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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口是心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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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时夏年隅那一行人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晏姝她们进门时,洛沈赋率先看到,手肘轻轻碰了一旁正趴在桌上睡觉的少年。
少年被吵醒,抬头不耐烦扫过洛沈赋,目光一转,注意到进来的人,清冷的眼神落在少女脸上,跟随她进来,直到坐在座位上,才浅浅收回。
耳边传来洛沈赋小心翼翼地声音:“我看新同学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对于在网吧的事,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却没人敢提,虽说新同学有些多管闲事了,但毕竟是好心。
夏年隅冷冷瞥向洛沈赋,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闭上你的嘴,她有名字。”
洛沈赋探出的脑袋被他冰冷的语气给刺到,瘪着嘴往回缩。
他跟人家又不熟,又怎么知道名字。本来好意提醒,想缓解缓解尴尬紧张的气氛,结果反倒被凶了。
晚上前两节课老师在上面讲课,晏姝听得十分认真,一方面是不想去回忆一些别的事,将注意力投在学习上是直接了当的方法。
下课后,当她写作业写到口干舌燥,抬头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时,余光瞥见窗外的晚霞,喝水的动作顿住 ,眼睛舍不得挪开,她用手碰了下孟骄。
“怎么了?”孟骄停下笔,疑惑地看着她,注意到她的视线,又往窗外看去,“我操,真好看。”
她没控制音量,惊喜喊出声来,教室里说话的人少,基本都在沉迷作业中,听到她的声音纷纷抬起头,跟随视线望向窗外。
所有人眼中印刻了一片晚霞,玻璃窗外是落幕晚阳,太阳落下并不意味着黑夜到来,天空宛若一块染布,被夕阳折射出各种颜色,由浅至深,云朵被染成粉紫色,高楼之上,是一副油画。汇聚了所有美好的色彩,呈现在仰头便能看见的地方。
天边广阔无边,山高水长,风随风动,人随心静,青春就在此刻,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睁眼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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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晏姝睡完懒觉起床已经快到中午,王女士连续加了好几天班,总算是碰到周末能够休息一下。
晏姝起床出房间时,她刚买完菜回来,见人醒了,开口就是一番教育:“还不快去洗漱,看你头发乱的,都炸毛了。”
王女士出口就是不给任何面子,好在晏姝已经习惯了,对她说得话不以为然,揉了揉被吐槽的头发,转身准备走进厕所,紧随响起关门声,她脚步停住,回头看见突然出现的夏年隅。
晏姝懵在原地,眼睛有些干涩,她轻轻揉了揉,再睁眼看见夏年隅漠然冷淡的脸,两人对望,他倒是冷静。
最后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慢往上抬,落在晏姝那炸毛的头发上,明明她并没有在意,可她亲眼看见夏年隅唇角勾了一下,似是不屑,又似是嘲笑。
“还愣在这儿干嘛?不怕丢脸啊!”王女士又出声催促道,说完又转向身后的少年,语气柔缓下来:“小年,你别拘束,自己倒水喝,阿姨先去做饭了啊。”
“好的王姨。”夏年隅礼貌点头回应,脸上泛起浅笑,说话得体。
晏姝见他那装模作样的样子,转身走进厕所。
对着镜子看了一番,脸上还带着睡醒的惺忪,头发是有些毛躁,只是有些乱和翘,不过没王女士说得那么夸张。
咬着牙刷看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叹出一口气,早知道昨晚就不洗头发了。
晏姝收拾好出去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夏年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桌上放着一盒香蕉牛奶已经被拆开,是她之前买来放在家中的,味道很好喝,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盒了,现在放在夏年隅面前。
她只浅浅看了一眼,朝厨房走去,王女士正在忙碌着做饭,见她进来又不满说:“你进来做什么?厨房油烟那么重,快出去。”
晏姝启唇想说没事,但想到她说完后王女士指不定要和她争论一番,索性转口问道:“妈,夏年隅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吃饭啊!你夏姨不在家,周末他一个人在家做饭哪省心,就叫来家里吃饭了,他又不是没来过,问这些做什么?”
王女士手上一边忙活着切菜,一边又要关注锅里,里面应该炖着汤。
单闻味道晏姝就知道是枸杞鲫鱼汤,担心她注意力分散受伤,便没再接着说,听话往外走。
客厅里电视被打开,她走过去坐在一边,连招呼都没打,摸出手机安静看着。
刚看十分钟,手机突然被人给抽走,她抬眼就见手机在夏年隅手上转了一圈,又被他锁在手中,他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语气轻佻念着:“糖醋排骨的做法。”
念完抬眼,弯头居高临下看着坐着的女孩儿,疑惑问:“你要学做菜?”
