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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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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吕星壑在的时候,也不见说上多少话,可是只剩一个人的直播,还是明显变得更加沉寂了。
弹幕还在不停刷新,试图跟主播聊天,闻桥兴趣缺缺地看了两眼,懒得开口,干脆点了下播。
今天确实是消耗了太多精力,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头有些疼,是那种再熟悉不过的轻微缺氧的感觉,即使在地暖和暖气片的双重加持下,手脚也仿佛由骨缝里透出寒意,让人觉得难受。
其实已经是时候上楼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前,周琅和田宜珂就先后发过信息提醒,但不知为什么,想起旁边座位还空着,人不知道上了哪,闻桥就不大愿意离开训练室,干脆趴到桌上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
不知什么时候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被吵醒,是因为感觉到怀里被塞了一个柔软发热的重物。
循着触感垂眼望去,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玩偶脑袋正跟自己面面相觑。
这东西软乎乎的,憨态可掬,蓬松的绒毛甚至盖住了玩偶本身的五官,闻桥凑近细看,才确定这应该是个卡通牛。
混沌之中,他脑海里冒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什么品种的牛,毛那么长。
“这、这个是热水袋……”耳边传来吕星壑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哦,这人总算回来了——这是闻桥脑袋里冒出的第二个念头。
吕星壑边说边脱掉外套,身上还裹挟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他脸上挂着歉然的神色,大概觉得是自己不够小心,把闻桥给吵醒了。
“从哪找来个跟你这么像的东西?”闻桥慢慢直起身,好笑地随口问道。
墙上的时钟已经转向数字12的右侧了,训练室不知什么时候空了大片,大家的电脑都还亮着,但整排的座位前,现在只剩他跟吕星壑两个人。
倒是餐厅的方向传来聊天的声音。
应睿洋塞了满嘴食物,还不忘中气十足地冲着训练室高喊:“太及时了吕星壑!天使啊!我TM播得都快饿死了!”
“饿死了你不自己叫外卖,把队友当跑腿是吧?”陈舒雨依旧用懒洋洋的声音吐槽,说完忽然提高了调子,急道,“哎你少喝两口汤行不行,给别人留点啊——”
怀里抱着的电暖水袋很暖和,也十分柔软好摸,闻桥不自觉地在用手在牛的大脑门上摩挲,朝话音传来的方向勾勾下巴,问吕星壑:“你买夜宵啦?”
“啊……对,就背后那家羊汤店,我顺路去的。”
那家店闻桥知道,在小区后门外一条挺冷僻的巷子里,走过去要十多分钟。
不知道吕星壑原本是要去哪,才能顺路顺到那个地方。
“这么大冷的天,记得去找他们收点超距配送费。”闻桥抱着那个玩偶热水袋又揉又捏,像是很喜欢的样子。
吕星壑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袋口紧紧合着,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他从刚才就一直把那袋子提在手里,还半藏在身后,好像不想让人马上看见。
这藏得实在有点拙劣,闻桥其实第一眼就瞥到了,但吕星壑不提,他也不主动问,转而指了指隔壁的电脑,“好心”提醒:“不下播消失超过十五分钟,你要被平台扣钱了。”
吕星壑啊了一声,显得有点懊恼:“扣得多吗?”
