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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灵塔觐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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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焕磨磨蹭蹭走上前。
金灿灿的牌匾半挂在木制梁上,伴着一阵吱呀的响动。一层厚厚的灰尘蒙在飞檐斗拱上,边上歪斜破碎的蜘蛛网还不时晃着绿光,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气。
这跟上次舍友拉他去的鬼屋也相差无几了。
他上前几步,偌大的金铜门闻声而动,发出古老的叹息声。
门缓缓而开。首先撞入眼帘的,是锦缎漫天的琉璃瓦顶,是无尽弓首弯腰华丽的官服,是幽深禅意弥漫的古朴香炉。
还……挺多人。
天界各官密密麻麻地站在大殿中央的两侧,各个毕恭毕敬。鲜红色的毯子从头铺到尾,连接着天端若隐若现的人儿。
凌焕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沙沙沙……
沙沙沙……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发胀的胸口。平复紧张的情绪后,他略微低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瞥向两侧竖立的人群。
左侧的天官皆藏首于玉板之间的,墨彩味最为浓重,想必是天界的文官。
而右边所立之人与刚才二人的装束相仿,各个身披白甲、立戈于地,想来是武官了。
走了这么多步,看的人也多了。凌焕发觉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清一色的面无表情,和着周身死气沉沉的氛围,毫无违和。
若是拍电影能照这么拍,惊悚的鬼片票房收入应该会比较可观。
“惜然,你来了。”
闻声,凌焕微微抬头。
座上人一身墨白山水服,头束一簪,剩下干净利落的没有半点别的装饰。
凌焕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词再描绘面前这幅景象。除了简洁,他搜肠带肚也想不起别的什么来。
怎么看都不像有三界之主外在霸气的威慑力,年轻俊朗随和的模样倒像他一个学弟。
“尊上。”
到这世界上,该有的规矩还是得遵守。学葫芦画瓢,凌焕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
几束兰花斜插在案几上的玉瓷瓶中,错落有致,掉落的香气混着木质味悠然飘散在四周。
许是这花太过精神,凌焕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南域刚来的兰花,有些浓郁,熏着你了吧。”
台上人面含微笑,干净错落的眸子让人有种亲近感。
卷轴对于帝君的描述寥寥无几,凌焕只记得他痴迷剑道,平日里最是喜欢收集人间的古趣玩物。
但伴君如伴虎,表面上云淡风轻和和气气,谁知道内里是怎样的暗流汹涌。况且历朝历代,能走到今天这种地位的,绝不是平常人。
凌焕斟酌了一下字句,薄唇还没微动,左侧腾空冒出来一个文官。
“尊上,苏荷之事还请仔细审问。”
“哦?”
墨色的衣袖飘然下垂,一个呼吸之间,帝君已近逼文官的跟前。“苏卿,听闻你与她最是交好,我听旁人都说你们……青梅竹马?”
