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氏春秋》宴丰

61、第六十一章：生离死别 是夜，帘幕

　　是夜，帘幕低垂，风吹过，栏杆上的薄纱飘渺，向春秋呆呆的站祈宸殿的露台上，眺望阖宫上下，亭台楼阁，金砖玉瓦，无一处不透着让人窒息的气息。这里历来上演着多少繁华、多少凄凉……如今，她还是原来的向春秋；他？还一如当初？
　　突然，背后有人圈住她的腰身，那熟悉又温暖的怀抱啊。齐律语气里透着委屈道：“你要何时才能原谅我？”向春秋握着他放在腰间的双手低声说：“我从未怪过你呀。”齐律的手一僵，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再见她时她会破口大骂，会对他拳脚相加，甚至再也不理他，可从未想过向春秋会如此平静的说出从未怪他。向春秋转身看着他，将他的眉眼一笔一画的刻在心里，她叹息一声扑进他怀里，忽有种占满心房的安宁，她抬手捧住他的脸，凑上去亲吻如玉般温润的唇。齐律起初被向春秋的主动吓了一跳，随即会心一笑变被动为主动加深了她的吻，唇齿交缠，两人紧紧相拥，似用尽全身力气。
　　此刻，整个楼台间皆弥漫着芬芳的氛围，意乱情迷间向春秋伸手去扯他的衣襟，忽感身前的人一僵，见齐律松开她，柔情的目光盯着她宠溺的说：“这样对你不公平，要等到洞房花烛的时候，到时候…”说着低头在她唇上浅啄了一口“可不准跑……”
　　向春秋轻靠在他的怀中，抱着他的腰身，心中百感，她怕，怕他们只有这一刻了，她等不到与他的洞房花烛，她此时只想要这一刻相依相偎，交托自己的全部……

　　一夜未眠，天色泛白，透过紫纱珠帘看着他在灯下勤勉的模样，朦胧的让向春秋渐渐泪湿了眼睛，她拿藏在袖口里的信，是长锦自周国帮她打探的消息，上面记载着她寻觅多时的那枚梨花古铜镜的下落，心中郁结，她反复问过自己，真的就舍得回去了吗？阿律知道她从此间消失，会不会为她伤心难过……她不敢想。
　　心下纠结间，有内侍急报书信，说护送毓安的和亲队伍遭遇沙盗，死伤无数，郡主也下落不明，不知生死！向春秋听罢急切的从榻上奔至案前，她看着信报，心中气血翻腾，喉间一甜，呕了一口血，吓的齐律忙唤沈阔前来。
　　这一病便是数日，期间小恩来看过几次，顾怜也派人送来补品，在宫中调养见好后，便让人备了马车回向府，一路走来，经过以前的齐家，向春秋让人停了马车，府中已空置许久，仅几个护院并几个打扫院子的婆子，向春秋踏步而入，下人们皆认识她便没有阻拦，她由下人引着，再一次踏进月隐居的院子，亭台楼阁，潭荷明艳，推开木门，吱呀声如旧，屋内陈设未变，只是恍若隔世，仿佛那日，她初来乍到，坐在圆桌前，他仍立在屋外，望着她傻笑的样子。可是看着颓败的花木，一切又是那样清晰的提醒着她，都变了。
　　尽无言、闲品秦筝，泪满参差雁。腰肢渐小，心与杨花共远。

　　回到向府，众人见她知她近来伤心，又是一番劝慰。待众人散去，她命小厮将自己手写好的信件交给沈阔，让他代为教导长乐，一切啊安排妥当，她便收拾好行李，待到夜深了，躲过众人独自出了向府，走在永宁街道上，人影稀疏，一路晃至城门，见城门处站着一人，那人正望着她笑道：“你竟下定决心要走？”向春秋望着沈阔，点头道：“我想出去散散心。”沈阔未曾阻拦，此番等在这里只是要送一送她，他说：“既然心意已定，多说无益，长乐你自当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向春秋极为感恩的看着他，沈阔表情怪异道：“我是你师傅，自然要照拂徒儿，门外我已备了马车与盘缠，你路上小心。”向春秋听罢，感动于他的周到与细心，内心真挚的行了一礼与他拜别。待坐上马车，看着窗外后退的官道，突然想起前世学过的那首诗，祖席离歌，长亭别宴，香尘已隔犹回面，原来是这般感受，从此画阁魂销，高楼目断，斜阳只送平波远，徒留下无穷无尽的离愁……

　　祈宸宫的露台上，齐律负手立于此间，望着层叠宫殿，他声音低沉问道：“她可走了？”沈阔站在他身后道是，齐律合上双眼，便听身后的人问道：“为何不留住她？”齐律无力的垂下手，声音透着疲惫道:“人在心不在，我只想要她快乐。”说完胸腔刺痛，一阵急促的咳嗽，一口血自嘴角蜿蜒而下……沈阔见了，忙扯过他的手腕，心下一凉，余毒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