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氏春秋》宴丰

74、第七十四章 花谢繁华落

　　这几日的进补让她气色也好了起来，她住这处院落除了仙儿也没有人来，新立的君上尚且年幼，齐襄几乎宿在宫内处理政务，她见素之在桌前绣着什么便问起宫里的老人如何安排了，素之将她从外面听来的一一告诉她，向春秋听到关键处问道:“顾怜如今怎么样了？”素之想起那位美貌倾城的怜贵妃，唏嘘道:“听说大火那天晚上便失踪了，搜宫之时是不见踪影的。”说着，勾起了素之的八卦之心，她便说起:“不过说到先君的那些后妃们，也够可怜，先君在时也未见得多宠她们，听说他连后宫都很少踏入，从来都是住在前朝，如今新君年幼，只封了鄢贵妃为太后，其余的不是遣去寺庙就是封为太妃，按理说新帝本是宗亲过继，自幼养在齐贵妃身旁，就算立太后也该轮到她？”
　　向春秋听素之说完，想起许多年前那场选妃大典上她见过的那些女子，她记得那个多才多艺的王家姑娘，都是美好且花样的年华，后半生却要葬送在深宫庙宇，都是为了家族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又听见素之的问题，她思忖片刻，齐贵妃毕竟是成亲王之女，若她有地位，又不知会掀起什么样的祸端，鄢家掌东南兵马，自是可以拉拢用于制衡，齐襄之心，路人皆知……
　　不出所料，不到一年，齐襄便将西岐上下掌控手中，联合鄢家促使幼帝夭折，让众臣臣服拥立他为西岐国君，贺氏为君后，鄢氏升为一级，待一切尘埃落定，齐襄端坐在束务殿内，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无比畅快，终于，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贺仙儿前来禀后宫事宜与新君选秀，齐襄见她一身行装雍容华贵，心情甚好开口道:“本君承诺你的可还满意！”贺仙儿柔美一笑回道:“臣妾满意，谢君上隆恩，臣妾看了各宫，却不知将春秋安置在哪里，特来请君上定夺。”齐襄将手中的折子放在案上，皱眉沉思，此时有侍女端进来汤水，贺仙儿接在手上，走至案前放下，眼神不经意间落在展开的折子上，目光定在“向家，赐婚那几个字上”她呼吸一滞，这几个字是那样刺眼，齐襄注意到她的动作道:“春秋的父亲欲辞官回凉州养老，又为儿子寻了门亲事，特请赐婚！”仙儿听了，勉强的笑道:“那君上如何定夺？”齐襄看着桌上的折子道:“此事本君自会与春秋商议，就让她先住在帝阁旁的暖阁，你去安排吧！”贺仙儿应声退下，出了大殿，她步履有些蹒跚，贴身的侍女忙搀扶着她，她握紧殿外栏杆的手指泛白，神色一凛，向栋怎么可以成婚，不论和谁都足以让她嫉妒的发狂……
　　年关将近，宫中一切收拾妥当，向春秋也被接进宫中，贺仙儿引着她进了帝阁旁的临水居，此处亭台高阁，视野开阔，距离君上的寝殿也近，外面风凉雨歇，二人忙入内避风，一踏进室内便暖意洋洋，仙儿笑道:“知道你怕冷，君上特命人将屋内摆上热炉熏着。”向春秋打量着屋内摆设，无不精致典雅，可见布置之人是用了心思的，此时门帘扇动，齐襄从门外进来，他如今一身朝服，雕龙金冠束发，一改往日温润之气，竟多了凛然威仪，果然权气养人，自阿律之殇后便未见过齐襄，如今再见，已然物是人非，齐襄未理会她眼神里的疏离之感，笑着走到她面前免了仙儿的行礼道:“这暖阁我命人照你的喜好布置的，还有你父亲请辞回乡养老，我已准许，还有你哥哥婚期，要年后再定了，到时候我陪你回去参加……”
　　向春秋自回永宁便被限制自由，自是不能回家看望父母，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就在这永宁宫中，她打断齐襄的话问道:“君上难道不想让我去送送父母吗？”
　　齐襄听罢笑道:“如今算了，他们不知道你在永宁，去了也是多添事端，待你哥哥成亲，我多赏赐他就是了！”贺仙儿每每听到成亲二字便像一把利刃剜她的心脏般疼痛，向春秋抬眸冷凝着齐襄道:“齐襄，到底要干什么？囚禁我也就算了，连家人都不让我见，阿律是不是也是你害死的？”
　　齐襄听到她的质问，神色一改刚才的温柔，冷声道:“干什么，当然是想要得到这个天下…还有你…挡我路的人都该死！”
　　向春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认识的阿襄他……”齐襄厉声打断她:“本君一直这样从未变过，只有对你，你是知道的……”
　　“对不起，你还是放我走吧，我的心早随阿律一起死了！”向春秋觉得好无力，失神的对他道。
　　听了此话，齐襄的眼底闪过太多情绪，压的胸口难以疏解，看见向春秋那生无可恋的神情他更是怒不可遏，欺身上前沉声道:“你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我身边？\"说着未等向春秋反应过了拦腰抱起她向内室走去，向春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一愣，回过神来见齐襄危险的气息忙奋力挣扎，奈何她大病初愈又力气悬殊，只能急声喊道:\"你干什么，放开我，仙儿，他疯了，你快来帮我，仙儿……\"她隔着纱帘眼见着贺仙儿看都未看过来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并吩咐侍从关紧房门，她望着那人毫不关心的背影，不明白仙儿为何这般，犹豫间被身前早已疯狂的男人扯开衣襟，她心冷如冰，放弃了挣扎，任由眼前的男子肆意妄为，□□与灵魂的冲击，仿佛将她揉碎，疼痛也变得麻木，心早已随阿律而去，如今不过一具行尸走肉……一场风花雪月后，齐襄拥紧她，轻噬她的肩颈处，声音低哑道:“春秋，你终于是我的了……”她的腰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虽然那样炙热，她却如坠冰窟，只慢慢的闭上眼睛，任泪水顺脸颊而下。
　　贺仙儿自暖阁出来后，目光呆滞走到帝阁外的临江台，她抬眼望着远处，一直望向城外，想要望到她思念的地方，可是终究是出不得这一方天地，转而回头看向那门沿紧闭的暖阁，她离不开的地方，如今向春秋也离不开，她便觉得心里宽慰一些，她抬起青葱嫩玉般的手扯下栏杆上攀爬的娇艳花朵，轻声喃道:\"向春秋，不要怪我狠心，要怪…\"她神色一凛：“要怪，就怪你那负有仁义的哥哥，他珍爱的一切，我都要毁掉！”身后伺候的侍女见自家娘娘一会阴郁一会娇笑，吓得呆愣在一边，不敢搀扶。此时的天地，美景再美也抵不过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