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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主线+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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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舌头舔过台沿边的青藓,额尖有一个三角状的凸起,没出半截的身子在潭面上起起浮浮。
不是只剩魂魄了吗?
【叮咚!】
【成功解锁上古凶魔:飞鳍兽弋淞一枚。因困在池牢数十年之久,现已再次修出实体。为保护仙界和平安宁,用户:爱吃萝卜爱吃菜记得加油呀!】
真是……准点到家。
说的好听。他上哪加油啊,没给它漏油就不错了。
凌焕向后踉跄了两步。凶神恶煞的眼珠转了一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怎么今日有空闲来池牢里看望我这个老故人,我还以为你早已把我给忘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打了个弯,杀气腾腾的语气地直冲面前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倍的人。
“这些年我想你想的实在要紧。我每天都在回忆,当初究竟是哪一步出了漏洞,败给了你。”
它仰首而立,尾鳍的荧光忽而暗灭。片刻之息,竟化作人形。
“唔……”
窒息感席卷了整片神经,任凭铁链子被凌焕晃的叮当响,四肢的囚禁仍让他毫无招架之力,反倒越收越紧。他如今就是带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凌焕。”
弋淞呼了一口气,凌焕耳鬓的发丝随之弯成一个卷。
“九天之巅上,你曾说过你把我当为挚友。共患难同甘苦,享尽一切的荣华富贵。可你,却背信弃义,把我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池牢中。这就是你说的承诺吗!这就是你口中的挚友吗!”
狰狞的面孔直抵前额,凌焕在他没有焦距的眼底只能看到面目全非后的一片荒芜。
都说了无生机后的怒火最为可怖,他今天算是亲身体验到了。
回音在不断撞击墙壁后停歇下来,池牢里又恢复一片死寂的初貌。
两番针锋对视,弋淞终究还是停了手。
“咳咳……”
刚喘上气的凌焕偏头吐出了一口痰,夹杂着混浊的血丝。
友好交流之第一步——先被掐个半死。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心跳,再一抬头,弋淞早已经坐在残破平台上的另一侧,耸拉着双肩,不置一言。仿佛刚才那个恶鬼只是出来打个酱油,忽悠一圈,竟缩回窝里去了。
凌焕心里一阵无语。
还真是喜怒无常的暴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弋……淞?”
凌焕尝试性喊了一句。但见他一动不动,又略为委婉道:“既然你我都被困在池牢。同是天涯沦落人,帮个忙,把这铁链子弄断呗。”
“凭什么给你解,我没杀你就不错了。”
凌焕冷不觉被呛了一句。
不解就算了,谁知那气人的家伙还翻箱倒柜找出了陈年老醋,向他倒灌苦水。
“当初你把我关在这里,也没想过我的感受是什么。”
弋淞环抱双腿,蜷缩成一团。上面镂空的墙板刚好落下几束不甚明亮的光线,把他的残影拉成了一条直线。
“你知道我在这里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吗?”
说完,还理直气壮的哼哼几句。
孩子气的回答让凌焕有些错愕。他按压不住好奇,手动@了一下系统。几行字在凌焕面前的全息屏幕中逐一展开。
【弋淞,飞鳍兽一族的领袖,魔界的肱骨之臣,具体身份不详,待解锁。】
【据天界年史记录:漓洧十一年,飞鳍兽下界作妖,残害百姓不记千数,破毁数座城池,导致粮食接连歉收,社会动荡不安,民不聊生。凌焕自甘请缨下界捉拿为首妖孽弋淞,于九天之巅成功缉拿,囚于池牢之中,特封长老一职。】
不得不说,系统有时还挺人性化的。凌焕莞尔一笑。
【请用户继续完成任务,注:百科全书收费,扣取经验值100点,谢谢不送。嘟嘟嘟……】
刚说去的话,他还能不能咽回来?
老师说的真不错,这世上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道理。
凌焕的笑容眨眼凝固在了喜马拉雅山上。
刚赚来的500点,直接就地蒸发了五分之一。
啊啊啊啊啊!
