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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绝情散      ...

  •   远山泛青,空气清凉如水,鸟鸣在山谷中回响着,阮云卿睁开眼睛,见细碎的日光在树叶的缝隙中撒了下来,驱散了破晓时分弥漫的雾气,流溢在身旁少女的身上。

      阮莹莹正睡得香甜,一只手还抓着阮云卿的衣摆。

      阮云卿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阮莹莹从睡梦中惊醒,警惕着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阮云卿身上,松了口气。

      "我走了,你多保重。"阮莹莹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这山势险峻,你又不熟悉,你一人下山会有危险。"

      "不会的我昨日观察过了这里……"

      "我行动不便,需要你帮我。"阮云卿直接向她坦白。

      阮莹莹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阮云卿的语气竟还有些像在撒娇,她一时心软了下来,又看他身上多处伤口,都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便答应了下来。

      她走到他身边,小心地把他搀扶起来,阮云卿自然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试着走了几步,倒也顺利。

      阮莹莹怕他重心不稳摔倒,便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两人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虽然隔着衣物,但阮莹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把手缩回来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阮云卿顺势把头倚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丝的香味,故意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但还是他高估了阮莹莹的力气。

      "哎呀呀!"

      他刚一放松下来,阮莹莹那边就撑不住倒了下来,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阮云卿正好压在阮莹莹的身上,手臂还被压在阮莹莹颈后,阮云卿想抽出手,一低头,看见阮莹莹的脸近在咫尺,两人鼻尖已经碰到了一起,阮莹莹见状马上闭上了眼,不敢看他。

      "你脸红了,阮莹莹。"

      "你你你先起来,我是太热才红的。"

      "起不来了,我动不了。"

      阮云卿呼吸的气流拂过阮莹莹的脸,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只觉得浑身软软的,她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看他正在盯着自己看,脸烧的更厉害了。

      "别看我,我想办法起来。"

      "好啊,你先睁开眼。"阮云卿故意挑逗她。

      阮莹莹用力一推,阮云卿就向一边滚去,她也趁机脱身。

      感觉自己心跳得没那么厉害了,她才回头去看阮云卿。

      见阮云卿躺在那一动不动,只有眼里带着一丝丝怒气。

      "阮莹莹你刚才推我的力气不是挺大的吗,怎么扶我的时候还摔倒了。"

      "哎呀还不是因为要起来嘛,我不是故意的,云卿哥哥。"

      看着这双纯良无害的眼睛,阮云卿也没有多说什么。

      "扶我起来,快下山。"

      下山时,阮莹莹不经意问起夜凌。

      "是恩人,也是仇人。"阮云卿平静的说。

      "什么恩,什么仇?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感觉有些熟悉,他是谁啊?"

      "你不需要知道,他和我娘关系不错,或许你之前见过他吧。"

      "哦……"

      快到山脚时,阮莹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凤辞!这里。"她向着那个方向拼命挥手。

      阮云卿这时却突然甩开她的手,身姿矫健,一下子消失在这大山中。

      “……”

      靠,这家伙骗我,还说动不了,这不健步如飞吗!

      凤辞冲了过来,一脸憔悴疲惫,满眼都是担心,将她搂入自己怀中。

      "没受伤吧,对不起我昨日晚上才看见夜凌的纸条,他说要你的命,我连夜赶来过来,担心死我了。"

      "放心吧我没事。"阮莹莹感觉拥抱还是不太自在,轻轻推开了凤辞。

      "这次我一定加派人手护你平安,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亲自护着你。"

      "夜凌很厉害吗?"

      "嗯,他曾经在江湖还是一个传说,后来他被人挖去了双眼,就在这凛山上避世了。"

      "何人有如此实力挖去了他的眼睛啊?"

      "不清楚,传言说是阮寂,因为两人实力不相上下,也只有阮寂,才可能重伤他。"

      "他们关系很不好么?"

