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梦》朝朝惜暮

7、七

　　七

　　接下来几天，贾府忙着祭祖、拜年、宴请等诸多活动，黛玉湘云都脱不开身，我自然也不方便过去，乐得在庵里过清闲日子。过了年不日又是元宵佳节，贾府照例热热闹闹的赏灯玩乐。因为贾元春正受宠，宫里格外赏赐了许多东西给贾府上下，于是免不了又要庆祝一番。我沾光也得了一份，那香烛之类就不说了，独六锭金子合六百两银子的香火钱让我眉开眼笑，即使不了解行情我也知道六百两足够派很多用场了。趁这几日闲得无聊，我准备好好清点一下自己的资产。想起卧室里的那几只箱子，忙叫琴张来打开。
　　“师傅，钥匙你自己收着呢。”
　　我一通翻箱倒柜，终于在衣箱底找出一串钥匙，共有五把，大小不一。细看箱子却只有四个，一个较大，三个小箱。我一把把试过钥匙去，把四个箱全部打开来。一下子看得我是心跳加速，热血怦张。最先入眼的是一箱亮得晃眼的金锭，心里比量了一下，少说也合几千两银子。箱子里还有个首饰盒大小的小箱子，打开来看里面数颗珍珠（？），压着几张纸片。我抽出来细细辨认，应该是银票，上面有××银号字样。再看另外三箱，两个较小的里面是玉器瓷器，大的一箱装的是青铜器具，小件居多，非常精美。我跌坐箱前，一时还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心中惊叹：天！我都不知道每天竟然守着这么多钱睡觉！这几箱东西，除去金子银票不说，光古董珠宝都不知能卖出几千几万两来，足够我去实现梦想了。难怪妙玉吃穿用度一概不用贾府的，她自己就是个大富婆。我把箱子一一锁好，塞到床底下，重新藏好钥匙。呆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我可以去周游世界了，笑得流下泪来，最后干脆扑倒床上，任泪水肆虐。
　　稍作修整，我出来叫琴张带我去看一下平日收着的吃穿用度的东西。就在平时最常活动的那间屋子，角落摆着个大箱子，也没有锁的，里面格成几部分，整整齐齐收着常用的杯盏等器物，又有几包碎银子并前两天得的金锭一块放着。我让琴张清一下具体有多少钱。这丫头乖巧地说：“师傅可是准备走了？”我不置可否地笑笑，心想到时可不能忘了给她安排个好去处。箱子里零零碎碎加起来共有八百多两银子，心下已想好这些钱的用途。
　　转眼到正月底，年事已完，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我到潇湘馆找黛玉她们，一路走来，随处可见年节的残留气氛。不想扑了空，见到雪雁，说姑娘们都到老太太那去了，好像宫里头传出话来，有什么喜事。我只得回来。
　　过了中午，黛玉湘云丫头婆子都没带匆匆赶来栊翠庵。我见黛玉又是眼睛红红，不禁笑道：“你怎么还真学林黛玉还眼泪哪？”
　　湘云没好气地说：“你还开玩笑！薛宝钗就要嫁给贾宝玉了！”
　　我虽有心理准备，仍不免吃惊：“什么时候？”
　　“还没挑好日子。但宫里赐的婚，肯定是元春那女人干的好事。”
　　“看来还真是。”见黛玉只管在一旁发呆，就推了她一把，“好了，你不是早知道会是这结果的吗？”
　　“早知道就不难受了？我气的是还要祝贺他们，当他们面不能发作。”
　　湘云道：“薛宝钗明明高兴得要死，还故意装得羞答答的。可恶！”
　　“那贾宝玉呢？他没意见？”
　　“是圣旨，他还能有什么意见？再说，当着薛宝钗薛姨妈的面，他又不好嚷嚷我要林妹妹，不要宝姐姐。”黛玉说着忍不住笑了。
　　“看你也没伤心到哪去嘛。”
　　“不是。我是想起他后来跑到我面前，赌咒发誓说只要林妹妹不要宝姐姐的样子。”
　　“你准备怎么办？”
　　湘云亦问道：“对啊，你想好怎么办没有？”
　　黛玉摇了摇头道：“谁知道。看着办呗。反正到时候妙玉你要走叫上我就行了。”