“以徹不敢,只是曾一同在书苑学习。道理讲解中,有过些许相同见解罢了,下官怎敢与尊上相提并论。”
苏以徹端着的手板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那就好。不过苏卿都提到了,”他足尖轻点,只消凌焕一抬眼,就能见到一双复杂万分的双眸。
“惜然,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尊上,下官不曾做过不合身份的事,只知恪尽职守为本分,为尊上效力,仅此而已。”
不带一丝犹豫的解释倒让刚回到座上的人微微吃惊。
早在来之前,凌焕就已经想好回辞。若是问起,先一口咬定自己没罪。无论这件事是何种情形,说到底也与他凌晨无关,就算对天发誓,他也无愧于本心。
“惜然……”
“尊上,这只不过是他的片面之词,妄下断言易失偏颇啊。”
苏以徹兀的扬襟振袖,伏地而跪。
“如今雷长老卧病在床,气息不定。下官受其所托,只为向尊上要一个公道。”
“下官附议。”
三四个文武官齐齐地跪在苏以徹的后面。
还真是一口咬死不撒口。
凌焕咬咬牙,心底里把苏以徹拉出来狠狠诅咒了三遍。
当今最重要的莫过于找回苏荷,问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在这里唇枪舌剑浪费时间。很显然,这事里面一定有鬼。
有人想借此搞死他。
“众卿如此肺腑之言,做君主的哪有不听的道理。但俗言道,凡事都要讲求个证据。若是危言耸听以假乱实,让小人从中作梗,散布不实传言,毁长老弟子清誉,扰三界秩序。”
帝君若有若无的顿了顿。
“这可就不是小事儿了。”
青瓷玉杯在纤纤玉手中来回旋转,清脆的响声此起彼伏。
“这……”
“别告诉我苏卿你找了几个人说自己真真实实看到过什么,听到了什么。人都有一嘴,七嘴八舌的我最是烦的很。”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接着道:“哦对了,昨个儿在天戏台上听了个笑话,说最近从人间收了一只鹦鹉,戏台官教它说了几句人话,没想到它太过痴迷,说着说着话,把自己给说死了。苏卿你说,这是不是个怪事?”
苏以徹为首的一群天官低首不语,默不作声。
了了几言,把控全局。
凌焕算是看出来了,尊上这是借他之事旁敲各位天官的头呢。
自古君臣之隙代代相传,想来这天上跟人间,一个鸟样。
照观局面,以苏以徹为头的苏派天官,想必现在是恨他入骨。虽然尊上对他的态度可以算的上偏袒,但也得小心为上。
如今还不清楚自己跟苏以徹结下的是什么梁子。既然已经惹火上身,看来今后也得绕点道走。
就在凌焕以为蒙混过关可以退出战局时,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门外直插而入。
“何子憷有一要事上报,恳请尊上恩准入灵塔觐见!”
帝君若有若无地朝凌焕的方向瞄了一眼,眼底泛起一圈波澜。
“进来吧。”
金铜门应声而开,走进来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叮咚,修复成功!】
【尊敬的用户:爱吃萝卜爱吃菜。系统公告:男主即将出现,男主即将出现,男主即将出现,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嗡嗡嗡……
凌焕的脑子都快要炸了。
他又不是眼瞎看不出来,能聚焦所有人的目光,全身自带光环的,不是男主还能是谁。
何瑜,字子憷。
凌焕压下对系统犯病的怒火,自觉站在一边,给何瑜留个位置,低头揉眉。
微小的举动没有瞒过何瑜的眼睛,他步履一停,选择与之距离较远的位置朝帝君道了一声万安。
“尊上,子憷不负嘱托,已查到与魔界暗中来往的联络人。在进一步认识中,子憷探得该人藏有平日与魔界私交匪浅的人员名单,涉及的姓名皆缝于帛书之中,其中不乏有天界当朝重要官辅。”
“哦?”
方才悠悠自转的瓷杯骤停。
“子憷无能,在夺取帛书的重要关头被他知觉。而下官在追踪的过程中,探得他已经逃往仙界。”
何瑜两膝着地,姣好的面容看着有些憔悴。
一席话,落言不觉,听者有意。天官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私通魔族,可是死罪啊。
“既然如此。子憷,你可看清那贼人最终逃往天界的何处啊?”
不知怎的,自从何瑜进来,凌焕总感觉自己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他运气应该没那么背吧。
“下官一直追踪其到竹仙居,在他离去之后的屋内,找到了一样东西。”
何瑜不顾众官纷杂的眼光,从腰封处拿出了一小块碎布。
与此同时,熟悉的系统音在凌焕的脑海里播报要求。
【男主触发“池牢免票观光游”任务,请在十秒内夺回帛书碎片。否则,哼哼……】
什么,不带这样坑爹的!!!
