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茹苓》罗兰飞舞

4、密谈戛然而止 每个女孩都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林霄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说。
　　“当然有啊！”茹苓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口中却吐出了其他词：“嗯，祝你学业有成啊！”
　　林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迟疑地瞅了瞅她：“就这些？这就是你的临别赠言？”
　　他到底想听什么呢？在这初夏的夜晚，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想听什么呢？小城的夜安静极了，只有疏疏拉拉一排路灯洒来些许微黄的亮光。借着这微光，她还是看到了他的脸，正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

　　“都毕业了，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勇敢追求，不要让自己以后后悔。”她鼓足勇气说道。
　　“那你说，我喜欢的人是谁呢？”
　　“你不是一直喜欢苏晓吗？你再不把握住机会等她上了大学被别人追走了你就后悔了。”她没看他的眼睛，边走边说。
　　他怔怔地看了看她，“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好好念大学，以后做个能自食其力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人，要是再有余力能帮助别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个打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啊！”他没有笑，“就这些了？”
　　“对呀！就这些了！”她故作爽快地笑道。
　　“好了，不早了，上来，我送你回家吧！”他跨上单车，示意让她坐在后面。
　　她轻轻跳上车，车子轻微扭动了下就顺利向前驶去。路是上坡，他微微躬着后背，骑得有些吃力。她坐在他身后，轻轻拉着他因为风吹向后嘭起的外衣一角，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好了，到了，你快回去吧，我要走了。”他没有一丝笑意，向她道别。

　　她站在路边，看着他骑车渐渐远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被光影晕染成黄色的宽阔马路上。这条马路贯穿小城的东西两头，她站在那里，看不到路的尽头是否还有人像她一样，在寂静无声的夜色里注视着这空旷的路面不愿离去。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霄时的情形，那时县城广场上在开交流会。交流会一般开十天左右，会有知名的秦腔剧团来唱戏，各地的商贩也汇聚过来，兜售各种商品。还有马戏表演、珍奇异物展览、各种杂耍。每逢这种交流会，各个乡镇的人都要进城来凑凑热闹。老年人搬上小板凳坐在戏台前津津有味地看上一天秦腔，年轻人到处逛逛，买东西、看稀奇。

　　她就是在和文亚楠一起逛交流会时第一次见到林霄的。那时候他们才十一二岁，林霄像竹竿一样细长，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正和身边的几个朋友打趣，宋海涛也在。亚楠过去和他们打招呼，他们是一个班的，这种时候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文亚楠是她刚到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同级不同班，住的又很近，不上课的时候她们几乎总是黏在一起。宋海涛和亚楠住在同一个院子，小时候经常一起打闹长大，自然是很熟悉了。他自信、阳光，待人真诚而又热情，成绩也很出色，在学校是个风云人物。亚楠和茹苓密谈的主要话题，就是宋海涛的种种。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只过了两年，这种密谈就在一个夏日的午后戛然而止了。

　　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周末，小城入夏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街上的行人了了。茹苓正打算小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在急促地敲门。她的心一惊，像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开了门，发现是亚楠，她上气不接下气，“茹苓，宋海涛出事了，快陪我去看看。”

　　宋海涛死了。出事的地方在三里店坝，位于小城边上。高高的堤坝平时很少有人上去，天气热了，许多小孩子会偷偷溜去游泳。宋海涛就是为了救同行的伙伴，水性不佳溺水了。堤坝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茹苓和亚楠挤进人堆，看到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湿透了。他的眼睛闭着，表情平静，像是睡过去了一样。他的母亲起先像尊雕像一样呆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一滴眼泪也没有流。旁边的人一拉她，她便死死地抱着儿子的身体不肯起来，她的嘴角颤动着，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宋怡然的脸庞，像是想要唤醒他一样。茹苓第一次看到这种沉默至极的悲伤，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离了那里。

　　宋海涛就这样匆匆离开了，他试图去救援的小孩最终也没能救起来，这个小城除了又多了两个悲伤的家庭，似乎再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学校里各个班级都格外强调了安全事宜，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有人敢偷偷去三里店坝游泳了。茹苓也不敢在亚楠面前再提起宋海涛，大家似乎都忘记了那个走路特精神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年少的我们是青涩的，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总是言不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