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暑雨》苭甜

7、降温的天气

　　早读下课后，晏姝见卷子还没有还回来，犹豫两秒起身，走到后面见到洛沈赋正在跟前桌的人聊天，她靠近后直言问道：“我卷子呢？”

　　洛沈赋闻声聊天被打断，前桌的男生也看向她。

　　又是被陌生人关注的感觉。

　　“卷子我拿给年哥了，他是英语课代表，所以让他一起交给老师了，抱歉啊，忘记说了。”

　　洛沈赋解释诚恳有理，让晏姝无言以对。

　　他口中的年哥除了夏年隅还能有谁，虽说交给他没什么毛病，可是晏姝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刚好夏年隅从后门走进来，见她立在座位前，走进长腿一迈，一只脚还在凳子前没迈过去，就着这姿势，他仰头看着晏姝，语气清冷问：“怎么了？”

　　前一秒还将视线放在晏姝身上，话说完又落在洛沈赋身上，像是冲着他问的。

　　洛沈赋见他回来了，解释缘由说：“晏姝来找我拿卷子，我说给你了。”

　　“哦。”夏年隅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单发出一个音节。

　　旋即漠不关心的样子看着晏姝，“我已经拿给老师了，要帮你拿回来吗？”

　　他表情正经，晏姝从他话中却听出了针锋相对的意味。

　　“不用了。”她轻然说出三字，也不管他们的反应，转身离开。

　　洛沈赋被她那高冷的气质给震住，“别说，新同学长得还挺好看的，气质清冷，肤白貌美，尤其是那双眼睛，真好看，就是有些无神。”

　　男孩子说话向来直接，尤其是性格大大咧咧的人，说话更是不着调，夸人直接，专挑轻佻的词夸。

　　“肤白貌美”四个字吐出时，洛沈赋就遭到夏年隅一记冷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直接把洛沈赋说蔫了，垂着头不再吭声，前桌目睹一切过程的江煜忍不住笑出声。

　　·

　　晚自习轮到班主任李绅，他不像其他老师那样，前两节上完后走了，他上完后依旧留在教室里，拿了张凳子坐在讲台上。

　　上课前他抽空出去了，没了老师，教室里也还是那个样子，始终吵闹不到哪儿去，危机意识都比较明显。

　　一道轻快地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晏姝闻声抬眼一看，见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脸从前面经过，径直走向后面。

　　第一眼还没认出来，走过八班前门的时候她才猛地想起，那个女生就是那天在网吧见到的女孩儿，当时包房光线暗，女生又在夏年隅后面，她根本就没看清楚。

　　晏姝纯属是凭借头发认出来的，女生是一头长卷发，应该是自然卷。

　　高中生不允许染烫头发，在学校里有着自然卷头发女生不多，多看一眼便能认出来。

　　晏姝往后看，见到那个女生站在八班后门门口，探出脑袋往里看，嘴上轻声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引起教室里不少人注意，大家似乎都认识她，对她出现在这里也没觉得好奇，潦草看一眼就埋头做自己的事。

　　“她叫李嘉沫，二班的人。”
　　同桌孟骄见她盯着人挪不动眼，开口介绍说。

　　晏姝并未从那个女生身上收回眼神，只因为她长得确实很别致，她是瓜子脸，长卷发衬得她更加精致，她眼睛含情脉脉，眨眼时不经意间流露出俏皮，嘴角一弯又显得明媚，只是她神色多变，心思难透。

　　她叫得那个人是夏年隅，名字从她口中喊出，像是刚谈恋爱时女朋友叫自己男朋友，语气含着甜腻。

　　不过夏年隅专心写着作业，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一旁正在闲耍的洛沈赋提醒的他。

　　孟骄也关注着他们，见夏年隅不耐烦抬眼看向门口，咂舌感慨万千：“要说谁能胆子这么大敢主动找夏年隅，除了李嘉沫就没第二个人了。”

　　“为什么？”晏姝好奇问。

　　听孟骄的口气就知道她对李嘉沫很了解，或许不仅是她，整个八班的人都认识她。

　　晏姝是插班生，平时也不喜主动与人亲近，一切都还正在适应中，班上的人她都还没认全，更何况别班的人了。

　　不过李嘉沫的长相确实让人看一眼就容易记忆深刻，在学校里有她这般模样的女生怕是很难找出第二个，她和夏年隅一样，模样生来就美。

　　孟骄闲心燃起，聊着八卦：“她是文科生，虽说成绩好不到哪儿去，但人家长得好看啊，高一的时候整个岸平一中有她长相这般亮眼的实在不多，和夏年隅是同等类型的，学校举办过一次学生交流会，他们恰好就是代表，故此被传他们是俊男靓女，暗地里都撮合他们，觉得他们在一起才称得上合配。”

　　话说完还不等晏姝做出回应，孟骄偏头看了一眼她，又扫了一眼李嘉沫，似乎在对比什么，紧接着就听她夸道：“我觉得你比李嘉沫好看，虽说你们类型不同，李嘉沫太过张扬，而你属于内敛，隐于市又不平俗，清纯不失灵动，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又漂亮，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觉得很好看。”

