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无悔》唯余炊烟

8、哪里不对

　　又行了一天的路，晚间一行四人住进客栈。
　　百萧鸿在田武的伺候下洗了澡，刚刚躺下。
　　“无忧，今天遇上的几个胡人，你怎么看?\"百萧鸿问梁上的无忧。
　　影卫很爱干净，刚刚主子洗漱，无忧回到空房让伙计打水，自己洗个澡，洗漱干净，换上干净的影卫服，才悄悄回到梁上隐蔽。
　　“王爷，属下觉得，今天见到的那八个人应该不是普通胡人，他们武功不错，都属刚猛一路，看他们手上的老茧位置，应该是常年握刀，绝不是普通胡人。”无忧飘然落地，跪在百萧鸿床前两步远的地方。

　　“嗯”百萧鸿目光深邃。
　　“八个人武功都不弱，内功气息，身形步态和曾在京城胡人驿馆居住的胡人右大都尉极其相似，这么多武功高强的胡人武士聚集一起，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或者是保护重要的人，这是属下愚见。”
　　“重要的事，重要的人......也许是保护重要的人，办重要的事。”百萧鸿脑中思虑着几种可能。

　　“属下觉得那几个胡人应该是护着某个胡人首领来的，也许小镇有一个胡人的重要首领在。”
　　“嗯，你接着说。”
　　“如果是胡人的重要首领在小镇，所为何事？王爷身份贵重，此番王爷亲往漠北，满朝文武众所周知，也许这些胡人是冲着王爷来的也未可知。”
　　“本王遇刺也不是头一遭了，小心就是。”百萧鸿不以为意。
　　“属下定会尽力保护王爷。”无忧的头磕在地上。
　　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影卫，百萧鸿想起今早两人牵手的瞬间，心中泛起丝丝甜蜜，一扫刚刚脸上阴霾，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如沐春风，眼带笑意，柔声说道：“无忧，梁上太过冷硬，你就在本王榻前守护吧。”
　　“......属下不敢。”无忧惊讶地抬头看了看上座的王爷。
　　“本王的命令你敢违抗？”百萧鸿用词严厉，脸上却挂着笑。

　　“......”无忧疑惑地看着自家王爷，见王爷肯定的不光，无忧想影卫应该守护在屋顶，梁上、树上......一切隐蔽的位置，可这是王爷的命令，没听错，王爷是命我床榻边守护，没听错......也许这是王爷关心影卫，无忧懵懂地再次头抵上地面。
　　“谢王爷。”
　　雅间的柜子里，备用的被褥枕头都是有的。
　　无忧将被褥铺好，铺在王爷床榻边上，还悉心地往床塌一头靠了靠，留出床榻尾部空地，小心放好王爷的鞋子，他担心自己影响王爷下床。

　　做完这一切，无忧轻轻躺在铺上，身体控制不住地有些僵硬、拘束。暗夜杀手，隐秘影卫，早已习惯在王爷身边始终隐藏身形，这两日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了规矩，先是不用易容，然后真容站在王爷身边，后来和王爷牵手出去......现在躺着值夜，还躺在王爷床榻边......尽管这些逾矩都是王爷的命令，可心中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哪里不对呢？

　　榻上的百萧鸿心中高兴，稍稍侧身就能看见小影卫的脸，真是幸福。百萧鸿突然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堂堂大轩齐王殿下，堂堂王爷之尊，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即使现在命令无忧脱了衣裳上床来，无忧也要遵从。可百萧鸿对无忧偏偏不愿如此，心中就是不愿这么做，觉得那么做自己即使得到了无忧，却不是他想要的无忧，百萧鸿眼前浮现无忧脸上自然灿烂的笑、、、、、、百萧鸿就是希望一点一点靠近，再靠近，靠近他的小影卫，靠近到什么时候呢？靠近到小影卫自己心甘情愿地靠过来，靠进本王怀里......
　　“哎！小影卫，分析事情头头是道，条理清晰，怎么这么木讷，看不出本王对你的心意吗？还是说你对本王毫无感觉？哎！还是本王表现得还不够明显！”百萧鸿看着闭目躺着的无忧，心中思量。

