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听见刺耳沉重的摩擦声,她停手、转头看姑娘松开锅盖,手将长柄圈。刹那,她忘了喘气,当即出声。
姑娘看她的瞬间,她正放指下压的肉,神色紧张,没低头便飞快放下菜刀,转身快步走近姑娘,急忙说:“里头的油说不准还有些烫,秋禾倒油就得。”
油星崩脸的痛虽已感受不到,但短时间心里的感觉并未不见,女子确有些怕,就没拒绝她的好意,放开将要握牢的铁勺,答应她,走向她的位置。
姑娘怕痛,不能不顾及自身,拿刀好过慢慢切,好过一不留神遭热油烫。她立即退让,与姑娘换位。
“拾掇锅,热油都要些时候,”话语间她已握起铁勺,同拿起菜刀的姑娘温柔说道:“姑娘慢些切,免累到。”
女子手指压住肉的小边,继续向她未切完的肉落刀,“嗯呢。”要小心,也不能慢得耽误事。
发黑的油上漂浮着炸裂的豆芽。豆芽同样看不出原本样貌,有些近乎焦黑,闻着也散发烧焦苦涩,不是主子们能吃的。
她一勺勺全舀到泔水桶里,随后看姑娘认真地把肉切得宽窄、薄厚各异。
姑娘手指推着肉下边,旁人看刃应当碰不到手指盖,手指依旧好生防着伤。看得她有了准头。盖上泔水桶,提到一边,同姑娘言语一声,去外头取水回来刷锅。
洗刷净烧焦的异味和油渍,锅里只剩长年累月洗不净的烧黑,她拿过油坛握起,倒入锅里少许。
没下过厨的女子切完肉,至她那边,看锅里的油,似是忘了曾经看的烹饪视频,稍显疑惑:“倒这些炒菜够吗?”
对姑娘的厨艺有些猜想,闻言只心里生出疑问,淡然自若俯身将油坛放灶台上,转头同姑娘道明肯定。
姑娘听完不久便快步走了回去,她以防抢姑娘的活计,姑娘再和锅近,于是跟随转身,言语稍快地和姑娘说肉应当足够二人食,要把菜装盘,婉转地请姑娘切韭菜。
姑娘切的肉本就不规整,改刀也不必那么规矩,她拿起刀,三两下切到能入口的大小,装完盘,为姑娘摆上韭菜,退步灶门前。
“姑娘不必急,热油还需一刻钟。”
以姑娘小心的手法,切韭菜只用拢手下,切段应当容易。姑娘也如她所想,甚至还要更规整。油热她马上把肉下锅,炒至粉红的肉泛白,再用铁勺刮些小碟里红火火的配料,到锅里不停地翻炒。
炒菜声激烈得噼啪啦啦,混合仿若山洞里沙石翻滚的沙沙声空洞,萦绕若隐若现菜色的烟雾。看准时机,她急忙请姑娘给她切好的菜,姑娘递来菜盘,回应后她左手赶快拿过右手的勺柄,接过后顾忌菜里的汁水,转头与姑娘匆忙说:“这油说不准溅到姑娘,姑娘你走远一些。”
听话说一半,女子仿佛并未受伤,一个大跨步退了好远。站定不久,方才回应。
弥漫的烟雾仿佛催促她顾身前的锅,她看姑娘已躲远,立即回过身倒菜,沉浸在刺鼻熏眼的气味继续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