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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和亲大漠 晚宴她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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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她实在不愿参加,实在不愿意在那种场合里看众人一舞倾城为君笑,齐律道未挽留,派人送她出宫,行在永宁大街上,她掀帘四望,想着初来时横行于永宁大街小巷的无畏与纯真,好像那时只在昨日般,她忽然不想回府,便吩咐马车转去肃亲王府,她想着许多时日未看见姐姐,今日姐夫入宫参加晚宴,想来姐姐自己一人也是无聊。
一进向芷兰的菊堂,她心里才安静些,见姐姐在堂内逗着孩儿,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向春秋笑着过去也逗了会小长乐,向芷兰见时候不早了,便让乳母将其抱走喂养,堂内之余姐妹二人,向芷兰深瞧着她,未发现她神情有异,便开口劝解道:“自古君恩难测,你当知道,身居高位者定有诸多身不由己,咱们身为女子,既不能上阵杀敌,也不能建功立业,只能在这后院中求得生存,可这后院之中又何尝不比战场凶险,你……”向春秋知她要说什么,她打断向芷兰道:“姐姐说的我都明白,妹妹的纠结姐姐不必担忧,妹妹自会处理得当。”向春秋深知向芷兰不过是这个时代女子的产物,她有这个时代女子的所有美德,也有所有不得已,她只是想做一个宜家宜室的好女儿、好妻子、好母亲罢了,于别的都是男人该担当的事,可是后宫不一样,向她说的一样,那是一个战场,一个不用刀剑便能将人肢解的战场,于众多利益往来中,情感又占多少呢?君夫人?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理解阿律身为君上的不得已,如今时局未稳,自古以来,前朝和□□都是密不可分的。她只是不想,最终也沦为家族那颗稳固地位的棋子,成为他后宫中众多佳丽中的一位,她觉得家国天下,本就不是用女人的一生承载的……
向春秋深知自己心中的那份怅然是这个时代的男人始终都不明白的,总以为用江山为聘才会让自己的女人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却不知,也许她们想要的,只是一世安宁……
从芷兰处返程,她退了车马,只想自己一个人走走,快行至向府门口时,抬头便见一个久违的身影,他今时,风尘仆仆,一身萧瑟,身旁边的马儿叫了一声,他转身看过来,向春秋愣在那里,只觉得他背光而站,看不清神色……齐襄见了她,缓步走近,每一步逼近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转眼到了跟前,齐襄低着头看着她,目光晦暗不明,声音冷然透着嘲讽问道:“他如今也这般对你,他不也如我当初一样,要娶别人?”向春秋听他这么问,愤怒的抬眼与他对视,脱口便道:“不一样,他是身在此中无可奈可,可你,依你的本事,你不娶赵香,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可你还是娶了,你那是可曾想过至我于何地?”他听向春秋这般掷地有声的回答,神情愈加阴郁,他见向春秋转身要走,伸手死死的拽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为什么?同样是背叛,齐律就可以,我就不行?”他见她神情倔强,不想答他,薄唇紧抿,一把将她拦进怀中,那冰凉的唇瓣转瞬便压下来,向春秋一愣,挣脱不开,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来,忽而松开她的唇,齐襄目光阴鸷的盯着她,突的就一把推开她,狠狠的对她道:“向春秋,你终究还是我的!”
说完,转身上马,扬尘而去。向春秋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望着他绝尘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些怯然,他们之间,本就该形同陌路的,都是她的错,她不该招惹他!
平稳的日子,总是过的快,可能是为了迎接生活中多变无常的事情吧,她终于也迎来了不平安的一年
岐元三年八月,本想着先君孝期一过便张罗起她与齐律的大婚,可冥冥中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得发生,正值盛夏,这个盛夏热的让人很是烦躁,烦躁中忽听闻肃亲王于硕中预谋造反,就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一封匿名信让事情败露,连着扯出众多臣子与皇亲,接连下狱,向春秋听闻此时已是三日后,一切皆已尘埃落定,她始终不相信此肃亲王就是他那个姐夫,还处在懵愣间便听素之前来告知芷兰已从封地硕中被接回,如今已在母亲处。向春秋忙赶去向母屋内,在正堂看见向父正扶额叹息,向春秋忙过去询问,父亲一劲摇头叹息,向春秋心中急躁,忙道:“我这便进宫去。”正待起身便被向父呵住,向父目光沉静,低声道:“此事乃谋逆重罪,不是你女儿家能干预的,即使你去了,君上也不会见你,你还是去看看你姐姐吧!