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茹苓》罗兰飞舞

28、吕萍的婚礼 吕萍和王宇

　　吕萍的婚礼是在县城操办的，只邀请了些要紧的亲戚，这大约和王宇亮是二婚的缘故有关。迎亲前一天，高美玲在镇子上最好的饭店宴请街坊邻居和亲戚，吕庆祥也罕有的露面了。夫妇二人一个高大圆滚，一个精瘦矮小，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高美玲穿了一件红色的绣花开襟上衣，满头的细小卷发打理的蹭光油亮，嘴巴涂得鲜红。吕庆祥穿了一身灰色的西服，看得出来并不是新衣，倒是洗的干净，穿着也还精神。两口子一大早就在饭店忙活准备了，宾客陆续都到了，却不见新人的面。
　　有话多的街坊开玩笑问：“美玲，咋还不见你家的金龟婿来啊？不会是临到跟前悔婚了吧？”
　　高美玲扬起巴掌作势要打，却笑着说：“你个岔巴子，就是悔婚，也轮不到你家女子啊！不是我说，我家吕萍把她女婿那拿得死死的，啥都听她的。”
　　“那肯定是随你呀！”有人奉承道。
　　她哈哈地笑起来，高兴地用手捋捋她的头发，“都先吃点瓜子，我们马上就开席了！”
　　翠娥带了茹苓和宇昊来，像这种街坊的酒席，她总是很积极地参加。小玉祥和盼睇就坐在她们旁边，翠娥仍不怎么搭理盼睇，宇昊和小玉祥倒是仍旧玩在一起。包文强和赵惠兰两口子也来了，两个人都收拾的鲜亮。
　　王孟孟的老婆带着她三四岁的儿子，小家伙很调皮，一会儿爬上桌子抓糖果，一会儿趴上她的背抓头发，一会儿又绕着桌子满场子跑，她就跟着他不停地起身、坐下、起身、坐下，以防他惹出什么事出来。赵惠兰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和身边的人点评道：“一看就是王孟孟的种！”
　　茹苓端坐在桌前，无所事事。
　　吕萍和王宇亮终于在开席前来了。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红色呢料大衣，腰身明显没有之前纤细灵活了，走路的步伐也慢了很多。王宇亮比她足足高出了一个头，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西服，挺拔帅气，要不是早就知道他的德行，茹苓真的要赞叹他这漂亮的皮囊了。这会儿吕萍正搀着他的胳膊，笑着和宾客们打招呼。
　　开席后，两个人一桌桌地敬酒。到她们这桌的时候，王宇亮并没有尴尬，显然他知道茹苓是不会在这个场合拆穿他的真面目，便十分自然地和酒桌上的人打招呼、敬酒。
　　“小王，这要娶咱沙塘女子，可要酒量过关。来，我们先干三杯！”杨五十说着端起桌前的酒碟递给王宇亮，还没等王宇亮开口，吕萍连忙推辞道：“杨叔，宇亮酒量小，您就别考验他了。”
　　杨五十不依不饶：“吕萍啊！这么急着就护起女婿来了啊！这男人啊就得有个男人的气量，喝杯酒都这么扭捏，还咋办大事呢！”
　　其他的人也起哄起来，齐声叫王宇亮喝。他倒是爽快，端起杯子一连三口就闷了。完了笑着说：“杨叔，您喝好！”脸上一点恼怒的颜色都没有。
　　“好好好！”杨五十连声赞叹道，“喝了这酒，你就是咱沙塘女婿了！”
　　其他人都拍手叫好，茹苓心里却想，这不是他轻车熟路的事嘛！不晓得待会儿真要是喝多了会闹出什么事出来。
　　“真是一表人才啊！还是法院的干部，吕萍这女子真是有福气啊！”敬酒的人刚走开王孟孟的老婆就感叹道。
　　“也不见得有那么好！比吕萍大了十岁，还是二婚，这以后的事也难说。”赵惠兰立马反驳道。
　　“那总比找个泥腿子强！”王孟孟的老婆争锋相对。
　　“这还真不好说！日子能不能过到一起去，和这还真关系不大。”赵惠兰瞪了她一眼，不屑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就不要在人家的婚礼上说这些了。被高美玲听到了还说你们不服气呢。”翠娥提醒两个争辩的声音越来越大的女人，她们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酒席没散茹苓就出来了。农历的八月天已经凉意习习，秋收的季节结束了，镇子上的集市也没有以往热闹，不是集日的时候就越发冷清了。饭店里面的宴席仍旧人声鼎沸，西北男人们一喝起酒来就没完没了了，高声大嗓地划拳、叫喝，一个个喝的面红耳赤。直到有人喝醉了，借着酒劲撒起泼来，真正是闹得一片狼藉才算作罢。她想到父亲兄弟几人就是这样，总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摆起酒席喝上一整天，然后总有人借酒滋事，甚至大打出手，闹得所有人都不欢而散。以至于她一看到别人摆开阵仗喝起酒来，就神经紧张起来。
　　这时她发现吕辉正倚在墙边吸烟，就问：“你怎么不在里面吃酒？”
　　“没心情，不想吃。”
　　“莫非是舍不得你姐姐出嫁？女孩子总是有这一天的，早晚的事。”
　　“那小白脸不是个好东西，他们三个不知道是被喂了什么迷魂药，非要结这份亲！我就想不通了，有编制的干部就真的那么好吗？还不是一样会打女人！”他说着将烟头丢到地上，用脚踩灭，“茹苓姐，你不是从小和我姐关系好吗？你好好劝劝她，说不定还有反悔的余地呢。”他几乎是恳求道。
　　茹苓的心“咯噔”一下，看来他也知道。
　　“你以为我没劝过吗？没有用的，这酒席都已经办了，明天都要迎亲了，我们挽回不了什么的。”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吕辉，一个人根本上只能对自己负责。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这是她的选择。我们不能也无法干预她的人生。”
　　“说到底也就只是朋友，就会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我算是看透了！”他呼地站起来丢下这句话就愤愤地走了，只留下茹苓对着一堵墙。她站在那里楞了片刻，才转身离开。
　　吕萍在县城办的婚礼茹苓没有去，后来听街坊讲，迎亲的车来了六两，清一色的黑色奥迪车，打头的车扎了满满一车盖的鲜花。这景象只是在电视上才可以看到的，寻常人家就是随便几辆车子接亲。车队在镇子转了两圈才走，风光极了。以致于这以后，镇子里的嫁娶喜事，都要效仿吕萍的排场，但是最多也就是头车找辆名牌车，后面随便什么车充数了。为此高美玲也美滋滋地炫耀了好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