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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凝颜珠 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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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苍茫,草木萧疏,凛山高耸入云,雾气环绕。
阮云卿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石床上,周围昏暗潮湿,他忍着头痛坐起身,黑暗中突然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醒了?”
阮云卿马上警惕起来,扫视四周,“谁?”他皱眉问道。
那人从黑暗中出现,对他冷笑,“忘了?昨晚若不是我出现救了你,你就死了。”
昨晚的记忆在脑中浮现,阮云卿忍着怒气,径直往外走。
那人突然唤住他,“我救了你,你不报答我,就想要走?”
阮云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犹豫片刻,便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问这么多做什么,你难道是想死吗?”男人见他想走,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说,“我叫夜凌,你爹是我杀的。”
阮云卿控制不住此时的戾气,拔起剑转身就要刺向夜凌。
结果只是一场空,人已经消失,他不熟悉这里,也不敢再有动作,来不及防守,身后突然被重重一击,阮云卿跪倒在地,淬一口鲜血。
肋骨似乎都被打断,阮云卿疼的直吸气,夜凌也不知何时来到他的面前,不屑道,“就你,想杀我,妄想,你还是太嫩了,过些时日,等有能力了,再去报你的仇。”
阮云卿冷静下来,认清此人实力的确强悍,也只有这样的高手,才能有实力伤阮寂,虽然爹生前不待见自己,但杀父之仇,不可不报!
他暗暗发誓,总有一日,会杀了夜凌。
深秋已过,不觉就到了立冬,阮莹莹自离开阮门在朝阳庄待了已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日子过的倒是悠哉,也不用整日担心阮云卿的追杀,朝阳庄里的人与阮门中弟子不同,他们大多都很热情,对待她这个外人也是十分和善。
凤辞待她也是极好,朝阳庄坐落在尘世之中,阮门则处高山之上,与世隔绝,平日无聊就能去集市上走走,阮莹莹想:若是在这里过完余生,也是不错的!
天色渐晚,寒风更加刺骨,一个着鹅黄裙子的女子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小姐,立冬了,庄主令人给你添了些冬衣,不要着凉了。”
“嗯,乐瑶,天凉了,你也记得添衣。”她笑着应。
这个被唤作乐瑶的女子被凤辞派到阮莹莹身边做贴身丫鬟,与阮莹莹同岁,长相清秀,精明能干,待人真心,算是阮莹莹十六年以来第一个好朋友。
“对了小姐,半月之后,林府的公子要娶亲,给朝阳庄发了请柬,庄主问你想不想去。”乐瑶一边整理衣物一边询问。
“去呀!不然整日待着也是无事可做。”阮莹莹点着头。
“好,那我去给庄主回话。”乐瑶正准备出去,门口突然响起凤辞的声音,“莹莹,我能进来吗?”
阮莹莹走向门边,一开门就见凤辞温柔的眼神,她心想:明明这么好的人,一般女孩子都会喜欢的,为什么相处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乐瑶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凤辞在桌前坐下,问了些琐事后开口:“莹莹,阮寂的儿子,可叫阮泽熙?”
阮莹莹疑惑:“不是,为何突然问这个。”
凤辞若有所思:“江湖上消息道阮门如今掌门人名为阮泽熙,可我的印象中,似乎没有这个名字。”
“阮泽熙是师父的侄儿,师父的儿子,叫阮云卿,他才是掌门!”阮莹莹有点不高兴。
“嗯,难不成,阮泽熙篡位了?”凤辞猜测。
阮莹莹急了,“不会吧,阮泽熙根本不是阮云卿的对手。”
“你很了解他们?”凤辞问。
“还好吧,曾经毕竟一起相处过,还是有些了解的。”她如实说。
待凤辞走后,阮莹莹担心起来:他们关系一向不好,阮云卿也不被阮门中的人看好,如果所有人与他作对,他就算再强,也…
听到他的坏消息,她却高兴不起来。她看向窗外,月亮被云层覆盖,在寒冷的渲染下气氛显得更加凝重。
阮云卿,你,还好吗……
凛山。
阮云卿在山上待了已将近一个月,山中清静,夜凌很少出现。以前阮寂说他浮躁,在山中静心修炼许久,他感觉自己的气息似乎变得更稳,剑法又突破了一个境界。
一日傍晚,阮云卿看到夜凌坐在河边,他走向前,问:“ 我什么时候能走?”
“帮我办件事。”
“说。”
“几日后你下山一趟,林府公子到时娶亲,你趁机进到林府,找到凝颜珠带回给我。”
阮云卿不解,“你要凝颜珠做什么,怕自己变老?”
