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城恋》陈冠子

6、落霞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牛车缓缓向前，牛车上拉满了稻草，上面躺着一个人，那人一头白发，穿着红色袍子，身上缠着几处绷带。他双目紧闭，面无血色，此人正是李长青。
　　赶车的是一个老汉，满头的银发。跟着她的是一个少女，绿色衣裳，面容姣好，十分漂亮，一路上蹦蹦跳跳，十分活泼，这姑娘叫绿萝，是老人的孙女。
　　老汉是在山路上发现他的，当时他就倒在路边，伤口还在渗血。他与绿萝救了他，老汉用几味草药帮他止了血，又将他放上马车。
　　“爷爷，这个人还有救吗？”姑娘天真的问道。
　　“很难说，试试看吧。”老人牵着牛绳，一步一步走着。
　　姑娘又问，“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应该是好人吧。”老者回答道。
　　姑娘点了点头。“爷爷，救活他好吗？”
　　老者笑了笑，他们已来到一处歇脚的地方，老者将牛绳拴在树上，找了一处坐了下来，擦了擦汗，说道；“这爷爷也不神医，哪有起死回声的本事呢。不过，他的体质异于常人，应该会活下来的。”
　　姑娘“哦”了一声，对于这个回答显然有些失望，便拨弄路旁的杂草。
　　“绿萝，不要玩了，你去给他喂一些水来，我们一会还要赶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汉与绿萝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这是在山谷深处的一处农家小院，有着三间茅屋，周围用竹子围成了一个小院。这里只有他二人，老汉的妻子，已于半年前过世。说来老汉一家，也怪可怜的，他与老伴只有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拉扯大了，给他娶了亲，有了孙女，也应该享天伦之乐了。但是赶上战乱，他的儿子被强征入军，再无音讯。他带着一家人逃到这里，儿媳又受不了这里的瘴毒，没过两年便离世了，留下年幼的孙女，她才四岁。老两口又将她拉扯大。
　　老汉与绿萝将李长青放到床上，叫绿萝打来水，清洗了李长青身上的伤口，上了草药，姑娘帮他包扎好。弄完这些，他们二人才弄点吃的。
　　芸城，城主府。
　　“找到那个年起的白发小将了吗？”城主一身披挂，十分威严。
　　斥候在下面回道：“还没有。”
　　“再去，传令，增派人手，一定要找到他。”
　　那个人已经躺了三天了，绿萝托着腮，望着那个那个男人，他胸前还微微起伏，仍未醒过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前的地上。绿萝起身，将要出去，忽然感觉那人动了一下，她转过身，那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
　　绿萝说着又做了下来。
　　李长青点头，说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绿萝笑着说：“醒了就好。不用谢我，谢我爷爷吧，是他救的你。”
　　她笑来很好，李长青这样想道。
　　“那你爷爷呢？”
　　“他去山上采药了，一会儿才回来。”
　　傍晚的霞光将整个峡谷照亮，李长青在绿萝的搀扶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这片峡谷好美。”李长青说道。“叫什么名字？”
　　一旁坐着的绿萝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就我和我爷爷，没有人取名字。”
　　“落英缤纷，叫它落英峡可好？”
　　绿萝转过头看着李长青青，四目相对，阳光将她的脸庞照的微微发红。她把头转了过去，有些害羞的说道：“好。”
　　霞光落下，那老农背着药娄终于赶了回来，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只兔子，绿萝兴奋的接过背篓和锄头，李长青在一旁看着。
　　“年轻人，你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老丈搭救。”李长青说道，便要起身行礼。
　　老汉摆了摆手，说不必拘礼，坐到了李长青身旁，问起了他受伤的缘由，李长青一一说明后，老汉说到:“我姓陈，叫我陈老汉就行，你安心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以后，我再送你出去。”
　　李长青抱拳对陈老汉说道：“多谢老丈。”
　　老汉与孙女的生活很清苦，每顿只有菜粥糊口，偶尔老汉能捕一些野物。但自李长青来了以后，却每日给他吃厚粥。一日，李长青走进厨房，他看了米缸，缸里的米已经见底。他身上也没有什么财物，就连衣服，也是老丈的。李长青已经可下地走路。他便向老汉提出辞行。
　　老汉说道：“你的伤还需要再静养几日，为何现在就要走？”
　　“多谢丈人相助，只是我王命在身，不可耽搁，还请见谅。”
　　老汉见劝不住，只好说道：“你一定要走，那也得到了明天，我送你出去。”
　　得知李长青要走，绿萝有些不舍。傍晚，她做了一桌菜。老汉也拿出了平时舍不得喝的酒。李长青望着桌上的菜肴，叹了一口气，绿萝低着头，这几日她早已把李长青当成了哥哥，帮他换药，整天粘着他。
　　“李大哥，你吃吧。这些是绿萝特意为你做的。”
　　李长青忙点着头说好。老汉也给他到了一杯酒，说道：“你的伤还没好，是不能喝酒的，但是今天是为你践行。”
　　李长青举起酒杯，说道：“多谢老丈，救命之恩，多谢绿萝姑娘的照顾。我敬你们一杯。”
　　吃过饭后，老汉和绿萝去休息了，只有李长青还坐在门外，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一生飘泊，究竟为何？不过，他很快就要解脱了，说来也奇怪，自他受伤昏迷以后，便在没有毒发了。
　　这天夜里，月光下的落英峡一片寂静，只有草虫的声音。
　　清晨，李长青换了好衣服，是那件旧红袍，绿萝姑娘已经帮她缝好，配上他的一头白发，消瘦的脸颊，显得分外忧郁。老汉与绿萝一直送出峡谷，送到大路上。
　　李长青又走了约莫三十里路，便看到一处界碑，上书芸城。他知道不远了，在一旁的树下歇息。这时，路上来了两人，一位着一身道袍，满头银发，戴莲花金冠，须发飘飘。另一人却是个少年，模样俊秀，锦袍玉带，带一把长剑。
　　那老道见李长青在树下休息，便上前问道“小哥，前去可是芸州城？”
　　“是的，前方就是芸城。”
　　“还有多远？”
　　李长青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那老道谢了李长青，便又与少年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