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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奎云之遇(8) ...

  •   谭嵩,筱然观,这俩名字一过口,只觉得略感生疏,秦游之所以来奎云,更强列的目的其实是害怕叶怜春,害怕她心急之下出现意外。

      至于另外两人,只能说,次之。

      “我真服了,没想到老头人小,还这么能跑。”韩狄哀怨着进了大堂,看见秋翊的第一眼便忍不住出声调侃:“没想到异乡数万里,还能见着熟人,感动,感动,我可实在是太感动……”

      秋翊:“……”

      下地之前,秦游还为韩狄捏了一把汗,现在看来,简直多虑,韩狄身上虽有不少泥印,略显狼狈,但精神状态却好得离谱。

      秦游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抓住的人跑了,眼下正在犯病,不用管他。”赢封如是道。

      秦游本想张嘴“哦——”上一声,却没想嘴刚长一半,便是猛地刺痛。好好的“哦——”,变成了“嘶——”。很快,下巴一紧,被迫抬头。

      赢封:“受伤了?”

      秦游木着脑袋晃了晃。自己受伤了?好像没有吧,刚才躲地挺好的呀。嘴角被轻微拂过,而后赢封将手摊到眼前,问道:“那这血是哪来的?”

      蹙着眉头,思索一番之后,秦游诚实地将手指向了秋翊,“我帮忙为秋翊兄,解了个绳。”,该说不说,那麻绳所致的细小伤口,在嘴里是真疼,刚才观战分散了注意力,现在意识回流,嘴里一抽一抽地疼,还多半肿了,真是后劲十足。

      “情况所致,并非我刻意要为难。”,秋翊注意到这边,出声解释。可秦游却觉得他这话好没诚意,居然看着赢封说,真是丝毫没搞清楚受伤对象,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己被赢封罩着,此情此景,也算是小弟受伤,向大哥赔礼。好像,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于是秦游没心没肺,继续心安理得地站在大哥身边。

      韩狄:“我去,我现在才看见,你怎么一脸被强……迫过的样子。”

      秦游:“……”

      韩狄状态是真好,就是挺像出门不带脑,张口就来,嘴里没个把勺,有些话说着说着就自动消音了。秦游不由心道,妙极,妙极,有些事,居然想着想着就能成调。

      赢封:“你带着他出去吧。”

      韩狄点头回应,至于言语中的“他”,自然指的是秦游,所谓“出去”,那便是回到地面上。对于这样的安排,秦游自是毫无疑义。这地下,随意走几步便是一处古怪,对于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人来说,生存难度太大了。

      赢封说完便看向秋翊,后者即刻意会,开口说道:“刚才和那邪物一战耗费了太多体力,这地下环境复杂,我怕是不太适合继续待下去,如果封老板不介意,那我便和他两人一同出去。”

      结果自是赢封同意。

      来这奎云,秦游知道赢封必定带着些目的,但这一路赢封不提,他也不便过问,眼下要他回到地面,那赢封必定是要在这地下搞出些什么动静。想到这里时,韩狄带着秦游已然走出大堂好几步,秦游忽然有些心慌,猛地折返回去。

      赢封挑眉,有些惊奇地看着眼前人。

      秦游:“老板你艺高人胆大,很多事情算无遗计,虽然我不清楚你具体要做什么,但是我现在莫名心慌,所以这次,这次你还是小心……些。”

      脑子总算跟上了,然后,秦游卡壳了,愣在原地。他现在在干嘛,这又算唱的哪出。

      对面,赢封故作忧愁,徐徐开口道:“我竟是不知道,韩狄那疯劲还会传染?看来之后得找个好点的医师给他看看了。”

      “你一句招呼不打,瞎跑什么。不是,你脸怎么那么红。”,韩狄跟了进来。

      秦游躁得慌,偏偏赢封还在旁边轻笑一声。这地方,真是一秒都不能多待了。

      “没事,快走吧。”秦游拽过韩狄,声露哀求。

      “你遛狗呢,跑来跑去。呸,谁是狗……”,韩狄声音渐远,赢封收敛笑容,将目光放于大堂。四周烛火幽暗,白骨堆积,莫说,这里倒是个长眠的好地方。

      韩狄带的路并非是秦游之前走过的那条,现在这条通道更显年代,许多地方甚至一碰就掉。奎云城地下空间如此巨大,藏着的事情也必定不少,现在想想,奎云城无人愿管,倒也不是全无根据。

      秋翊:“这又是?”