“叫你做你就去做..”过了一会,他又补上,“不是我用。”
“哦?那是谁。”
“你娘。’
阮云卿脸色一沉,“我不会去的。”转身就要走。
“拿到之后我就允许你离开。
“你以为我去哪你也管的着?”阮云卿不屑地说。
“你大可试试,没有我的允许,你跑不跑得出这凛山。”夜凌声音沙哑,却很有威慑力。
阮云卿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山下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在山谷中回荡。
将近过了一个时辰,阮云卿还是没有绕出山,此时山中起了雾气,更加难辨别前路。
阮云卿觉得奇怪,山路极其难走,山坡几乎都是垂直,怪石嶙峋,在雾气笼罩下更为诡异。无论走了多远,似乎离山脚的距离还是不变,他只能返回,择日在行动。回去的路_上,他想起了他的母亲一那个极其美丽,但厌恶他的女人一云棠。
在阮云卿的记忆里,云棠很少来见他,小时候的他渴望母亲的爱,他甚至跪下来求她不要走,可她总是连头也不回地离开,云棠待人温柔,却只会在他的面前展示出无情的一面,年幼的阮云卿只想要父母的爱,可偏偏什么都得不到。
没有人爱他,哪怕是他爹娘...
后来,他对所有人都冷漠,不再流露一丝情感。
锣鼓喧天,十里红妆,林府婚礼热闹盛大。
阮莹莹挽着凤辞前去,凤辞告诉他她:林家擅长制药,江湖上不少门派都在林家采购各种迷药、毒药等。
这次大公子林淮安成亲,请了不少有名的门派。
“阮门被邀请了吗?”阮莹莹抬头望向凤辞。
“会的,阮门也是大门派,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来,阮门一向不喜参与各种凡间的事。”
阮莹莹点头,一抬眼就见一个蓝衫女子死死盯着自己,阮莹莹不认识她,以为是错觉。
女子柳眉细长,眸若清泉,身材消瘦,但风姿绰约,站在那里就散发着名门闺秀的气质,只是此时看上去有些不悦。
阮莹莹没有多想,同凤辞进去了。
凤辞与林家公子熟识,阮莹莹是在内厅看完成婚仪式的,新娘凤冠霞帔,举止轻柔,夫妻两人一举一动都在展示着恩爱。
凤辞这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们成亲那一日,我会办的更风光。”
阮莹莹朝他笑,“嗯,其实简单些也行。”
看着二人举止亲昵,蓝衫女子恨不得目光化作刀子,阮莹莹察觉到目光,她也确定她就是一直在看着自己,觉得浑身不自在,便和凤辞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阮莹莹走在林府的走廊上,这林府也是气派,她不觉走到池塘边,看池子里自己的倒影。
突然肩被人大力扣住,阮莹莹不情愿地转过身去,竟然是那名蓝衫女子。
“你和凤辞,是什么关系。”女子的力气又加重一分,掐地阮莹莹生疼。
阮莹莹甩开她的手,揉着肩,“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管这么多干什么?”
那女子有些恼怒,“你长得这么丑,别以为凤辞会看上你!”
阮莹莹也不生气,笑着说,“是啊,我这么丑也还是他的未婚妻,至于你是谁 ,凤辞都没和我提起过!”
“你!”女子恼怒,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她悬在空中的手突然被人抓住 ,阮莹莹感到身后传来熟悉的杀气。
阮莹莹背脊一凉,整个人僵住,身后的人一用力,将那女子甩向池塘,动作干净利落。
女子掉入水中,不停呼喊,阮莹莹正打算去救,手腕被身后的人抓住。
她不情愿的回头,堆起笑容:“云卿哥哥,你还活着呀?”
阮云卿一愣,“什么意思,你希望我死?”抓她的力道重了几分。
阮莹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补救:“不是的,我是前些时间听说阮门掌门换成了阮泽熙,我担心你有事,现在你活着,再好不过了。”
说着这么违心的话,阮莹莹不敢想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阮云卿的表情缓和了些 ,低头看她:“嗯,阮泽熙篡位,想谋杀我。”
阮莹莹还想说些什么,凤辞已经闻声赶来,看到落水的少女,毫不犹疑跳了下去。
那女子救上来后,冷得直打颤,已经初冬,水温确实寒冷,她的脸上也带上了一分病态的苍白。
凤辞脱下外衣给女子披上,眼里都是心疼,那女子哭唧唧的看着凤辞,突然指向阮莹莹,“是她推我的我不过是想认识她罢了。”
凤辞这时才看向这边,目光落在她的手腕,阮莹莹意识到什么,甩开阮云卿的手,正准备解释,凤辞却严肃地对她说:“莹莹,挽缨身体弱,天这么冷,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能推她下水啊!”
阮莹莹觉得委屈,自己明明都不认识她!凤辞一直都没有凶过自己,正想反驳,阮云卿却替她开口:“是我把她丢到水里的,她要打你的未婚妻,正好被我看见了,拦了下来,有什么问题么?”
