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帮厨娘打下手,眼下她不至于慌了手脚,白蒙蒙烟雾中将易熟的韭菜炒熟。
锅里噼啪作响,掩盖她忍耐的咳嗽声。
将将要炒熟,忽听见姑娘的喷嚏,声音略闷,好像闷被子里的话语。
她前倾身子拿过菜盘,铁勺捞着菜,回应姑娘后接着捞。晓得姑娘心急,她刮着不易捞上来的软菜、肉块,语气略急,带浅笑地宽慰道:“姑娘莫急,他们不能这快便来,咱来得及。”
虽与她所思大相径庭,但女子催促主因烟熏得难受,和避人没多大关系。
灶下渐渐熄火,她盛完锅里的菜,扩散的烟雾缓缓消散。逐渐消失的烟雾中,她将沾染热气的菜盘放灶台上,同姑娘话语间握着铁勺转过身,呼吸起伏不定地朝姑娘走去。
呼吸伴随话语透出劳累,胸前的细微起伏似乎和女子说她刚才匆忙的辛苦,女子说不出催促的话,便应她将锅洗刷净,在有空去取前,女子先去盛饭。
呼吸缓缓平顺,她向姑娘颔首应声,道明谢意。
两瓢水到锅里将锅底的油冲了上来,大大小小的油点漂浮。她拿着不久前才放下的抹布,仿佛不怕热似的在发热的锅里仔细擦。锅壁将将擦两圈,她就听姑娘问她。
宅子里端吃食莫得用过食盒撒子的,只见过的那几回,应当在墙边存旧食具的橱柜里,她回想间抬手将带起一层油光的抹布向覆油多那面包住,侧过头回姑娘。
女子端碗的双手降到灶台上。
她见姑娘侧过头,微微点头便说要去。姑娘垂手转身走向那边,她无言低下头,掠过两碗饭,瞧莫得洗净的锅。
许久不用的食具描绘着山间流水,墨黑见棕中晕染一抹透天的蓝,勾着夏明期的小心思。好看的事物叫人愉悦,用它说不定能让王八蛋高兴点,女子所想即所行,将柜门敞开,拿两只碗去缠足女子那里。
几个盆里的食具将洗完一半,泡得泛白的手背恢复些本色粗砺,女子拿抹布擦洗净的碗,闻声轻轻转头,看到一双鞋尖,再往上,见姑娘两手拿碗近在身前。
抹布间转碗的手缓停,她当即问道:“姑娘有撒子吩咐?”
眼前两盆餐具令女子下不了让帮的心,她瞧着女子坐到坐过的凳子上,言语着俯身把碗放盆里。
洗食具本是她的活计,理应吩咐她做,何况姑娘不是莫得脾性的主。姑娘的手泡进了水里,她也赶快放下手里的碗,手进入水中,语气急促地带水中波澜,伸手来拿姑娘手擦着的那只碗。
姑娘像是莫得歇下的念头,把她带到水里要拿入手的碗捞了回去,口吻有些轻快地使湿淋淋的手擦碗。她晓得姑娘不累,可还是皱着眉眼想代姑娘洗碗。奈何姑娘手快地躲开将碰到的指尖。
劝说的话还未说,见姑娘浅抬头,看她的神色略显无奈,“你干你的活,这个我来就行。”吐出的语调莫得先前轻快。
几次遭拒,她不敢太冒胆,只好略带喘息地手在水中收回,认真皱起的眼皮松缓,垂下脑袋应姑娘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