说时迟那时快,凌焕毫不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去,大脑还没转明白始末,身体倒是诚恳的很,整个人直接撞在了何瑜的身上。
说是撞,倒不如说是扑在了何瑜的怀里。
真疼啊。
为了抢个东西,他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这小子远看着弱不禁风,怎么身上这么硌得慌。
凌焕强忍住眼圈里的珠子,冷吸一口气。趁他还在愣神,一把将碎布夺走藏于掌心,再一张手,已化为一地齑粉。
可以……用技能了?
凌焕一时有点呆,正想仔细观察自己的手,偏偏某人不如他的愿,一脚踹向他的肋骨。
嘶——
你大爷的。
凌焕就地打了个滚。
“凌焕,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在尊上面前销毁证据,目无天条律法,居心何在!”
“尊上,望秉公严惩。”
上书的官员一个接一个,丝毫不管在地上疼的都快发晕的凌焕。
而一旁的何瑜只是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凌焕弄乱的衣袖,眉头一动不动,跟着众官一道跪下。
竹仙居乃是他居所,当面摧毁证据无异于焚火烧身,承认自己与魔界有联系。这是早有人挖坑给他跳呢。
凌焕的视线逐渐模糊……
肋骨肯定是断了。
这小子……
冷汗一层层浮上来。
【叮咚!】
【恭喜您顺利完成主线任务一之“池牢免票观光游”,解锁“焚书”技能点,经验值+500,获“解千愁”一瓶。亲,看您现在有点痛苦,是否立即使用“解千愁”一瓶?】
用!
凌焕后牙槽都快磨红了。
【收到,听从用户的安排,我们的服务只为您100%的满意。】
【药品智能输入中……】
我去,这打的怕是麻醉药吧。
算了算了,好歹身上不疼了。
意识的最后,凌焕没来由的感觉后背一刺,何瑜充满杀伐的视线,无不告诉他恨不能食其骨、啖其肉、饮其血。
奇怪的是,凌晨从他满腔怒火的眼中感受到是却一股莫名的悲凉,这个躯壳残存的理念在源源不断地告诉他:不能伤害何瑜。
可他踢人……真的很疼哎。
凌焕在线流泪qaq……
终是,凌焕挺不住药效昏迷过去。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扯出了一道浅色的泪痕。
嘀嗒……
嘀嗒……
池底水牢。
幽深的潭水不时被从天而降的露珠搅动,勾勒出一圈圈波痕,溅起几朵灿烂的水花。
中央的池潭间高出一个平台,铁锈的枷锁绑着凌焕的两臂,生生拉出来了一幅破败相。
一滴水刚巧不巧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意识逐渐回笼……
这是在哪儿?
刚想动弹一下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浑身绑满了沉甸甸的铁链。扯动的链子刮破了他的衣襟,渗出了几滴血。
他有些吃痛。
突如其来的黑暗感让他一时找不到方向。良久,他才看清周边的环境。
难道这就是系统所说的池牢?
【叮咚!】
【欢迎来到“池牢观光游”活动~现在是布置任务环节:1.努力在池牢生存三日 2.赢得男主3分好感度 3.与飞鳍兽友好交流】
【完成上述任务将可获得额外奖励。机会多多,请用户积极参与。否则,您将受到雷劈套餐一份。系统提醒您:滋味颇丰,谨慎体验】
不得不说,这系统哄人的套路还真是一套又一套。果真是蜜里藏刀,实锤的坑爹神器。没办法,他可不想尝试雷劈的焦糊味。
他环顾一圈,池牢里除了这个阴湿幽冷的深潭,再无他物。
咕噜咕噜……
凌焕眉头一紧。不对,系统刚才好像提到过,第三个任务是与什么友好交流来着。
咕噜咕噜……
是飞鳍兽!
庞然大物自水潭一跃而起,拍出水花化作锋利的水刃,硬生生在凌焕的右手掌上划出一条血口。
裸露在空气中的鱼鳞在潭水的映射下发着奇异的荧光,就连惨死的幽灵都没它这么可怖。
它张着大口,胡须垂落。嘴巴一张一合,说着几十年来的第一句话。
“凌焕,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