　　小影卫的睡颜很恬静，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腻，是那种贴近看仍然毫无瑕疵的白皙，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印上两扇睫羽影，挺翘的鼻，一呼一吸间，让整张脸那么生动，泛白的薄唇微抿，百萧鸿突然有种亲上去的冲动。他犹豫着伸出一根手指，接近无忧的唇，接近......再接近，已经感觉到无忧鼻中气息，如此近的距离，百萧鸿的心在狂跳，仿佛停了呼吸般，快速触摸了一下小影卫的唇，一触即分。
　　百萧鸿倒回榻上，重重呼出一口气，平复着心跳......轻轻抬起手，凝神看着左手那根食指，回味刚刚的触感，百萧鸿笑了，唇轻轻亲上那根手指、、、、、、
　　月上枝头，百萧鸿依然侧身看着无忧的睡颜，一点一点描摹勾画，印刻在心，好像看不够似的......不觉唇角带笑，悄然入梦。

　　床下的无忧却睁开了双眼，影卫随时高度戒备状态已是习惯，值夜警惕更甚。刚刚王爷一直看着自己，除了王爷脸上的表情，王爷的一举一动，无忧清清楚楚，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床榻上微笑着入眠的王爷。
　　“王爷为何总看着我？为何王爷刚刚触碰我的唇？我这张脸哪里又让王爷厌烦了？”无忧百思不得其解，坐起身，又看向自家王爷。
　　王爷的脸型轮廓清晰，肤色稍暗，眉墨而长，眼睛总是神采奕奕，此刻眼睫低垂，平添了几分书卷气，鼻梁笔直，嘴唇微红，此刻王爷唇角带笑，似乎随时都会醒来，无忧赶紧倒回褥上。
　　无忧的心砰砰，他想，自己为何偷看王爷，这是对王爷的大不敬，是要受罚的。
　　床榻上的百萧鸿睡得很香，无忧偏头就能看的王爷半张脸颊，无忧不禁盯着王爷的脸想：王爷真的很好，身份贵重，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文韬武略，还长得如此好看，将来的王妃一定是花容月貌、出身高贵的女子才会有幸得到王爷喜爱吧？
　　一缕忽隐忽现的内功气息打断了无忧纷飞的思绪，无忧飘到窗前，感到那气息又似乎渐渐远去，他吹熄了烛火，才回到铺上仰躺，黑暗中仔细感受周遭靠近的纷杂气息和声音......
　　天快亮时，无忧浅眠，却梦到王爷牵着他的手，笑着看他？王爷的手很暖......
　　一个激灵，无忧坐起身......偏头见王爷仍然保持昨夜的睡姿，微笑着，睡得很沉。
　　无忧长长吐出一口气，告诫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王爷对影卫的关心，让他心中时时记得王爷的好，故而夜有所梦。
　　刚刚的梦让无忧心情有些忐忑不安，他起身飘到窗前，将窗轻轻打开一道缝隙，天灰蒙蒙的，还没亮，清爽的凉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吹在无忧的身上、脸上，无忧觉得浑身精神很多，清醒很多，王爷只是有时心血来潮做些奇怪的事情而已，影卫要牢记保护好王爷是职责。
　　恢复如常的无忧，收拾好被褥，洗漱完毕，飘回梁上。
　　......