      "不清楚,据说是同门师兄弟。"

      师父的死,不会和他有关系吧,阮莹莹回头看了一眼,想到阮云卿所说夜凌是他的‘仇人’,倒也很合理。

      "莹莹千万不要招惹他,夜凌实力深不可测,阮寂掌门死后,暂时还未听过有高手能与之抗衡,我也只是听过别人讲他,都未曾与这等高手会面。"

      阮莹莹的思绪被拉回,想到夜凌的模样仍心有余悸。

      "很可怕的,不见才好呢。"

      "你受惊了,回去好生歇息吧。"

      一直到大婚,这几日都过得十分平静,可阮莹莹仍是忘不了阮云卿恐吓的话,都未曾好好歇息。

      大婚的前一晚,阮莹莹把从阮门带回的暗器藏了些在身上,她也是犹豫了好久才作此打算。

      这也就是些迷药,对身体也不会有什么伤害,他若来了,就先用这个拖住他吧。

      她并非不想回阮门,只是凤辞为了她已经付出了很多,她也不想让他失望,也不想让师父失望。

      阮莹莹自幼寄人篱下,又何时做过自己,她学会的是顺从,接受,感激,没有叛逆,反抗。

      她的内心也在一直漂泊着,生活随遇而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真正的家。

      大婚当天,阮莹莹早早得起来梳妆,她穿上华美的红绸嫁衣,胭脂点唇,黛眉轻染,额上描了精美的花钿,盘起发髻,戴上凤冠玉钗,更显得端庄美艳,无花可比芳容。

      房内红烛摇曳,床上搭着胭脂红的纱幔,静静垂落在地,新娘就端坐在正中,红纱掩面,不见容颜。

      屋外锣鼓喧天,满城皆庆,庄里的道路铺满了红锦地毯,一直通到大厅,树上也都系着红缎丝带,宾客的到来更显热闹,凤辞更是命队伍绕城奏乐,百姓们纷纷前来观望这百年难一遇的倾世婚礼。

      "这城里的女子,谁不想嫁给朝阳公子啊!也不知是谁这么好福气。"围观的女子瞬间炸开了锅。

      凤辞站在门外迎接宾客,他一袭红袍,青丝如墨,嘴角仍是带着笑意,尽显优雅贵气。

      宾客此时也已到得差不多,凤辞回到大厅,同他们一起等待新娘出现。

      "吉时到,请新娘。"

      远远地就看到新娘身姿玲珑有致,正朝大厅走来,她嫁衣似火,长长的裙摆拖在红毯上……

      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凤辞桃花眼里满是深情,上前牵着她的手带她缓缓跨过火盆,朝着大厅走去。

      "新人拜高堂。"

      阮莹莹正要拜,就听见底下有人惊呼。

      "这人不会是来抢亲的吧?"

      闻言阮莹莹身子僵住。

      "阮掌门若是怪我没有邀请你,那是凤某的不是,你若愿意,我可以为你再添置一桌。"凤辞仍是对他客气。

      "凤庄主怎么会不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阮掌门,今日是在下的婚礼,有何恩怨日后再提……"

      "凤辞,我今日就要毁了你的婚礼。"阮云卿直接放下狠话。

      "阮云卿你就算用这种手段夺走莹莹,又有什么意义?"凤辞仍抱有一丝希望劝阻他。

      "别废话了,若你输了,我就把她带走,你们永远也别再见面,你敢不敢。"阮云卿的声音极有威慑力,场下有的人已经离开。

      阮莹莹揭下盖头,挡在凤辞身前。

      "阮云卿,我说过了,你要动他,先朝我来。"

      凤辞却把她拉到身后,正面对上阮云卿,

      "好。"

      阮云卿抽出佩剑朝凤辞斩去,凤辞也抽出一把长剑与之对抗,

      阮莹莹知道阮云卿的天赋极高,不需别人指点都能自己开悟,她印象中师父从未指点过阮云卿,但他的实力却远超同龄人,而最近这些时日,他似乎与夜凌有来往,若是夜凌肯传授阮云卿绝技,那……

      她看着凤辞由开始的应对自如到现在躲得吃力,而阮云卿至始至终都看起来十分轻松,并且使用的招式也不是他之前惯用的那一套,不仅能做到一剑毙命,同时也让别人无处下手,他的剑法,似乎又了突破。

