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城恋》陈冠子

7、抉择

　　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一位白发人，走到芸城门前，他的红袍缝缝补补，还有补丁，但是很干净，他身材消瘦但却挺拔，面色苍白，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他从怀中掏出了那封书信，沾着血迹的书信，是芸城司马的遗书，凭这封信，他可以娶到他爱的女人，马上拥有金钱和地位，他将书信放回怀里。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三个月了，即便得到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但他还是被守城的士兵认了出来，张怀民亲自前来接他，一见到他就紧紧抱住他。
　　他见到了张嫣，她一身素衣，面容憔悴。拜过老司马的灵位，上过香后，他向张姑娘行礼，说道“张小姐，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父亲。”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她扶起李长青，说道：“这不怪你。”
　　她看着李长青苍白的面容，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那件红袍。说道：“李大哥，你孤身一人，是怎么回来的？”
　　李长青答道；“我击退马匪后，身受重伤，幸得一位农户搭救，故而活了下来。”
　　张嫣听了，说道“那就好。那李大哥你的伤？”
　　“不碍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张嫣点点头，“李大哥，你先去休息吧。”
　　李虎来到落英峡是在一个黄昏时分，他骑着一匹马，穿着青色的长袍，只是有一只袖子空荡荡的。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残废了，所以他不愿意留在匪帮。
　　“老丈，能讨碗水喝吗？”李虎跳下马来，对着那位老人说道。
　　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老汉觉得他虽然说话和气，但身上总有一股戾气。这时风吹起了李虎的衣袖，他才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没有右臂。
　　李虎用左手接过老汉递给的水，端起来喝完，又把碗递给老汉，说：“还要一碗。”那老汉便回屋又倒了一碗。李虎喝完，便要上马，这时，他远远看见一位姑娘从山上下来，手里还拿着野花。
　　天色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峡谷刮起了大风，这是大雨的前兆，李虎下马牵着马走，大雨很快就落下，走了许久，他终于找到一处石崖，便在崖下避雨，将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放在石头上晾干。
　　芸城中，李长青躺在床上，额头上豆大汗珠滚落，他紧咬牙关，手臂上的青筋突起。这是一次毒发，深入骨髓的疼痛，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过了多久，李长青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沉沉的睡去。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一直照到他的床前，李长青将头发束起，穿上那件破红袍，打开门，见到一位婢女已在园中，捧着一套衣服。
　　“小姐吩咐，请公子换了衣服，再去用饭。”
　　用过饭后，李长青来到灵堂，为老将军上了香。这时，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张嫣向这男子行礼，对李长青说道：“这是我叔父，也是芸城的城主。”
　　“李长青拜见城主。”
　　“免礼，果然是不凡，只是为何少年白头？”
　　李长青答道：“回城主，我幼年时生病，久治不愈，得一偏方，才活了下来，但是头发却全白了，一直是这样。”
　　城主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你父母可曾尚在？”
　　“我父母去世已多年。”
　　“可曾娶亲，家中还有什么人？”
　　城主问道这时，张嫣低下了头，脸上微微有红晕。
　　“李某没有娶过亲，一直孤身闯荡江湖。”
　　城主笑道：“既如此，有一门亲事，你也知道，我兄长将小女托付给你，你可愿意？”
　　李长青说道：“在下出身卑微，恐配不上小姐。”
　　城主摆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我们张家不论门第。你莫不是看不上我这侄女？”
　　“岂敢，岂敢。”李长青道“只是有一件事”
　　城主却打断李长青说道：“怀远说有一封书信托你交给嫣儿，这封信可还在？”
　　李长青从怀中掏出那封信，“这是老将军的遗信。”
　　“给嫣儿看吧。”
　　张嫣含泪双手接过书信，“李大哥，为何不昨日给我看呢？”
　　城主问道：“嫣儿，我将你许给李长青，你可愿意？”
　　张嫣点了点头，说道“愿凭叔父大人做主。”
　　“好，那我就做这个媒人，李长青，你可愿意娶嫣儿？”
　　李长青看着张嫣，她红红的眼眶，凄美的容颜，实在怜人。
　　“愿...意...”
　　“好，那今日就当着兄长的灵位，我与你们订下婚约，等料理完兄长的后事，就给你们成婚。”
　　“城主，可否推迟一下？”
　　“哦？”城主颇为疑惑的问道，“这却是为何？”
　　“只是觉得略显仓促，老将军尸骨未寒，怕小姐过意不去。”
　　城主想了想说道“确实如此，那就再等上一等。到时候选一个良辰吉日，给你们完婚。”
　　“多谢城主”李长青拜谢道。
　　“谢叔父”张嫣也行了一礼。
　　城主笑道：“还叫城主，不改口？”
　　山中升起云雾，李虎看着天空中的朝霞，他以前从未注意，这景象是那么的美，穿好衣服后，他骑上了马，沿着崎岖的山路，马蹄踏着泥泞，缓慢的行走。
　　兜了一个圈之后，他又回到了落英峡，到了那个茅屋，他见到了昨天的那位姑娘，绿萝。
　　只是粗布衣裳，却勾勒出姑娘动人的身形，她好美，散发着青春活泼的气息，李虎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那姑娘也看着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姑娘，我是赶路的，有些渴了，能给碗水喝吗？”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绿萝说完进了屋。
　　绿萝端了一碗水递给了李虎，李虎喝完，把碗还给了绿萝，便牵着马走了。这个姑娘让他想起了他多年前的恋人，他们青梅竹马。
　　李长青走过狭长的巷子，走进一所院落，这是陆均住的地方，那个能看出他中毒的大夫。
　　“年轻人，你到底还是来了嘛。”陆均笑着说道：“没有人不愿意活着。”
　　李长青点了点头，二人在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请先生救我。”
　　陆均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李长青斟了一杯茶，说道：“你的毒我解不了，我只能延缓它毒发。”
　　“喝了这杯茶。”
　　李长青接过茶，喝了下去。
　　“你怎么想到改变注意了？”陆均问道。
　　“我要成亲了。”
　　“你只有不到三个月的寿命，这不是害人家吗？”
　　李长青笑了笑，说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陆均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错。”
　　陆均进屋拿出一瓶药，放到李长青面前，说道：“这是我为你配制的药，一共三粒。你服下一粒，一个月不会毒发。”
　　“好。这药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但是他有一个副作用，吃了这个药你可能会全身燥热，淫性大发，必须要和女人”说到这里陆均猥琐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要和女人行房，而且需要好几次才能正常。”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会淫毒攻心，失去神智，倒时神仙也难救。”
　　“那这药岂不是毒药？”
　　陆均哂笑，说道：“我也没说是解药啊。你倒时候找几个伎女，不就行了。你夫人也可以呀。”
　　李长青面露怒色，“吃下这种药，与禽兽和异？”
　　“对呀，吃了这个药，你就是一个禽兽，什么伦理，什么道德，全都抛诸脑后，你就会是一个色中饿鬼。是做一个色鬼，风流快活，还是做一个死鬼，一了百了。你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