言归正传。
“是,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这些年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但在人间,那些能够安居乐业、幸福生活的百姓却因你曾经的残暴无度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在此之前,你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吗?作为证据确凿的一方,你是不是应该接受惩罚,洗心革面再做人……嗯兽呢?”
本想着通之以情晓之以理,骗骗这个家伙。没想到一个不小心,物极反用。
“他们活该,他们……该死!”
弋淞发狠地揪自己的头发,尾音越发癫狂。
“他们说我是怪物,是魔兽,是下三滥的东西。对,我得证明给他们看,我就是个恶鬼,无恶不作才是我的本分。我就是要他们害怕,惹恼鬼神是一种什么下场,哈哈哈哈……”
【配角情绪紊乱,警告一次】
他是在宣泄情绪,你懂不懂什么叫作人情世故。
【???】
【你刚才是不是翻了个白眼?】
【谁给你的权利!!!】
【嘟嘟嘟……】
凌焕没有理会系统的抽风。
水潭的温度在直线降低,想来外面已经是黑夜了。再这么绑下去,无异于伤口上撒盐,浑身痉挛的身子他可撑不了多久。
“既然你这么理解,我也不能强求,毕竟人各有志。但我奉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就算你是魔兽,也要有自知之明。天道自有一杆秤,没点人性,你活不长的。”
“哈哈哈哈,笑话。”
弋淞一个回身,凌焕右侧的铁链被扯高了一个八度。刚有点结痂迹象的虎口又渗出一些液体,顺着铁链滴在了地上。
“凌焕,凌惜然,凌长老。我能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就证明——只有手持屠刀的恶人,才有资格破除轮回,长生不老。而你,正义凛然,满口道德恩义,到头来与我一同囚于这咫尺之内。竹篮打水一场空,何必呢?”
凌焕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形,不露出破绽,缓言道:“那你可得要让我活的久一点,好亲眼目睹你口中满腹阴毒的恶人相是怎么流传千古的。”
“哦不对,你连个铁链都劈不开,还做什么长生不老的美梦。”
凌焕忽而轻蔑的眼神着实让弋淞有些不爽。
“你给我看着。”
他后退几步,嘴里默念着让人听不懂的咒语,手上不时在比划着什么,看动作像是某种符箓所刻的解锁密匙,凌乱繁杂却终归于一。
熟悉感再次油然而生,凌焕身体里的血液漾起一道波痕。但就现在这情境他想不了太多,只想速战速决。
“断!”
铁链迸裂的刹那,凌焕再也端不住了,长时间的捆绑让他早已没了力气。他两腿一歪,直挺挺地昏睡过去。
埋藏在心间深处的记忆碎片彻底决堤,如洪水般翻涌上来。
【脱除险境,经验值加100,目前经验总值500。】
【副本载入中,请用户做好准备。】
【附系统寄语:别太放肆,小心下回打肿脸装胖子,吃不了兜着走。】
可能是最近遇到的突发的事情太多,身体对待外界的敏感度竟提高了一个档次。以至于在他进入梦境前,能够听到系统气急败坏的磨牙声。
漓洧九年,冬至。
“刺啦——”
妇人惊恐地向后倾斜,双手妄想捂住脖颈汩汩而出的鲜血,但都无济于事。
她双腿折腾几下,过了几秒后身体便再没反应。只剩下瞪的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珠,对着身侧那尊面含微笑的石像。
整个画面都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可怖。
好巧不巧,凌晨一睁眼就是直面尸体。
还没等嘲讽自己几句,他发现他竟动不了凌焕的身体。
是梦境。
梦中的凌焕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块边角镶着竹叶的手帕。
“尘心。”
他听到凌焕这样叫它。
那把剑嗖的一声,应声平展在凌焕面前,连带着几滴崭新的血,沿剑尖滚落在沙土地上后嗡鸣不止,好似在说着什么。
“抱歉,杀人的滋味让你有些不好受了吧。”
擦静后的尘心晃了晃暗黄的穗子,像个未出世的童稚在空中翻了几个滚。
奇怪了,难道凌焕他之前用的是剑?