此事未牵连你姐姐已是君上极大的恩典”向春秋听罢也不想徒增他的烦恼,忙应下便起身去□□看望芷兰。□□屋内,只有母亲和芷兰,素之早已将小长乐带下去,见向春秋进来,向芷兰早已哭的红肿的眼睛又一次氤氲了起来,她奔起来跪在向春秋脚下,任凭向母怎么扶也扶不起来,向芷兰喑哑着哭嗓道:“春秋帮帮你姐夫,我知道你能帮他,你去求求君上,就说我们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有你姐夫活着,我们愿意当庶民,只要活着,什么都行,好妹妹帮帮姐姐吧……”向春秋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着心都碎了,三人哭坐一团,她扶着向母与芷兰,喑哑着嗓子道:“姐姐放心,我待会便去打探消息,你万要注意身体,等姐夫出来你还有去接他呢!”好一番安慰,向芷兰才平息些,也许是这几日担惊受怕,殚精竭虑,人一放松便没了力气沉沉睡去,向母也去佛堂为齐肃祈福,向春秋整理一番情绪,想着去公主府探探消息,正想着便听素之来报说昌平公主已到大堂,向春秋忙与素之前去,见了小恩,还未等她问什么便见小恩急切的拽着她道:“姐姐怎么办,五哥把四哥抓了,听说毓安得父王也参与了此事,已被五哥诛杀于内宫,如今封了府门,谁也进不去,真不知道毓安怎样了?”听她说完,向春秋心中一愣,毓安的父王也…那她此刻该何等伤心?…
她与小恩自是坐不住,不管向父之前的劝告,忙与小恩一同进宫求见,宫门把守森严,原是不放人进的,但时值守门的是长锦,他看了向春秋一眼,便吩咐同行,一路送她们到了内宫,临别前长锦道:“此事兹事体大,叔父也是不得已,望姐姐谅解。”到了勤政堂门口,侍卫拦着不让她们进,小恩一阵吵闹,里面门打开,走出来一位内侍,内侍说君上只让春秋姑娘进去,向春秋让小恩先回去,自己便随内侍进入勤政堂,室内烛火明灭,她入内便见齐律一人背着她负手立于案前,旁边散落了一地的折子,她缓步上前,止在他身后默默的看着他,齐律未回头,声音里透着疲惫对她道:“为什么?他们是我的亲人…… ”向春秋目光扫了眼落在案下的那封信,弯腰拾起,展开来看完,原来齐肃他们早就知道齐律的身份……
他回头瞧着向春秋手中的信纸,目光所及都是隐忍的怒气,一手扯过那信纸撕个粉碎,向春秋知他此事心绪悲痛,忙上前扶着他坐下,之前的焦虑这一刻都转为平静,她问他:“齐肃他?打算怎么处置?”
齐律转瞬盯着她的双眼,神情虽痛但目光坚定道:“必死!”说完便闭上双眼不再看她。向春秋听罢深知自己无力阻拦,所有情绪皆转为一声叹息的问道:“那我姐姐呢?”
“祸不及寡妇幼子”齐律单手抚额轻声说道,向春秋放下心来,遂和他并肩坐着,她双手抱膝,目光透过窗户望出去,满天星子,偌大宫院,四外金碧辉煌,这金装玉制的牢笼,能让人变得多么面目可憎?她郁郁的问道:“为了这些?真的要满是杀戮吗?”齐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情晦暗不明,唯有沉默不语……
她累了,扶着地面站起身来道:“我只一个要求,临刑前,让我见见齐肃罢”
这几日她都躲在自己屋内谁也不见,也许是逃避,她怕见母亲,怕见芷兰,更怕见齐律,她怕她所有的期许都消失殆尽,日日躺在床上不想理人,这日用过午饭,便见小恩从外面闯了进来,向春秋知无人敢拦她,便见她小脸因运动而染了红晕,她神色慌张的拽着向春秋喊道:“姐姐,这几日你不出来,外面都变天了,朝堂因四哥的事动荡不安,借此机会边疆也上了战报,为稳固边疆六域,君上他…他要让毓安和亲漠南…”
“你说什么?”向春秋一愣,便听小恩道:“和亲使者不日便抵永宁,届时毓安她便要嫁去漠南,姐姐,怎么办?”她神情无措的盯着向春秋,向春秋安抚小恩,便让素之递了文书求见君上。傍晚十分她领旨入宫,入了勤政殿,李内侍拦住她行礼道:“姑娘,君上正与众大臣议事,请于此稍后。”向春秋哪里等得,便强行推开他冲了进去,一入内殿众人便将目光都投射过来,齐律眉心微皱,抬手让众人都退去。
一时间,屋内只余他二人,齐律缓步走来,目光有些不明的盯着向春秋,向春秋同样盯着他的双眼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她爹爹有罪,那也是他爹爹的错,如今他已伏法,你为什么要让她去和亲?她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一番质问,向春秋目光探究的盯着他的神色,想要找寻他那一丝丝不认,可却丝毫没有看出破绽,只仿佛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年她认识的那个少年。
齐律抿唇不语,良久对上她的目光道:“春秋,别闹了,和亲是必然的,不是毓安还会有别人,公主不只她一位!”向春秋一怔,目光中隐现失望的瞪着他,忽然感觉好无力,她转身想要回去了,猛然间被齐律拥进怀中,她背对着他,听他抵在她耳边无奈道:“春秋,不要怪我……”向春秋紧闭双眼,伸手掰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缓缓的离开了大殿……
下了勤政殿台阶,她见父亲等在那里,向父见了他,摇头叹气道:“漠南此番想趁火打劫,幸有阿栋镇守边境,如今时局初定不宜兴兵,但也只是一时,和亲方为上策,春秋,你的位置就注定你要狠心,你可懂得?”向父说完,向春秋依旧目光苍然的点头应允:“父亲放心,女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