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氏春秋》宴丰

73、第七十三章 哀大莫过心死 永宁宫内，

　　永宁宫内，齐律坐在束务殿批阅政务，内侍引着暗探至君前汇报周国国君中箭失踪，国内政事由楚怀素公主打理，向春秋也与周君一同失去踪迹，他听罢禀退了众人，起身去了帝阁，登上帝阁临江台，望向远处河山，他眸色清明，心中却感叹。即使穷极一生拥有这万里江山，却无一人分享，又有何意义，春秋，我说要给你一个你梦里一样安宁的世间，可人心似诡，若改变不了人心善恶，这世间总不会太平……
　　现在他懂了，她想要的安宁，只是想要和他在一处，他又何尝不是，春秋，你再等我一段时间…贴身侍从从身后为他披上披风道:“君上，保重身体。”他回神，许是站在风口久了，胸口一滞，一阵咳嗽过后，他拿开手中的帕子，嘴角沁着血色，帕子上早已染透，侍从惊慌失措，忙吩咐太医前来，齐律依旧面色不改，他摆手道着无妨，目光深远的看向那流江烟云道:“我累了，回去吧……”
　　齐律自那日后便受了风寒，缠绵病榻一直未见好转，消息很快便传至长平郡，皆道西岐国君旧伤复发，或将命不久矣，永宁城内皆人心惶惶，朝廷内外暗潮涌动，又听说陛下都将驻守漠南的大将军齐长锦调回永宁，时局一度让人揣测，向春秋也从来往下人间听到些闲言碎语，当听到君上吐血病重，她一颗心也跟着纠了起来，阿律他旧伤复发了吗？师傅回没回去替他医治？她此时只想去永宁城看看他的情况到底如何了。她再三求齐襄，齐襄都无动于衷，甚至拂袖而去……
　　这日却见府内众人收拾行囊，说是郡王因诏入京，她听了欣喜万分，午间齐襄来的时候，便想随着他们一同前往永宁，齐襄脸色一变，想也没想便拒绝道:“永宁城不太平，你就留在长平郡，等风波过了我再派人来接你！”她不解瞪着齐襄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带我去，听说仙儿也随行，为什么我就不能跟你们一起？齐襄，你与阿律是兄弟，我们一同长大，难道我只想见他一面看看他如何了你都要阻止？”
　　齐襄听她的质问，心绪翻涌，他压制自己的怒意道:“本王就是不让你见他，本王最见不得你心里眼里都是他，乖乖在这呆着，我会让素之过来伺候你！”说罢，他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呆愣的向春秋，这些年，她到底错过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变得让她如此陌生……
　　府内众人都走了半日，被叫来伺候她的素之端来饭菜开口对她道:“姑娘吃点吧，你再这样伤害自己也无济于事。”向春秋看着素之，多年未见，她一点未变，只是多了份成熟和一些说不出来的韵味，向春秋对她勉强的扯扯嘴角笑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素之眼角有些许湿润，点头笑道:“姑娘不必担心，奴过得很好，宋将军也待我很好。”
　　“宋将军？宋一吗？”素之什么时候认识齐襄身边的副将了，她疑惑的问起来，见素之红着脸颊点头，娇羞的模样让向春秋明白了一些，只听素之道:“当年离开永宁的时候，赵军追来，多数人都被冲散了，是宋将军救了奴，所以这些年奴一直追随在他身旁，以便报答救命之恩。”
　　向春秋听了，握起素之的手真心祝福她，她也很欣慰，当年乱象照顾不过来众人，见素之能有今日的造化，也真心为她高兴！
　　元十一年十月，长平郡王齐襄将西岐君齐律身世之谜揭出，以此笼络朝臣拥立新君。
　　当日夜，君上寝殿便失火，重病缠身的西岐君齐律未能逃出，帝崩于大火之中，众人由长平郡王齐襄带头拥立过继的宗氏子长渊为君，立贵妃鄢氏为后，长平郡王齐襄封为摄政王，替年幼的陛下协政。此事于一个月后君上登基之礼祭天，普天同庆之时传到长平郡，向春秋在桂花树下看书，听得这庄改朝换帝的大事，又听闻西岐君齐律早于一月前死于寝宫大火之中，已葬入帝陵的噩耗，一时间悲上心头，气血上拥，一口鲜血喷出，她跌坐在地上，心痛的无法呼吸，素之忙上前搀扶，却怎么也扶不起她来，她只觉天旋地转，双眼一沉便失去意识……
　　当向春秋再次醒来，已是数日之后，她睁开沉重的双眼，入目的是贺仙儿娇俏的面孔，她一脸担忧焦急的神色，见她醒来便欣喜起来，向春秋浑身无力，她让仙儿扶她坐起来，几日未进食，贺仙儿忙叫人拿来温着的清粥喂她喝了补充力气，一碗下去，向春秋出了些虚汗，觉得身上轻松了一些，见仙儿一脸愧疚的自己道：“春秋，对不起，若不是我骗你来，你也不会这样。”向春秋柔和的笑了下，握起她的手道：“我从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的。”贺仙儿听罢，二人望着彼此相视一笑。
　　昏迷多日，再醒来她早就在永宁摄政王府，这一月来发生太多事情，向春秋每每想起便不能释怀，朝政动荡，政权更替她都不关心，她只关心她爱的那个人，如今真的不在了吗？每想到此处心痛的无法呼吸，她看着近来一直照顾她的仙儿，齐襄怕她伤心过度，便准许仙儿来陪她，贺仙儿见她微皱的眉眼，叹气道：“你别想太多，如今身体初愈，不利于养病的。”
　　她望着贺仙儿道：“仙儿，我和他初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齐府的桃花园里，我记得满园的桃花都不及他惊艳，他却傻傻的叫我娘亲…后来，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历历在目，可如今他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间…没有他，你让我怎么活……”她说着说着，崩溃大哭，泪水浸透了衣袖，贺仙儿看着她，欲言又止，终究是无法相劝，也许这样释放出来才能缓解心中郁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