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暑雨》苭甜

8、安全的脚步声

　　月考考完的那天，天空总算是放晴了，许久未见的太阳挂在云边，时隐时现。

　　晏姝考完就和孟骄去了厕所，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里面清晰地对话声。

　　“嘉沫，你过生日夏年隅肯定去了吧！”
　　“那肯定的呀，她那天晚自习去找夏年隅，然后脸上带着笑回来，肯定是对方答应了要去。”

　　女厕所里，两个女生自顾自交流着，就算当事人不说话，她们似乎早已就看穿了。

　　晏姝和孟骄对视一眼，两人默契不吭声，朝里走去。

　　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人，声音是从隔间里传来的，她们也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当事人开始说话了。

　　“他不仅来了，还送了我生日礼物。”

　　语气里含着抑制不住的得意，说话和她人长相一样，太过张扬，不需要人提醒就会自己说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

　　晏姝只是静静听着，也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厕所里还有别人，不过好像开口打扰也不太好。

　　“真的假的？他送得是什么？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女生说话开始兴奋了起来，接着故作埋怨道：“难怪放假那几天叫你出来逛街都不来，看来是和夏年隅在一起玩吧。”

　　紧接着伴随冲水声响起，隔间的厕所门被打开，三个女生从里面走出来，李嘉沫声音多了几分笑意：“也没有一直跟他在一起玩，只有那么一两天，大部分都一个人待在家里。”

　　“也算是约会了啊，那他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啊？”

　　晏姝本不想打扰她们，想着等她们出去自己再走，但见她们不慌不忙的样子，也不可能干等着。

　　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刚好碰见李嘉沫举起自己的手，余光无意扫见手腕上那条手链，图案是玫瑰花，是那种大红色的手链，看着太过艳丽。

　　她们都注意到有人在厕所，却无人在意，说话间，她们隐隐带着炫耀。

　　李嘉沫肤色白皙，即使是鲜艳的颜色戴在她手上也是恰到好处，甚至能够吸引眼球。

　　“这就是夏年隅送你的礼物吗？真好看，看着就很贵。”

　　在她面前的女生见有人出来，顺势夸捧道，她口中反复提到夏年隅的名字，目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甚至还有一个女生跟她一唱一和，“你是唯一一个收到夏年隅礼物的女生，还能跟他一起出去玩，关系不一般啊，不会你们两个已经悄悄在一起了吧！”

　　李嘉沫知道自己后面有人，但她没有回头看，像是故意为之，又要让别人知道，又要装作不在意。

　　她故意露出羞涩，对此话题半模糊回答：“你们不要乱说，要是传到了老师耳朵里就完了。”

　　语气模糊，也不知道她是害怕被老师误会，还是害怕老师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情。

　　晏姝心想，她可能更倾向于后者。

　　等到孟骄出来，两人没有故意打破她们间的对话，洗完手就离开了。

　　出了厕所孟骄就受不了了，像是憋了太久，吐槽道：“那个李嘉沫也太有心机了，那说话的语气不就是在炫耀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晏姝没有说话，表情漠然。

　　走进教室，她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夏年隅的位置，他正坐在位置上，单手撑着脑袋听着洛沈赋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敏感，似乎注意到了有人看着他，稍稍偏头，两人猝不及防对视在一起，见到是晏姝的瞬间，他眉毛轻挑，眼里多了些疑惑。

　　晏姝没有收回视线，两人在教室的两端对望着，她想起之前晚自习上课前，李嘉沫来找他难道就是为了说她生日的事吗？

　　国庆放假也没看见他，难道就是和李嘉沫在一起吗？

　　·

　　月考成绩出来很快，第二天晚上晚自习上课前试卷就被发了下来，英语试卷是由夏年隅发的。

　　到晏姝的时候，他拿起试卷看了一眼，眉眼一凝，直接让晏姝燃起了好奇心，心里更加忐忑。

　　就在她以为自己没考好的时候，试卷递了过来，她接过那瞬间，夏年隅就往下走了，就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

　　晏姝接过试卷一看，上面用红笔在名字旁边写着数字。

　　一百一十二分！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她侧目看向孟骄桌上的卷子，比她少两分，两人差不多，只是孟骄的语文成绩比她好。

　　教室里倏地响起洛沈赋惊讶地声音：“我去，年哥你英语又是满分，真牛掰。”

　　回头一看，原本由夏年隅分发的英语试卷落在了洛沈赋手上，他另一只手还拿着夏年隅的英语试卷，而当事人在听到后蹙起眉，似乎不满他的宣扬。

　　“满分”二字在晏姝脑海中盘旋，之前她只是经常从王女士口中知道夏年隅成绩很好，在学校里是第一的存在，却没有想到他是那种成绩好到可以考满分的情况。

　　对比之下，两人之间距离瞬间就拉远了。

　　她失落收回眼神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少年在她转头的瞬间，目光也投向了她。

　　浅浅一眼，很快又收回，一切都太过不经意。

　　-

　　晚自习结束，她一个人回家，走到半路路灯忽闪时，她拿出手机打开音乐，熟练戴上耳机，在不长久的黑暗中独自行走着。

　　白天出了太阳，潮湿的路面已经变干，空气也清爽起来，呼吸间能够慢慢抚平的，是内心。

　　走到不再熄灭的光亮处，她才摘下耳机，刚关掉音乐，就听见一声凄惨地猫叫。

　　晏姝拿着手机的手一顿，她家里养猫，所以对猫的叫声比较敏感，一听这声音她就知道那只猫应该是受伤或者生病了。

　　朝声音方向望去，是旁边那条小道，在花坛另一边，那边没有路灯，一眼望去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犹豫之下，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咬着唇走过去，没走两步，一道身影跑到了她面前。