      “你问这条路?”,韩狄言说着还摸了一把石壁,顺手掰下几块碎石,语气不善道:“有个老东西早些年挖的,路的尽头连通他家祖祠。我们今天不过是借来走走。”

      韩狄将手里的石块用力一捏,再张开,碎石已是飞灰一团

      态度如此恶劣,如此的不友善,如此的让秦游熟悉,他没怎么费脑子,便想到一个人名,陶儒橦——赢封之师,最出名,且没有之一。只是,陶儒橦的祖祠怎么在奎云城?

      根据秦游所了解的消息,陶儒橦出生于某个没落的京城官宦之家,但他不为环境所困,少年时期便出京四处游历,而后学有所成,暂居牧州城时,为赢封之父——牧王,解决了好几个属地麻烦。波折之后,他名声大噪,被牧王奉为上宾,随便教授赢封。

      秦游本想再多问两句,但碍于秋翊也在一道,故,念头遂止。

      韩狄稍微用力,便推开了头顶的石块,而后轻轻一跃,十分轻松地跃了出去。

      片刻等待后,韩狄丢下来一条绳梯,秦游看见那绳的第一眼,嘴里就有些刺痛。

      攀着绳几步爬出,秦游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小屋中,不过屋里却没有牌位香火,反而砌了个通铺,总而言之,不太像个祖祠。

      而且这屋,还挺……热闹。屋里人不少。

      “他俩身上都有伤,帮他们处理一下。”韩狄一声吩咐,角落里的人便走了过来。秦游对那张脸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是在白日迎酒楼里见过的伙计。

      秦游找了个能坐的地儿,现在他满嘴药香,半张着嘴能好受些。秋翊被带着出屋子,说是要先清洗伤口,才能继续处理,不过秦游倒觉得,秋翊像是被韩狄故意支出去了。

      果不其然,秋翊前脚出门,韩狄后脚就让屋内其他人全跟了出去,而后他到了秦游跟前,一手拍上他肩,颇有些不放心道;“多注意着点那个秋翊,要是他敢有什么动作,你就立马叫人,这里安排到人虽然不是一顶一的高手,但是护你还是没问题的。”

      秦游点头回应,但心里关于赢封和陶儒橦的疑惑任在,表情可一点算不上轻松。

      韩狄挑眉,“你有什么想问的?”

      秦游伸手摸了摸脸,“有那么明显?”

      韩狄抱着手,哼笑一声,那态度就差把“也不看看小爷是谁”几个大字写脸上。

      秦游:“好吧,或许有些逾矩,但我还是想知道,关于老板和陶儒橦的事情。”

      言毕,韩狄久不回应,秦游抬头看见他一脸的古怪。

      难道,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够诚恳?

      秦游想着就要站起来,关键时刻,被韩狄一把摁下,顺带两指按上了他的颈脉。

      “不会是在里面真遇见什么脏东西了吧。”韩狄小声嘀咕,可秦游又不聋,这话一字不差的全进了耳朵。

      秦游端正态度,真诚回答道:“除了和秋翊一起见过一面的屠乌,打过一场的大壮,再加后来的制造变故的白绸,我也就没遇见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韩狄诊脉的手收回,脸色一言难尽,“那你刚刚那些话说给谁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还好意思说逾矩,你和老板,不对,老大在路上的时候,把其他大小门派的秘闻当嘴炮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逾矩。”

      秦游:“……”

      这倒是,确有其事,秦游虽然仗着电脑知道不少江湖消息,可江湖毕竟太大,消息太多。

      索性赢封便提议交换信息,两人你一条我一条,把江湖大小事掏了个遍,但不知道最后怎么就发展成了比谁知道的消息更多。

      到目前为止,两人共进行了三场“信息交流大赛”,秦游目前战绩为,一胜一负一平。

      韩狄猛地噤声,像是窥看到了什么,“你们吵架了?你们要分道扬镳?”