凤辞看了那女子一会,有些无奈,“苏挽缨,她是我的未婚妻,请你以后不要再骗我了,好自为之吧。”
苏挽缨有些无措地抓住凤辞:“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阮莹莹有些恍惚,她似乎感觉到眼前两人的感情,心里有些难受,凤辞见她处境有些难堪,还是放下她的手,拉起阮莹莹的手,回到大厅。
“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冲动,没有想到你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凤辞道歉。阮莹莹侧过头去看他,看到他的表情似乎很难受,像在隐忍。
再次回来后就没有再看到苏挽缨了,阮莹莹同凤辞来到院子里,婚礼仪式完毕后,林公子也来与宾客喝酒,觥筹交错,一切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院子正中搭了一个大的擂台,为了展现林府的风度,营造更加热闹的气氛,邀请各大门派比武,有意者直接上台,两两对决,最终胜者可以得到林府传家之宝——凝颜珠。
凝颜珠,顾名思义,服用者可以永葆青春容颜,林家夫人结合十年修为与各种珍贵药材才炼制一颗,今日献出,一来是为了看看如今各门派的实力,二来胜者门派也会记得林府这份人情,一举两得。
话音刚落,就有人向擂台奔去,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伤亡,所以人都统一用桃木剑对决。
阮莹莹看着台上眼花缭乱的招式,吃着桌上的水果,她一向对比武不感兴趣,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台下的阮云卿已经潜入到林府密室,也没有发现凝颜珠,本打算离开,却听到林公子这样说,他便潜伏在角落,打算最后出场。
不知过了多久,阮莹莹被凤辞拍醒:“看,这是阮门的人。”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认清台上的人,那人身形与五官都与阮云卿有几分相似,但阮云卿更加清冷,台上的男子,更有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左边的是阮泽熙,右边的是谁?”阮莹莹问。
“宋家的大公子宋临城,也是新娘的大哥。”
阮莹莹不再多说,专心看着他们的比试,宋临城出手迅速,阮泽熙只守不攻,很快就到了擂台边上,眼看重心不稳就要倒下去,宋临城眼疾手快抓住了他,阮泽熙突然一笑,借力将他甩到台下,宋临城毫无防备摔了下去,阮泽熙趁机用剑抵住他的后颈。台下一阵唏嘘,觉得阮泽熙太过小人,林淮安区开口:“好,那这一局就算阮掌门胜出,兵不厌诈,只要能胜就是本事。”
宋临城倒也心服口服,阮泽熙一脸得意站在台上,等待着下一个对手,迟迟没有人上去,林公子正准备宣布结果,远处传来一声“我来。”声音冷冽,不带有一丝温度。
台下的人有些震惊,林淮安问他:“少侠是哪的人?”
那男子走向前,丢下一句“阮门,阮云卿。”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两人之间的对决一触即发,随着阮云卿一步步靠近,阮泽熙面露惶恐。
“阮泽熙必输,他气息乱了。”凤辞看向阮莹莹。
她此时也紧张起来,以阮云卿的性格,阮泽熙怕是…
刚一开始,阮云卿剑剑直逼阮泽熙要害,动作狠厉,阮泽熙躲的狼狈,都无还手的机会,阮泽熙体力不支,想要投降,还未说出口,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杀人了!”台下有人惊呼。
阮泽熙低头,心脏已被桃木剑刺穿,汩汩流血,他不甘地倒下。一剑毙命,还是木剑都能夺人性命,凤辞也意识到阮云卿不简单,不经看向阮莹莹,她脸色苍白,吓得颤抖,他轻轻揽住她,“别怕,有我在。”
阮云卿跳下台,一把夺过凝颜珠,林淮安抓住他,“少侠,你在我大婚的日子,在我的地盘上杀人,有些过分了吧?凝颜珠你不能带走。”
阮云卿掀起长凳砸向林淮安:“怎么,还想不认账吗,我是胜者,我有权拿走凝颜珠。”
林淮安向后踉跄几步,踢开长凳:“你违反规则在先。”
阮云卿正想走,凤辞拿出笛子吹奏,听到笛声,阮云卿感觉头脑昏沉,“凤箫?”
“正是。”
林淮安一步步靠近,阮云卿突然从袖中甩出银针,凤辞停止吹奏,挡下银针,正准备回头查看阮莹莹有没有受伤,只一瞬间,左肩就被飞镖打上,飞镖上显然有毒,凤辞咬牙检查伤势。
阮云卿眼神一扫,看到打算趁乱逃走的阮莹莹,一把拦住她的腰,足尖一点,离开了林府,林淮安亲自去追,奈何阮云卿轻功太好,只能遥望着他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