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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们好变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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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教室窗明几亮,洁白的后墙贴满了各类奖状,花花碌碌的黑板报彰显着孩子们的童真烂漫,太阳的光线,照射在宽大的玻璃上,一闪一闪,像是撒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粉,星星点点洒在弯腰给小朋友轻声细语讲题的江余成身上,小女孩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正在发光的大哥哥。
“听懂了吗?”江余成的视线从书本移到小女孩脸上,柔声问道。
小女孩稚嫩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江余成要开始讲下道题的时候,小女孩突然开口:“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江余成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反应过来后冲小女孩笑着摇了摇头。
喻之被这一眼看得微微慌神,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两人身后,夏日的衣物布料单薄,面前的人弯着腰,勾勒出脊柱的形状,喻之神奇地发现,蝉联了高中三年全校第一,并且现在贵为学生会主席的江余成同学,耳垂遮掩的地方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纹身,小小的隐秘在耳朵投射的阴影下,看不清晰是什么。他盯着那块地方脑海里天马行空,却被江余成猝不及防的回头打断。
“看什么?”喻之的反射弧好似绕了地球一圈,江余成第二道题都快讲完了。
江余成回头,疑惑道:“什么?”
“没什么,好好讲你的题吧。”
江余成无奈:“我说学弟,这好像是我们两个人的工作。”
“……”喻之一时语塞。
半晌,他硬巴巴地说:“我知道,你让开,我来讲。”
小学二年级的题,谁还不能教了。喻之硬气地想。
江余成往后走了一小截,给喻之腾出地方,还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喻之走到小女孩旁边,毫无感情地问道:“这个会做吗?”
小女孩的笑容此时已经褪尽,眼神怯怯,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人,小声道:“不会。”
“这你都不会?上课干嘛呢?”不是故意嘲讽,也不是奚落,喻之问的一脸真诚。
小女孩闻言,瘪了瘪嘴,泪花在眼眶里开始打转。
这个帅哥哥好凶。
江余成见状,立马上前,将喻之拉到自己身后,柔声哄小姑娘:“我们苗苗最棒了,不要听这个哥哥瞎说。”
小女孩揉了揉眼眶,软糯糯地“嗯”了一声。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也不会将不开心的事一直放在心上,不出片刻,苗苗已经彻底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被江余成哄得笑逐颜开。
趁苗苗做题的空余,江余成悄悄溜到喻之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个高的江余成挡住了大半的烈日。
“学弟,对小孩子不能这么凶,尤其是女孩子。”
喻之偏了偏脑袋,看向江余成,半晌没说话。
灼热的光线狠狠地穿透玻璃,裸露在外的小臂被晒的生疼,而比这光线更炙热的,是喻之的视线。
“看我干吗?是不是觉得学长说的很有道理。”江余成扭头迎上那道炙热,语调不自觉的放轻。
喻之移开视线,淡淡道:“这次你赢了。”
小学弟这该死的胜负欲究竟是从哪来的?
江余成失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在和你比赛?”
“不是吗?”喻之反问道。
在喻之的印象里,两人从烂透了的初次见面到现在,江余成无时无刻不再向自己宣战,较高下。高中的时候,江余成就一直明里暗里给喻之下战书,起初,喻之觉得幼稚,不予理会。结果江余成变本加厉,多次宣战未果,就开始各种整蛊恶搞。那段时间,喻之抽屉里会莫名其妙出现叠的很丑的癞蛤蟆,他觉得那是江余成在影射自己。再或者,喻之有时会趁班主任不在偷偷溜掉晚自习,但每次总会被抓,直到有一次,喻之交检讨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班主任桌子上的举报信,信封署名是江余成。
诸如此类的事不下百件,喻之对江余成的厌恶也累积到了一定高度,就像现在,无论江余成做什么,喻之总会和最坏的原因联想到一起,哪怕听起来再离谱,放在江余成身上,他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喻之,你是小学生吗?”
“江余成,你是不是又想打架?”
厉尧一回头就看到了跑到后面摸鱼的两人,又看了眼一个人无聊到抠手的苗苗,决定好好教育一下他们,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恰好听到了喻之的最后一句话。
“我说你们两个怎么又打起来了?”未等他们答话,厉尧又说道:“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爱心,把小朋友一个人晾在那,自己跑到后面咬耳朵算怎么回事?”