都说习武之人剑不离身,但自从来到这,他连剑的影子都没看见。
凌晨按压心中的疑问。
透过凌焕的视角,剑上的纹路在不透光的屋子里若隐若现。
远看只觉得是一片秀丽之色,与之前见到的佩剑之人的相比稍微好看那么几分,不过半斤八两相差无异。
但凑到眼前,凛冽的杀伐戾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胆颤。不过这属性,可不是每把剑都能有的。
寻思一阵,系统这不靠谱的家伙藏着掖着的东西还挺多。
正当凌晨想个法子,下回设个计骗骗系统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谁!”
还没等音落下,尘心便呼啸而去。刀光火石之间,木门四分五裂。
有人说,第一印象便涵盖了这两个人能否建立彼此间的联系,有多深的牵绊和纠葛来支撑这段缘分。
所谓一眼万年怦然心动,也不过是在最初的几秒之间。
而凌焕第一眼看到的,是冻得哆哆发抖的何瑜。以及,那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
个子瘦小低矮,约摸不到十岁的样子。外表皲裂的脸上开了几道口子,在冰雪侵蚀下漫上一层冰花。
破败的衣服凌乱不堪,想来身上也没有几块皮肤是好的。
凌焕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又是何瑜。
灵魂状态下的自己,按道理来说是没有实质意义上的感触。但原主这波情绪冲动太过于强悍,见到此情此景,他竟有一种舌尖发苦的酸楚感。
凌焕没有意识的伸出一只手,而那孩子只是发着愣,兀自退了几步,直到与满天雪地融为一体。
瘦长的手从破洞的衣服钻出来,指着他的鼻梁。嘴里不时小声嗫嚅重复着一句话,原本低小的声音在死寂下复苏。
“你杀了我母亲。”
心如刀绞的痛,刹那间席卷他所有意识。
整个梦境旷然崩塌。由于事情发生太过突然,凌晨毫无准备,硬生生被甩了出去。
池牢。
“呼……呼……”
冷汗过后的凌焕大口地喘着粗气,梦境的后遗症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副本:梦魇之事,完成进度10%。注:副本任务随机掉落,不定时、不定点,请谨慎接管。】
【在线寄语:天上掉下什么,接着就行。】
系统这是拿他开涮呢。
还没嘀咕完,胸口传来一阵麻意。果然是货真价实的梦魇,这样下去,他以后都不敢睡觉了。
“你醒了?”
弋淞丢了块潭底的石子,咕噜几下滚在凌焕的身侧。
“肋骨寸断,又患湿毒。按道理,就算是神仙也得昏死过去。照你现在红润的气色,看来睡了一觉已好了不少。想不到菊药三的药效到如今竟这么好了。”
菊药三?
凌焕眨巴了几下眼。
【……】
【不告诉你】
【……不知道求我一下吗?】
【算了算了,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嘟嘟嘟……】
凌焕在全息屏幕上飞快浏览了一遍。
在现实中,他也只是知道有梅兰竹菊四君子,没想到在天界也有以此为代表而闻名的文侠武客。
凌焕擅冰术,众人皆以为他所修炼的地方是在茫茫的九天之巅,没想到却是在山底的那片郁郁竹林。
因其生机盎然的景象太过于震撼,以至于被许多人奉为仙人,弄了不少的传言散落在人间。
就这样,一传二二传三,不久便受到不少文人墨客的追捧,竹仙居的名头由此而响彻四方。
喜兰的帝君更不用说了。
据上一辈的天官记载,自出生起便携一朵金兰,自含香气,萦绕三日不绝,可谓是天界一绝。
时至今日都能在三界的戏台旁买到因帝君出世而衍生各类版本的话册。
而菊药三,素以炼药著名。只是他有个不雅的习惯。
就是每逢灵感出现,闭关研究药方时总会摘取篱笆外的菊花,撒在丹炉之中。
掌管天界仙草的花官曾多次为此事上秉帝君,要求菊药三改掉他的破习惯。但因他的仙术过于出神入化,帝君也只是说了几句,最终不了了之。
剩下的梅道已近乎绝迹,在史官册中也没有任何的记载,姑且不谈。
不论是对人还是对仙,凌焕都觉得他们追求美和德的方向,都是一致的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