　　连续赶路十几天，并没遇到什么人行刺，路上风平浪静，终于来到宁镇。这是通往漠北大营的最后一个小镇，坐落在山脚下，也是走小路、渡水路通往漠北的必经之地，也是漠北大营奏报中提到也曾有胡人混迹镇中，肆意破坏的地方之一。
　　暮色中，一行四人住进宁镇客栈。
　　“无忧大人。”田刚将饭菜交给开门的无忧。
　　......
　　回到隔壁房间的田刚越发觉得哪里不对，时不时挠挠他那就要想破的榆木脑袋。
　　“哥，王爷每天和无忧大人一同用饭，你说王爷是不是嫌弃我们粗笨了？我们失宠了？”田刚哭丧着脸，故作委屈地看着对面吃饭的田武。
　　“别胡说！无忧大人武功卓绝，就那天的轻功，你我练一辈子都赶不上。王爷身份贵重，几次遇刺都是影卫大人们出手才化险为夷，王爷重用影卫是对的！为王爷办差，影卫已经死了多少了？你不知道吗？他们为王爷出生入死，应该得到尊重。”
　　想了想，田武接着说：“我们自小和王爷一起长大，应该凡事以王爷的安危为重，不要老想着谁得到王爷重用了，懂吗？再说，王爷对我们已经够好了，全府上下除了老管家，就数你我二人每月得的银两多，应该感激王爷才是。若王爷遇险，有高手来行刺，你我的武功差的太多了......哎！我都觉得惭愧。”田武真诚地说。
　　“哥，我就是和你说说，我对影卫大人们尊敬着呢！我就是觉得王爷对无忧大人好像......好像特别好，就说这些天吧，王爷特意嘱咐我要给无忧大人买些清淡少气味的食物，每顿饭尽量不重复......哥，你说以前那么多次出行，没见王爷关心过哪个影卫大人吃什么，你说是不是？”
　　“......”田武默默听着，并没说话。心中也有些奇怪，田刚的话让他想起那日他去送饭，关门时不经意听见王爷和无忧大人的对话。
　　“无忧，和本王一同用饭。”
　　“属下不敢。”
　　“本王的命令你敢不听？”
　　“属下不敢”
　　“属下谢王爷厚爱。”
　　“起来，快坐下吃饭，吃口这个，这个没什么气味......多吃些......”
　　“多谢王爷”
　　......

　　当时田武也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没怎么多想，就回隔壁了。今天田刚的话，让田武觉得，王爷好像......好像对无忧大人确实挺关心的，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王爷对谁这么关心过，当然除了王爷的四弟凌王殿下。可王爷对影卫和凌王殿下一样关心，这......无忧大人武功确实好，人总是冷冷的，很沉默，不过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和气，长的......无忧大人易容，也不知道真容什么样？若也如现在这般俊美......田武被自己的想法惊得筷子掉到地上......
　　田武想，现在无忧大人如果根本没易容，他本来容貌就如此俊美......那......那王爷不会是喜欢......田武被自己脑中突然冒出的奇怪念头吓得刚捡起的筷子又掉了，别看田武长的五大三粗，可心思细着呢！
　　吓出一身冷汗的田武，告诫自己，主子的事可不是他能猜的，更不是他能说的，心中想想就得了，最好以后想都别再想......田武不断告诫自己。
　　“哥，你怎么了？”见田武明显状态走神，弟弟田刚开口问。
　　“没事。”
　　“我怎么觉得哥你好像......”田刚疑惑地看着哥哥田武。
　　“没事，快吃饭，我正想着就要到漠北了，官道上的大队人马什么时候能到？”田刚适时转移了话题。
　　“我估计比我们晚上三五天吧！”田刚嘴里已经塞满食物，囫囵不清地说。
　　“好了，记得哥哥的话，任何关于王爷的事，都要把嘴闭严。王爷的事岂是我们下人评论的？做好自己的本分，懂吗？”冷静下来的田武板着脸，义正言辞。
　　“知道了，哥。”田刚自小就最听哥哥田武的话。
　　见弟弟田刚推门出去了，去王爷房中收拾碗筷，田武一下子颓然地坐在那儿发起了呆。
　　“王爷不会喜欢无忧大人吧？不会，王爷没有喜欢过任何男子，对女子也是淡淡的，可王爷对无忧大人......好像不太对。田武突然意识到王爷对无忧大人哪里怪了：是细致的关心和说话的语气......还有眼神......以前王妃在世时，都没见王爷对王妃如此关心，如此柔声地说话、、、、、、如此眼带笑意......
　　田武心中抑制不住又冒出这个想法，转瞬田武抬手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啪’的一声，告诫自己不让弟弟乱想，自己更不许胡思乱想了。

　　朋友们，本小说作者唯余炊烟没有存稿，现写现发，希望读者朋友们多多支持，多多收藏，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