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氏春秋》宴丰

62、第六十二章：凉州会友 君上自那日

　　君上自那日后一直病着，时值深秋祈宸殿内已点了炭火，顾怜端着参汤进来，见齐律埋头审阅公务，她神色轻柔，软绵绵的蹲坐下来关切道：“陛下要多注意身体才好，切勿劳累。”齐律看也未看她，只见顾怜将汤碗端到他面前柔媚的道：“陛下，这是臣妾亲自熬煮的补品，趁热喝了最好不过。”齐律闻言抬手将碗接过，看了一眼却未喝，又放到桌上，复又盯着顾怜落寞的神情冷然道:“你不该和她说那些……”顾怜听他质问一愣，随即明了，愈发柔顺的笑道：“妾身只是与妹妹说些如何伺候君上的闲话……”
　　齐律定定的看着顾怜，目光中透着陌生，转瞬便扶额叹道：“怜儿，你变了！”说完起身要走，顾怜站起来急急追着他问道：“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说完见齐律停住的脚步接着道:“我有错吗？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像以前一样…你我青梅竹马，难道还抵不过她向春秋？齐律，是你薄情还是我不该？”他听罢，转身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看着顾怜脸上盈满泪水，他低声说：“怜儿，你跟春秋不一样，或许每个人经历诸多事情后都会变，如你，如我。但她不同，她始终不会变，她经历那么多背叛，那么多悲伤，但她宁可选择逃避，也不愿意改变自己的初衷留在这里……”他转而又盯着顾怜那不甘的眉眼道:“你这些年为我做的，我不曾忘记，这个位置是你该得的，我活一天，定保你安康富足，但其余的，我只能说对不起……”说完，他转身离开。
　　“对不起？对不起……”顾怜神情呆滞，嘴里重复着这三个字，沧然的笑了……笑的泪落而不知……
　　向氏女出走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宫嫔妃早已冷了的心思又都活了起来，本以为内定了的君夫人，大家无位可争，没想到事情反转，各宫又亢奋起来争起了君夫人的位置。
　　齐家的人早早的进宫，齐妃的妹子合蕴郡主早就在自家姐姐的宫中出谋划策“姐姐，这向家女一走，后宫之位悬空，此时可要把握机会，眼下鄢家也有许多动作，可好在父亲已有了新的安排……”
　　“走了？怎么会这样，据我了解，君上和她的感情匪浅，况且还是青梅竹马，怎么会走？”齐妃皱着眉头，暗自揣测。
　　“再青梅竹马也抵不过娴福宫的那位……”婕妤王氏在一旁嗤笑道。
　　“姐姐说的是顾……”合蕴听了忙问道，只见齐妃瞪了她一眼道：“虚，你不知道她的身份？”见二人皆摇头，她压低声音道:“她原是前朝顾皇后……”
　　祈宸宫内，齐律将手中那份封后的文书藏于锦盒之中，望着诺大宸宫，他也觉得无力且无奈……

　　向春秋沿着官道走了两天，实在舟车劳顿，想着到前面镇子找个客栈好好歇歇，此番路程她想着去周国必经凉州，便去看看哥哥与仙儿，许久不见他们，也是有些想念。在镇上的客栈休息两天，买了吃食便启车上路，此去路程十天半月的，她一路走走停停还是比较平安的，入了塞北荒凉地，行在戈壁上，已快入冬，凉意森然，她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毯子，掀开帘子看着车外漫天星辰，心情也开阔很多。暮色将起便进了凉州都城，街道肃清，马车一路无阻，很快停在前街口的那栋熟悉的建筑前，她下车递了名帖，侍从前去通报，不多时门内奔出一身着鹅黄袄子的女子，女子面容娇俏秀丽，正是许久不见得贺仙儿，向春秋欣喜不已的冲过去抱着自己的小姐妹，多年不见，如今她出落的更是妍丽，向春秋看着她对自己柔柔的笑着，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
　　向春秋声音早已哽咽道：“这些年，你过的可好？”贺仙儿安慰她道：“有你哥哥在，我很好，可我知道你过的一点不好！”向春秋听罢，仿佛一腔委屈化开，都想要哭诉出来，她泪盈了满面，贺仙儿忙心疼道：“如今好了，我们不会让你受伤了。”听着仙儿的安慰之语，望着站在他们身后的向栋，向春秋的心才平静下来。

　　长平郡内，入冬来的第一场雪落下，令整个长平冷意寒寒，长平府内阁，玄衣男子面色苍白，长身玉立在桌前，看着永宁传来的信报，他缓缓抬头望着桌上的画像，那女子巧笑嫣然，柔和的眸子望着自己，他嘴角微扬起笑意，不知何时，身边立着的黑衣男子拱手敬道：“王爷？”
　　“可有进展？”长平王齐襄依旧盯着那副画像问道，宋一抬眼看了一眼画像，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低声道：“向姑娘已离开永宁到达凉州，一路上都有君上的人暗中保护，我们未能动手！”
　　“顾怜如何？”齐襄收回目光，转投向宋一问道。宋一盯着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的答道：“顾氏只得了贵妃之位，后位…空置了。”齐襄听了，目色一暗，让宋一辨不出情绪，但还是如实报来：“顾氏禀主上，此一事也算报得主上救命之恩，往后之事，便再无纠缠。”说完，低手等着主人的吩咐。
　　齐襄冷眉一挑，目光深沉，声音无任何情绪道：“此事做的很好，既然她这样说，本王也不会再为难她。”见宋一又颔首道：“请主上放心，下官定将向姑娘带回。”齐襄默然，又抬眼看了眼宋一，将手中的书信交给宋一，吩咐道：“此信送去永宁贺府。”待宋一走后，齐襄望着窗外飘雪，春秋，别怪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