咬……咬耳朵?
“你是不是有病,会不会说话?”喻之脸都气红了,“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咬耳朵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啊。”厉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脸纯真。
江余成捂了下眼睛,实在看不下去了。
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的两人是怎么聊下去的?
他低头,凑到喻之耳边:“‘咬耳朵’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它意思是说两个人凑到一起说悄悄话。”江余成顿了下,盯着那点没有任何颜色的耳尖,故意压低了声线:“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话说完,江余成还就着刚才的姿势,眼睛依旧盯着那点耳尖,直到听见喻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才站直了身子。
没有任何变化。江余成心底遛过一丝失望。
“看到了,所以呢?”听了江余成的解释,喻之才微微放下心来,原来“咬耳朵”就是两个人说话的意思,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继续挑衅厉尧:“怎么,你也想和我们一起咬耳朵吗?”
“不行。”江余成和厉尧异口同声,引得前面的人都开始偷偷打量。
厉尧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视,忽然他“咦”了一声,双手环胸,嫌弃道:“你们好变态啊。”
江余成:“……”
喻之:“……”
“厉尧,你有种再说一次。”喻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在了一起。
“我才不,你又想说打一架是不是?”厉尧指着喻之“啧啧”两声,说道:“一天就知道打架。”
喻之张嘴刚想怼回去,一只手突然伸到眼前,他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是一瓶水。江余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过,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水,正是此刻喻之眼前的这瓶。
“给。”江余成手里的水又往前递了递,都快怼到喻之鼻子上了。
想了想又说道:“我可不想别人说我虐待学弟。”
喻之本来还觉得有点别扭,闻言直接一手夺过江余成手里的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完了才十分不情愿地说了句:“谢了。”
江余成微微一笑:“不客气。”
站在一旁讲了半天话,嗓子已经开始冒烟的厉尧,面对眼前这一出伟大的社会主义兄弟情,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对了,我不是来和你贫嘴的,我有事要问你。”厉尧强行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喻之语气淡淡:“说。”
“你们辅导员叫什么?”
闻言,喻之微感讶异,厉尧问柳在溪干吗?又想到之前柳在溪看到厉尧来电时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喻之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护一下自己辅导员的隐私。
“和你有什么关系?”喻之随口一说,又往嘴里灌了口水。
“我老婆啊。”
噗!
喻之一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去,尽数喷在了厉尧脸上。
前面的吃瓜群众偷瞄到这一幕,更是直接惊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给小朋友讲题的声音也逐渐弱了下来,暗中竖起耳朵,不放过后面的一丝风吹草动。
厉尧眯着眼睛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看起来狼狈又好笑。
“喻之,你笑就过分了吧。”厉尧看着喻之翘起的嘴角,吼道。
“声音小点,别打扰到其他人。”江余成说道,“算了,我们去外面吧,反正这里也不太需要我们了。”
喻之往苗苗的位置看了一眼,苗苗身边有人,冉恩松及时补上了他们的空子,自然也就不需要他们了。
三人前后出了教室,去了天台。
一停下来,厉尧又凑到了喻之面前,不死心地问道:“你们辅导员到底叫什么?”
“烦不烦,反正肯定不会是你老婆。”喻之敷衍地答道,余光瞥到旁边的江余成从兜里拿出了一盒烟,抽了一支出来,夹在两瓣唇间,动作熟练地点火,顷刻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说不定呢。”
喻之注意力都在江余成身上,没有注意到厉尧的这句低语。
天台有风,浓烈的烟味挟带在风里,吹进了喻之鼻子里,喻之微乎其微地皱了下眉,扭头,故作凶狠道:“难闻死了。”
江余成难得没有回应喻之,只是一直重复着抽烟,吐烟的动作。
直到一根烟抽完。
他才对喻之说:“难闻就不抽了。”
“你真的不知道你们辅导员叫什么吗?”厉尧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叼了根烟,浓浓的烟雾降低了他的音量,听起来莫名有几分低沉。
喻之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撒谎道:“嗯。”
“行吧。”厉尧一口气吸完了剩下的小截烟,随手将烟蒂扔在了地上,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喻之的错觉,总感觉厉尧的语气听起来很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