不知道为什么,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晏姝总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她对上夏年隅的眼神,一字一句吐出:“不关你的事。”
语气倔强,她明显注意到夏年隅愣了一下,想要从他手中抢回手机,可连摸都没摸到就被他给举了起来,距离变远,她坐着根本拿不到。
晏姝气愤望着他,看不惯他向来随性的行为。
夏年隅当然知道她憋着气,不过他面上全然不在意,见她不再动,拿下手机按了几下,后又神色一震,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
晏姝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不过她手机还是新的,也没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想起一件事,脸色一愣,见到夏年隅脸上肆意张扬地笑,眉毛挑动,漫不经心说:“小鼹鼠。”
又是这个称呼,每次他心情不好或者有什么事的时候,他就会叫这个称呼,从小就这样叫,晏姝刚开始不喜欢,还会让他不要这样叫,不过他从来不听别人的意见,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只是现在他忽然这样叫,语气不含好意。
果然,下一秒就见他旋转手机屏幕,屏幕上是手机通讯录界面,画面定格在一串数字上,里面只有一个号码,所以很容易就注意到了。
他嘴角上扬,笑着用审问地口吻问道:“你不是说没有我电话吗?”
被当面拆穿得感觉确实不好受,气势瞬间削弱。
晏姝轻咬唇,倔强强行解释说:“我妈存进去的,说我们同班,好有个照应。”
话倒是说得合理,只是看当事人愿不愿意相信,夏年隅打量着她,没有回应,看不出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有。
半晌,厨房传来招呼声,叫得是夏年隅,语气格外亲切:“小年,帮阿姨拿下碗,准备吃饭了。”
晏姝注意力被分散,疑惑她妈妈难道就这么喜欢夏年隅吗?竟然不把他当客人,直接叫人做事,反倒她像个来做客的。
而且,面前的少年也自然应声:“好的,我来了。”
话音刚落,手机放在了一旁桌上,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一句:“少玩手机,小心眼睛。”
晏姝:“……”
怎么一个个都跟她过不去?
好不容易等个周末,这顿午饭却是食之无味,饭桌上她默默埋头吃饭,王女士打开了话匣子,话题围绕在夏年隅身上说不断,离谱的是平时高冷无情的人,在长辈面前倒是装得一把老手,把王女士哄的笑着合不拢嘴,嘴上赞叹不断。
晏姝不经意努嘴,心想对面那只臭鲶鱼人面兽心,那天在网吧的事谁也没说,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在有些事情上,他们之间出奇的默契,都各自闭口不提,她也不想回忆。
饭吃到一半,脚上传来动静,晏姝低头一看,见自家的猫趴在她脚上,伸出舌头正在梳理自己身上的毛。
她轻声唤了一句:“鱼鱼,去别处玩去。”
轻抬了下脚,猫大概察觉到自己被嫌弃,起身又找别处地方趴着,没走两步它就趴在夏年隅的脚上。
晏姝余光瞟见夏年隅话说到一半,明显顿了一下,转而无事发生接着说。
她忍俊不禁,没想到猫还挺会找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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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还没到七点,太阳已经渐露天边,一缕光线照进校园。
晏姝到教室就趴在桌上补眠,没过一会儿旁边传来动静,她没有睁眼,应该是孟骄来了。
“新来的,你睡着了吗?”
晏姝本就没有睡着,听到怯懦小心地声音,就从身边传来,猛地睁眼一看,见到洛沈赋坐在孟骄的位置上,脸上挂着谄笑。
“什么事?”她轻揉了下眼,再次睁开视野一片模糊,很快又恢复正常。
洛沈赋摸了摸头,对上她那清淡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你英语作业写了吗?借我抄抄。”
晏姝闻言怔住,反应过来下意识想问怎么不找夏年隅借,转头看见后排没人,一下就懂了,犹豫一瞬拿出数学卷子递给他,“早读下课前还我。”
“没问题。”洛沈赋接过卷子笑着比了个敬礼的姿势。
他走后晏姝发了一会儿愣,扫视教室一圈,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来了,没理解为什么会偏偏找上她。
夏年隅竟是踩着点来的,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早铃顺势响起,他脸上不满厌倦,头发照常蓬松干燥,因肌肤白皙,寒眼薄唇,看得人艳羡却又不敢靠近。
“年哥,早上好啊!”洛沈赋正在奋笔疾书,见到夏年隅打了声招呼。
夏年隅点头侧眼一看,见他手上压着的卷子,上面字迹小巧清秀,声音含着早起后的低沉问道:“谁的?”
“你说这卷子吗?晏姝的。”洛沈赋忙于抄写,回答时都没有抬头,又怕夏年隅不知道人是谁,补充一句:“就是那个新来的。”
“我知道。”
夏年隅盯着那卷面,看着字迹轻轻吐出。
教室里已经开始了早读,充满知识活力的早读声响起,他那句话说得格外轻,没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