　　“你已经打定主意了，那最好不过。我连结局都替你设想过了。”
　　湘云好奇道：“什么结局？”
　　我笑笑：“没到时候，暂时保密。”
　　两人上来捉住我，一心要我“招供”，没得逞，只好气愤愤地骂我“神经”解气。贾母打发人来找她们，两个家伙便急急忙忙走掉了。
　　晚上，我让琴张过去看看情况。一会儿她和湘云一块回来了。
　　“老太太找你们干什么？”
　　湘云笑道：“怕黛玉想不开，一伙人轮番上阵来劝说，这会儿还没走呢。”
　　我想象那场景，笑道：“她不是要被烦死？”
　　“你还别说，那家伙真能装，一副死样，谁劝她都不吭声。反倒把紫鹃急得掉眼泪。”
　　“说到紫鹃，我正苦恼把她怎么办。黛玉要走的话，我不知道是带上她，还是连她也瞒着。”
　　“对了，你到底给黛玉想了什么结局？快说！”湘云不依不饶。
　　“其实是按照小说的发展，林黛玉要泪尽而亡。你还真以为我能安排啊？”我笑道。
　　“你要她装死再溜走？”
　　“聪明！”
　　“唉！你们都要走了。那你呢，怎么走法？”
　　“我还不容易。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搬出去，反正我跟贾家没有任何关系。”
　　略坐一坐，湘云依旧回潇湘馆去了。
　　贾宝玉后来闹过几次，说什么也不要“金玉良缘”，还把玉差点砸了。无奈圣旨当头，贾母即使心疼孙子外孙女儿，也无可奈何。薛宝钗见宝玉如此，自觉没意思，也为了避嫌，便难得过来。黛玉一开始烦不胜烦，为着怕她想不开，总有人跟着劝着。后来他们见黛玉也不哭也不闹，仍旧和姐妹一处玩，和先前没什么大不同，反倒纳闷了好一阵子。
　　冬尽春来。到了二月里，贾母好像是为了补偿似的，隆重的给林黛玉过了个生日。过后，黛玉照旧和宝玉呆一块，结果被王夫人说了几次，她当没听见。自己不常过去怡红院，却哄着宝玉来潇湘馆。
　　“你知不知道，王夫人要给我说亲了。”这日黛玉过来喝茶，告诉我道。
　　“谁叫你还一天到晚缠着宝玉。她不把你这头号狐狸精打发了，她的儿媳妇怎么娶得进来啊。”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嘛？我可不想被逼着嫁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我笑道：“怕什么！到时候来个当场逃婚，岂不是有好戏看了？”
　　“你敢看我的好戏！”黛玉过来使劲摇晃我。
　　“好了好了，我有正经事要跟你商量。”我推她坐下，正色道：“湘云回家等着当新娘去了，我们先不管她。倒是你，要准备离开的事了。”
　　“怎么准备？钱我已经存了不少了。”
　　“不是这方面的事。”我于是把装死的事告诉她。
　　“干吗这么麻烦？直接走掉算了。”
　　“记得我说要归结红楼梦吗？既然我们已经莫明其妙地生活在这里了，就把事情做得合乎情理。”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
　　“好吧。弄出个林黛玉离奇失踪案，也怪怪的。”黛玉笑道。
　　我们细细地商量好一些具体要做的事，其间一直拿不定主意是否把紫鹃拉进事件中。如果有她配合，事情会好办的多。转念又担心，她虽对林黛玉忠心耿耿，但能不能接受得了我们计划之事却很难说，不要忙没帮上，反而给泄了底，那麻烦可大了。
　　林黛玉回去后，便渐渐疏于走动，一天到晚懒于床上。虽不见眼泪，却也少笑容。大夫来诊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宝玉急得是一天三到。
　　王夫人仍积极张罗为黛玉说亲。老太太自宝玉赐婚一事后，格外心疼外孙女儿，因而在黛玉的终身大事上千挑万拣，说什么也不肯委屈了她，使得事情一拖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