　　晏姝吓得差点叫出声，以为是什么蹲守小区的坏人，结果抬眼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清冷的脸上闪过慌张，神色凝滞，呼吸声有些急促，像是刚刚跑过来导致的。

　　她开口便是问：“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虽然家住在一起，可是晚自习放学后，她每次朝后面看，要么是没见到人，要么是见他不慌不忙的在聊天。她向来不会停留，放学就直接回家。

　　晏姝原以为他不在或者不着急都是去网吧了，她也习惯了独自一人回家，现在这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有些意料之外。

　　夏年隅的呼吸很快就调整好了，夜色中他的眼睛变得寒凉，好像是一条毒蛇，生来性凉，心思难辩。

　　“你不回家要做什么？”
　　夏年隅正视着她，质问道。

　　直接把晏姝给问懵了，本来是疑惑他突然的出现，没想到自己反倒被质问，话语梗住，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好一会儿，猫叫声再次响起，才让她回过神来，“我听到有猫叫，所以想去看看。”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质问，但她还是老实回答说出了缘由。

　　夏年隅身子一愣，第二声猫叫他也听到了，听到晏姝的解释，他神色一松，既而恢复原有拽酷的形象。

　　顺手抢过晏姝手里的手机，漫不经心道：“走啊！”

　　说完他就转身朝声音方向走去，晏姝嘴唇张开，下意识想要叫住他。

　　她想说：他把她手里的光抢走了。

　　只是看到前面那道凉薄的身影，和他手里那道光亮的时候，虽不足以照亮黑夜，但是在黑暗中却能一眼捕捉到，她又止住了嘴，跟了上去。

　　走了没多远，到了小区另一个单元，已经快到十一点，小区里出了他们两人之外就没人了，环境寂寥，他们却无心看风景。

　　晏姝眼睛四处看着，不自觉压低声音说：“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话音刚落，就见夏年隅手机光照到了一个白影，“在这里。”

　　晏姝揉了揉眼，见他把手机移开了些，部分光亮洒在小猫身上，她凑近蹲下，还能够听到猫咪在小声呜咽。

　　是一只纯白色的猫，大概是流浪猫，身上沾有泥土，这几天经常下雨，毛发被打湿后变成一缕一缕的。

　　晏姝正想伸手去摸，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拦了下来，拍打在她手背上，手指微凉，惹得她指尖微微一颤。

　　“脏。”夏年隅头都没抬，直接了当地说道。

　　晏姝了然，没再去碰，转过话题问道：“她是受伤了吗？”

　　刚问完，她就注意到猫咪脚上有血渍，混着泥土，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夏年隅也注意到了，他探出手去碰，猫被吓得想要缩着，脚一动它疼得又悲惨叫了一声。

　　“应该是被玻璃刮伤了。”

　　晏姝有些心疼，这么晚了宠物医院估计已经关门了，可也不能够将它留在这里，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试探性问：“要不把它带回家？”

　　夏年隅慢慢回过头，冷眼看着她，眉心一皱，察觉到什么，声音平和又带着看穿一切的不屑，“你是要我带回去？”

　　晏姝睁着眼睛看着他，眼里像闪着光一样，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她是想自己抱回去的，可家里已经有一只猫了，都是以前王女士买来陪她的。王女士其实不喜欢带毛的生物，她觉得养着麻烦，鱼鱼在家被她骂过无数次，每次都有一种想要把它扔出去的感觉，要是现在又带一只回去，估计她会疯。

　　晏姝是知趣的，她知道王女士为了她做出了牺牲，自然也不会做让她不欢喜的事，现如今，她也只能够强人所难别人了。

　　那个人就是夏年隅。

　　他爸妈经常不在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养一只猫没什么问题，她也知道夏年隅是不讨厌猫的，每次来家里鱼鱼都粘着他，也没见他露出厌烦的表情。

　　晏姝见他皱眉，似乎是在思考，她赶紧追着说：“你先照顾几天，等放假了我就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去。”

　　夏年隅思考良久，连猫的叫声都软了几分，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似乎在朝他撒娇。

　　就在她以为没希望的时候，见夏年隅将手机递了过来，声音淡淡说：“拿着。”

　　晏姝难得没有迟钝，快速接过手机给他打光，见他伸手小心翼翼托起小猫，将它温柔抱在怀中，衣服上被粘上泥渍，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有轻微洁癖，虽然不严重，平时却是能避则避，现在叫他养猫，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他轻瞥一眼晏姝，站起身说：“走吧，回家。”

　　晏姝连忙听从指示，跟在他身边照着光。到了家楼下，她将手电筒关了，侧目看向夏年隅手中的小猫，兴许是察觉到善意和温暖，眼睛微闭似乎很享受。夏年隅左手托着它后面，防止压住它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