      秦游:“……”对对对。

      秦游回想起之前在墓地,赢封那明显疏离的言语,恍然醒悟,看来多半是受了影响,原来如此,那错便不在自己这了。心中突然晴朗。

      秦游:“不会。”

      韩狄:“切,那我白高兴了。还记得没有你的那段日子,我在凡城里老板老板的叫,结果你来了,改口的却是我,现在我连老板都没得叫。”

      韩狄那神色,活像看某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秦游兴致上来,故意做作,以手掩面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只是我没想到,狄兄你心里竟是如此厌恶我?这样一想,一直以来,是我太忽视你了。”

      韩狄咦出一声,迅速跳开,两手抱住自己,全身上下写满邪祟勿近。“有什么问题就快问,少恶心人。”

      秦游哈哈笑过,终于正经道:“据我所知,陶儒橦该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但有这祖祠……,根据狄兄的态度,你们似乎确定这是陶儒橦的祖祠。”

      韩狄回道:“我自幼长在京城,那里表面富丽堂皇,实则鱼龙混杂,逐年来往的人,城中只多不少。如此,编造一个莫须有的文人故事,可比撰写一头开天辟地的神兽简单多了。只是可惜,陶儒橦这老东西是只白眼狼,牧王给了他身份地位,他却一点不知恩图报,居然妄想把牧州城也神不知鬼不觉的改名换姓。”

      赢封如今飘荡在外,对于牧州城的掌握,怕是还真没有陶儒橦多。

      韩狄:“这老东西有个毛病,极其看重宗祠孝道,他害怕有人对他不利,在江湖上放出不少假消息,真是废了我好大的劲,才查到他老家在这。”

      所以,赢封此行的目的骤然清晰,他就是专门为了吸引陶儒橦从牧州城出来,而走这一趟。真是苦了赢封,憋了一路,半个字也没透露。

      秦游:“那你们一早便打定主意,此行便是为了陶儒橦。”

      韩狄脸色一变,“怎么?你之前不知道?”

      秦游如实回答:“我确实不知。”

      韩狄脸色更差,似是有些惊慌。

      “大人,时辰已到,我们该去接应地下了。”门外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对着屋内毕恭毕敬。

      韩狄喉结滚动,脸色一点也不妙,但他还是对外回道:“好,根据计划行动。”

      秦游无辜地看着韩狄,不明所以。

      出门之际,韩狄终是出声提醒道:“我刚刚什么都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秦游看着韩狄对自己“施法”,而后莞尔一笑,点头回应。

      行走江湖,仗义是基础。这点,秦游还是能做到的。

      韩狄带走了一部分人,留下一部分人看护祖祠。赢封和陶儒橦在奎云城必有一争,左右想想,这祖祠倒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秦游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又想起韩狄给了他看人的任务,索性出了屋子,找人去。

      “秋翊兄,你感觉如何。”秦游被人领到了另一间屋子,前脚进屋,后脚便想退出去,只因为,在屋里大笑或许不太礼貌。

      不知是韩狄授意,还是秋翊确实伤重,总之,他被裹成了“木乃伊”。从头到脚,雪白一片。

      “不太好。”秋翊瓮声瓮气,想要挣扎动作。

      秦游憋地辛苦,急忙上前稳住他,同时语重心长道:“秋翊兄千万不要乱动,好不容易包起来的伤口,要是又裂开可如何是好。”

      秋翊闻言还真不乱动了。

      秋翊:“秦游兄可知我们如今所处何地?”

      秦游遗憾摇头,“我也不知精确,只知道现下我们依旧在奎云城内。”

      秋翊:“那就好,待我伤痛好些,应该还能如期完成镖头的任务。”

      如今这处境,秋翊竟然还想着任务。秦游有些好奇,筱然观身死的消息,秋翊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不知道。

      秦游:“冒昧问一句,陆镖头到底给了秋兄什么具体任务?大家都是江湖友人,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忙。”

      秋翊静默半晌,像是在做思想斗争。

      秋翊:“那好。镖头要求不多,只是让我想办法将筱然观带回凡城,威逼利诱也好,强行绑回也罢,只要能把人弄回去,剩下的,他自会善后。”

      “只是。”秋翊略微停顿,“筱然观似乎已经身死。”

      秦游:“所以?”