“那得看超了多少时间啊,一分钟三千块。”闻桥脸不红心不跳,睁着眼睛说瞎话。
听到这里,就知道他是又戏精附体了,吕星壑也不戳穿,顺势哀叹道:“那坏了,我今年一整年都白打了。”
说完他仍旧站在那,略显僵硬地对着闻桥,好像纠结着还想说什么。
闻桥睨着他等了一会儿,见这人迟迟不开口,便作势起身道:“那我也要去搞两口,再过会儿被他们抢完了——”
“我、我给你带了!”吕星壑这才忙出声叫住他,把手里的袋子举到闻桥面前。
里面有一份单独打包的羊汤,还有一份卷成锥状用纸筒包着的鸡蛋仔。
那个包装闻桥认识,是之前他说过奶茶很好喝的那家店,刚公布大名单那会儿,本来是要带吕星壑去吃的,结果他临时生病,半途就折返了,后面拖着拖着,事情一多,闻桥便把这件事给抛诸脑后。
他对吃的本身没什么执着,当时托辞说自己想吃,拉着吕星壑陪同,更多只是为了让对方散散心,别被网上那些难听的言论影响心态,没想到,这随口乱说的一句话,却被吕星壑给记下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他大概还一直惦记着那天下午,闻桥想吃那家店,却没有去成。
很难有人能对这样沉默却安稳的关心无动于衷,闻桥也不例外。
事实上,他知道自己刻意筑起的防线正在瓦解——尽管这并非他所愿。
闻桥眨了眨眼睛,掩饰掉不经意表露出的动容,从吕星壑手里接过了袋子,一面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单独打包的深情厚谊啊,那我一定会认真吃完的!”
吕星壑磕磕巴巴答了声好,感觉脸上微微有些烧热。
之前就听应睿洋提到过,说闻桥一直挺抗拒直播的,身体和精力不太允许自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因为某些“历史遗留问题”,他本身就不太喜欢跟水友交流。
虽然关于后面这部分,应睿洋也说得语焉不详,似乎有些往事是他不愿多讲的,也有一些是久远到连应睿洋也不那么了解的。但不管怎么说,吕星壑多少知道,闻桥开直播,向来只是最低限度完成任务,不让田宜珂她们夹在金主和俱乐部之间难做。
所以下午的时候,当闻桥和他说“我来带你”时,吕星壑只当那是句安抚鼓励的话,却没想到,这一整个晚上,闻桥又是组队打游戏,又是帮着他应付粉丝铺天盖地的盘问和评论,就算是块木头,也能明白这里面的用心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被称作“团体”的愉快温暖,却从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闻桥不动声色领他进去,如今似乎也有了属于他的小小容身之处——吕星壑知道,这是木讷如他,仅凭自己无法做到的事。
无论闻桥怎么想,是否觉得这是作为队友或前辈,理所当然该做的,吕星壑都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份对他而言很重要的善意,他或多或少能够回应。
只可惜,最想说出口的感谢,到最后还是没好意思直白地讲出来,但望向闻桥那澄澈的笑眼,吕星壑又觉得,他应该什么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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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的放松惬意,往往会让人感到时间的流逝格外迅速,难得的休息日在不知不觉中告罄,月落日升,基地很快又回到按部就班的赛训生活中。
不知是因为直播营业格外吸人精气,还是入队以来脑袋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现在总算松开了一点,吕星壑这天夜里睡得格外沉。第二天将近十一点了,周琅挨个敲门叫大家起床下楼开会,吕星壑才从睡梦中惊醒,以为这才刚到黎明时分。
今天他记着闻桥的话,起来就把窗子开了,寒冷的空气带着隔夜雨的潮湿气味吹进屋内,扫去积沉一夜的干燥和闷热,也把剩下的一丝睡意彻底吹跑了。
刚从床上坐起来正醒盹的应睿洋,当即便倒了回去,万分哀怨地冲着门外喊:“这b天气非要开工吗!”
没人理他。
于是被封印在床上的著名上单,又将幽怨的目光转向室友:才几分钟的工夫,这款PZE著名的训练机器人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弯腰收拾床铺、准备下楼。
应睿洋看着他忙来忙去的身影,在摆烂的强烈欲望驱使下突发奇想:“要不,今天就由你冒充上单好了,反正角色你都会。”
吕星壑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似乎是在正经和他讨论:“那谁来冒充AD啊?”
应睿洋顺势就要开口接话,话都到嘴边了,才突然意识到,吕星壑这哪是真诚发问,分明是故意打趣他,当即警觉道:“不是吧大吕!你怎么这么快就被桥哥带坏了呢!?”
“是吗?没有吧。”吕星壑压着嘴角,语气却已经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笑意。
他边说边推门出去,正好碰上闻桥怀里抱了一件羽绒服,从他们房间门口经过。
对方打量了一下吕星壑脸上反常的笑容,奇道:“你这乐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