      阮莹莹摸了摸衣裳里的暗器,深吸了口气。

      若再不出手,凤辞怕是真的危险了。

      眼看阮云卿就要用剑刺入凤辞的心脏位置,左肩却毫无防备地被暗器击中。

      他朝暗器射来的方向看去,看到阮莹莹表情决绝,像是一点都没犹豫过。

      阮云卿时刻提防着周围的人,唯独没有对阮莹莹有任何戒备,他觉得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手完全没了知觉,连呼吸都疼。

      这是什么毒呢,阮云卿从来不怕□□上的疼痛,但这一次,他只觉得仿佛万蚁噬心,他靠着最后一点意识朝阮莹莹走去,他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这么恨我啊,是想让我死吗?

      到最后阮云卿已经没有力气站立,直接瘫倒在地,他痛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死,他什么也听不见了,眼里只剩她嫁衣的鲜红,直到他闭上了眼,她也没有向他走来一步。

      阮莹莹看着阮云卿肩头流出一摊鲜血,还在不停抽搐着,她嘴唇发颤,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怎么会这样……

      她已经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迷药了,但那是什么毒?

      身体不听使唤地瘫软在地,她朝阮云卿爬去,跪在那一摊血泊中,轻轻托起他的头,她把手放在他已经发紫的脸上,冷的不像是人身上的体温……

      "快救他!快救他啊!"阮莹莹不顾一切地嘶喊着。

      包括凤辞在内,没有人上前一步。

      阮莹莹几乎就要绝望,她不能让阮云卿死在自己面前,还是因为自己。

      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熟悉的黑色衣摆,她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眼前人身上。

      她扯住他的衣摆,"求你了,救救他。"

      男人直接甩开她的手,带着阮云卿和她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阮莹莹还是被关在上次的山洞里,只是这次她不害怕了,她更怕的是阮云卿因为她而死。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光线射了进来,让她睁不开眼。

      看清来者是夜凌后,她急切地想知道阮云卿怎么样了。

      可夜凌身后还有一个女人,看清是谁后,阮莹莹把话憋了回去。

      "师娘,你也在啊。"

      云棠的出现简直出乎意料,阮莹莹同时也好奇这两人的关系,她也不敢多想。

      "说,你那银针上是什么毒?"夜凌直接将她踩在脚下。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是普通的迷药。"

      "可是我之前给你的‘绝情散’?"云棠急切地问她。

      阮莹莹努力回想,记得好像是有绝情散这三字。

      "可师娘你之前不是说那只是普通迷药吗?"

      云棠没有说话。

      "这毒还是你给她的?"夜凌放下了脚,转向云棠。

      "是,这毒是我之前制的,我找人试过毒,但他们都仅仅是昏迷了而已,直到我给阮寂用了这毒,我才知道这绝情散只对有情之人有毒性,用情越深,中毒越深。"云棠浑身颤抖,"我忘了,我曾经把这毒给了阮莹莹。"

      阮莹莹震惊了,是师娘,杀死了师父,阮云卿,对自己有情,那他会不会死……她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完全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

      "师娘,可有解毒的方法。"

      云棠无奈地摇头。

      洞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不过,不知她有没有办法?"云棠看向夜凌,"我先封住云卿的心脉,时刻给他运气,然后你去找她,试一试如何?"

      "好。"

      云棠看了一眼地上一脸疑惑的阮莹莹,叹了口气,

      "你送她回去吧,要怪,就怪我吧。"

      夜凌将阮莹莹打昏,一把提起她离开了。

      阮莹莹是被胸前的灼烧感烫醒的,睁开眼发现是熟悉的房间,于是马上将滚烫的平安锁从里衣里拿了出来。

      这东西果然是有灵性的,阮云卿现在的情况肯定很不好,戴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反应。

      只是此刻它不同平时一样有光泽,甚至有些发黑,变得黯然无光,阮莹莹将它紧紧握住放在胸前。

      阮云卿,你这次若是平安无事,下一次见你,我定不会辜负你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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