      秋翊:“所以秦游兄若能帮忙,我想将屠乌带回凡城复命,此人虽然行事外道,但不可否认,他行医治人却有一套,对比筱然观,也不一定差了多少。”

      还……挺有道理。秦游被秋翊此番言语所折服。

      归根结底,秋翊是想救陆镖头的夫人,而这陆夫人,也算是个可怜人,蜀金镖局时,她也算是帮过秦游,这个恩情,自然要还。

      秦游爽快道:“秋翊兄的事我记下了,待今夜混乱过去,我们便找个时间,一起去会会那位毒医。”

      并非秦游真是如此热心肠,而是想到奎云城中,人无法离城的怪异情况,估计和毒医也有些关联,若是不解决掉,万一到时候连他们也离不了城,那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秋翊艰难动作,似乎是想给秦游拜一个。

      秦游上前一把止住他的动作,搬出人间大道,“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秋翊兄,这些小事你就别搞得那么隆重了。”

      秋翊:“好。只是……当下有个小忙,不是什么难事,希望秦游兄成全。”

      秦游站在一旁,等着秋翊下文。他打定主意,若是秋翊想要他解开那些布条,那他必定一口回绝,再数十倍输出些关心的言语。

      秋翊:“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是我应该已有数十个时辰滴水未进,如果秦游兄方便……”

      根本不用继续说下去,秦游已然会意,拍拍秋翊的肩,“等着,我马上就回。”

      再度出门,门外已有些霞光,金红交替弥漫在天边,可想而知,今日必定会是个艳阳天。

      秦游兴致高昂,对着门口分别站立的两位兄弟分别来了句“早好。”,而后不顾两人的迷茫,潇洒离去。

      可谁成想,这潇洒来得快,去得更快。

      秦游本来拎着一只茶壶,正好好地走在路上,忽然眼睛却被晃了一下,人还没缓过劲,耳边便是一阵声响。

      等秦游再度睁开眼睛,握草,一院子全是黑衣人。更有人已经挡在他前面,大声喊道:“保护秦公子。”

      秦游被人连请带拽地,拉回了秋翊正待着的屋子,几乎是那人关门的刹那,屋外打斗声骤起。

      “什么人杀进来了?”秋翊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包扎的人明显专业,他身上几个能发力的地方,都被缠地死死的。

      在屋里飞快巡视一圈后,秦游没发现任何能帮上忙的东西。

      而后,屋内发出一声,与屋外相比,简直微不足道的脆响,秦游把那茶壶摔了。

      茶壶碎片,简直割布利器。

      秋翊:“……”

      “秋兄莫急,水没了可以再找,但是现在情况危机,人没了可就不妙了。”秦游嘴里说着道理,手上一刻不停地割裂布条,很快将秋翊非常完整地剥了出来。

      恰在此时,一人横飞进屋内,胸前还插着大刀。

      秦游立刻上前,但为时已晚,凭他,根本救不了这人。

      “秦公子……快,快逃。”

      秦游闻言望向屋外,眼见院中已是伏尸一片,零星几人依剑,或站或跪,却都已是强弩之末,满身献血,摇摇欲坠,可墙上却依旧有翻身而下的黑衣人。

      秦游呼吸欲止。

      得到片刻休息,秋翊一掌到地,起初地面毫无动静,但在退开几步之后,地面轰然塌陷。

      熟悉的地下通路又一次出现,烛火因风而动。亦如秋翊所想,这里的地下的确是连通的。

      “愣着干什么,快走!”秋翊回头,看见秦游一脸死人像,难得提高音调。

      通道出现在眼前,秦游丝毫不为所动,准确来说,是他动不了。

      四肢冰凉。理智告诉他,放下手里的尸体,跟上秋翊,离开这里,才是上上之选,可不知为何,他就是,动不了。

      这些人,这些由生入死,不过半个时辰的人,和他分明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却要护他,因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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