　　这已经是孟骄第二次夸她眼睛了，夸了很长一段话，晏姝面上平静，可还是红了脸，少女独有的羞红胜过大段对白。

　　后面夏年隅已经起身朝外走去，他和李嘉沫说了什么，然后转身朝楼道方向走去，李嘉沫乖巧跟在他身后，离开的时候还不忘朝眼巴巴望着的洛沈赋做了个wink。

　　洛沈赋瞬间激动，双手捂着跳动得左胸，做出夸张的模样，看得出来有些受宠若惊。

　　耳边传来孟骄略带讽刺地话语：“不得不说，李嘉沫在男生面前真有一套。”

　　晏姝浅浅收回眼神，什么话也没说接着做作业，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戏，戏里的故事和她无关。

　　上课铃响起，她依旧没有抬头，丝毫不关心，就连夏年隅是什么时候回到教室的都不知道，李嘉沫也没从前门经过，看来是顺着楼道回班上了。

　　走廊上没有灯，有的只是从教室里渗透出去的光，不亮眼也不黑暗。

　　·

　　国庆长假一过去，天气变化极大，开学一个月仍热得不可开交，长假结束那两天就开始转凉，出门一看，大家身上都穿着外套，就连男生身上也是如此，没人再敢穿短袖。

　　南岸开始雨水不断，连着下了七天，好不容易等到重回学校，雨总算是停了，天空阴沉沉的，算不上晴朗。

　　晏姝放假几乎就待在家里很少出门，偶尔有出门的想法，看着连绵不断的雨也被打消了。

　　唯一知道有关外界的事情，就是王女士告诉她夏年隅的爸妈都放假回家了，为了感谢王女士对夏年隅的照顾，夏姨夏叔还特意拎着礼物上家一趟，三个人有说有笑聊到很晚。

　　晏姝当时被叫出去打了声招呼，被关怀问了几句，然后就回到了房间。

　　她没有见到夏年隅，他没来。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家，说不定又去网吧了，说不定李嘉沫也在。

　　再次见到他就是开学了，他照常不规矩穿着校服，早上见到的时候，他精神状况不同往日，不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反而容光焕发，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晏姝心想大概是因为爸妈回来的原因吧！

　　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

　　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月考要来了，晏姝心里有些慌，适应了一个月，她觉得自己太过忙碌，却又不知道忙了什么，太多知识点她都还有些迷糊，担心成绩不理想。

　　之前来的时候，李绅就夸她成绩不错，要是考得不理想，也不知道打得是谁的脸。

　　午休时间，和孟骄去超市买完零食回教室的路上，榕树叶被风雨摧残，卷落在地上，雨水将它覆盖，看着伶仃孤寂。

　　孟骄手上抱着薯片，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晏姝，你是从哪里转过来的啊？”

　　晏姝微愣，抿唇说：“林梧。”

　　“真的吗？”孟骄眼里有些惊喜，“我听说林梧风景很好，靠着大海，是不是很美啊？”

　　不时两人踏上楼梯，有好几个人从她们身侧擦过，时不时有人偏眼看一下晏姝。

　　她对此毫无察觉，脸上过于沉寂，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回答说：“应该吧。”

　　孟骄以为她是因为在那里待得时间过长，所以即使再美也觉得普通了，转过弯就到了八班门口，她也没再多问。

　　下午开始月考，李绅考前还不忘叮嘱几句：“月考又是检验你们学习成果的时候了，虽然不像期末考那么严谨，但你们还是要认真面对，尽早查缺补漏，不要等到了高考才开始做一些无用功。”

　　重复啰嗦是班主任的常态，在他说得时候，晏姝还在抓紧时间看书，作用不大，也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气温下降后，心情开始沉稳下来，不像夏天那么浮躁，静下心来也稍容易些。

　　考完一科后晏姝才觉得自己大脑疲惫不堪，像是已经超负荷了，却还在不停往里面塞东西。

　　晚自习结束回家，王女士难得没有加班，做好了夜宵在家等她，见她脸上挂着疲乏，没有像之前张着嗓子开始教育，而是关心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晏姝垂眸轻摇头，声音软软说道：“妈，今天月考了。”

　　听到她说的话，王女士脸上一松，“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不就是一个月考吗？也能把你打成这样，骨气呢？”

　　在学习上，王女士从未操心过，虽然晏姝的成绩不像夏年隅那样次次考第一，她心很大，即使晏姝考得一塌糊涂，她也不以为然。

　　见晏姝一副颓然的模样，又不忍安抚说：“不要把成绩想得太重，你才刚刚转过来，一切都还需要慢慢适应，况且你才刚考，成绩都还没见到，现在就开始怕不是毁自己气势吗？”

　　“我没事。”
　　晏姝轻轻说。

　　她不是害怕，只是有些忐忑不安，害怕辜负自己的期望。

　　王女士还是等她吃完了夜宵收拾好后才回房间休息，担心她多想。

　　进入深夜，郁郁寡欢的天气总算是放过了自己，趁着所有人睡着的时候，崩溃释放情绪，雨水拍打在窗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直到即将天明，才渐渐停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