外推就被刘敏芬叫住，其他人尤其是老人顿时停滞紧张盯着这边。
刘敏芬这时候面色倒是缓和些许：“你们是父子，应该不是坏人，正好我儿子房间很久没人住了，你们留下给他暖暖床吧。”
“沉局……”秦森担忧嗫嚅。
“好。”神觅弯起眉眼，“谢谢刘姨。”
“晚上八点前回来吃饭。”丢下这句话刘敏芬就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而那个男人仍在修电视机。
拖拖拽拽十几分钟，还能行动的人终于把瘫的晕的全部弄出了门。
“就知道会这样，管他们干什么。”方宁擦着汗抱怨，“下次能不能别弄这么多人，烦得要死。”
干完活的人大多数也累得瘫坐在地，喘息之余心有余悸地议论起来。
“终于能喘口气了，被那女的骂得我都想直接一头撞死了。”
“她怎么那么能骂，再骂下去我能当场抑郁。”
“而且她专挑人痛处攻击，他儿子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瘫上这么个娘。”
“天哪，一想有人整天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就觉得压抑，人不得疯啊。”
“是啊，那个家里好憋闷啊，感觉呼个吸都能让那女的爆炸。”
“……”
“哎！齐修！别乱跑哇！”刚刚歇下来的秦森就见挂着口水傻笑的齐修不知道要往哪里跑，赶忙追了上去，“妈妈呀，沉局故意给我派了个减肥的活吧！”
“现在怎么办？”方宁对着神觅手一摊。
神觅刚想开口，作为领导者的沉吟习惯性抢了先：“各位先在原地等着，我们几个去找一些交通工具来拉人，同时物色家合适的旅馆将大家安顿下来，到时至少两人一间房互相照应，一个房间至少要有一个胆大的，房间要集中，刘敏芬不会无缘无故邀请我和神老板住家，我两留在她家探探线索，宁姐高澈，麻烦你们晚上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多照应新人，实在有危险就以观察为主，到时将所见所闻描述给我们，越细致越好。”
神觅赞同点头。
方宁勾唇侧目：“沉局来了以后，神老板连话都能省着说了。”
“等一下。”
人群中忽而有人站出，神觅记得这人叫严崇政，今年三十八，从之前的表现来说，他还算冷静，且也一直在观察周边人事物。
严崇政不信任盯着人：“听方女士所说，你们是所谓过象老人，既然是老人就意味着经验丰富，如果这个什么象墟世界都是这样血腥的场面，那你们应该早就麻木了，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各位觉得他们还能保持正常人性么？凭什么他们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万一他们专利用新人试规则当炮灰怎么办？”
“你们当然可以不听。”神觅眉眼弯得更甚，“之后求人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不听。”
嘶——严崇政心里打了个寒颤，这位他们口中的神老板虽然面上总是笑眯眯，当再往深处探就似踏入毒蛇遍布的荆棘，危险气息像伪装得无色无味的剧毒。
“好，你们去吧，我先去镇上其他地方探探线索，然后跟你们汇合。”第一个积极响应的是姚景儒，她说完就转身要离开。
“贱婊子你想跑是不是？”马建强突然跳了出来，捡起一块砖头作势就要砸，“不知道你捣的什么鬼给老子拉倒这什么破废墟世界！你想自己逃门儿都没有！你永远都逃不掉！我是你老子，就是你永远的污点你能怎么着？”
难怪姚景儒在面对刘敏芬那样的辱骂时还淡定如斯，神觅顿时明白，只怕这位“老子”平时对她的谩骂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应该还有严重暴力倾向，打起人来会直接下死手的那种。
姚景儒双手紧握成拳，看着就要动手，却忽然又松了，她阴恻恻一笑：“好啊，我巴不得你跟着我，这里没人的地方多得是，也没警察管，你知道我最想对你做什么。”话毕就自顾自走了，马建强涨红着脸举着砖头耀武扬威半天，还是没跟上去。
其他人没明确表态，但当沉吟他们带着摩托三轮车等交通工具过来，又默不作声地跟着去了他们物色的旅馆。
安顿好所有人便已近八点，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后沉吟赶忙推着神觅往刘敏芬家去，好在及时赶上。
“你们回来啦？吃饭吧，等你们呢。”刘敏芬将洗好的碗筷放在桌上，她依旧面目狰狞，但语气比白天平和。
“那我呢！你个死娘们吃饭不知道喊我？！”白天那男人上一秒还在沉默修电视，下一秒忽然暴跳如雷，抄起电视直接就砸向刘敏芬。
嘭！巨响过后，屋内所有人甚至整个象墟都滞了一瞬，那电视机被一道猛力踹中回撞到男人身上，男人和电视转瞬冲碎玻璃飞出窗外。
沉吟的罪魁祸“脚”还顿在空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走头无路绝人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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