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氏春秋》宴丰

57、第五十七章：稳朝立妃 空气里湿凉

　　空气里湿凉清香，可是向春秋的心却不安，她总觉得这些人都怪怪的，思绪缠绕，夜的深沉，眠的清浅。
　　第二日便起的晚了，正在早中相交之际吃着餐点，便有婢子来报说昌平公主与毓安郡主已到前厅，向春秋听罢赶紧让人收拾了桌面，一番梳洗后便前往花厅见客，小花厅内二人已喝了一杯枣茶，此时见她过来，小恩率先扑了上来拽着向春秋道：“今日就是要来姐姐这讨人嫌的，姐姐可不能像往常一样撵我们呀。”向春秋笑道：“如今你贵为公主殿下，我怎么敢撵你呢。”二人说笑间，见一旁浅笑毓安郡主，向春秋上前拉着毓安的手道：“今日小萱也在，我素来听闻小萱作画乃是上品，特别是绘莲，不如就趁现在送我一副如何？”毓安娇羞的低下头道：“哪有，向姐姐过奖了。”
　　三人便移步书房，书房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向春秋笑着对毓安道：“既然小萱作画，那姐姐就为你红袖添香如何。”说着挽起袖子研墨制彩，毓安见状也不扭捏了，便也挽起袖子认真的画了起来。二人见她画的认真，笔法娴熟，色泽搭配生动，不自觉的啧啧称奇，不多时，一副亭亭玉立的莲花跃然纸上，色泽清丽，自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毓安被大家赞誉的有些不自然，红着脸开口道：“姐姐们过誉了。”小恩见了那莲也是一番赞誉，过后她又想到：“若说画莲，我听说礼部的王侍郎家的三小姐王诗婳也是各中高手，我听说她画的莲花清丽脱俗，连承德寺的大师傅都说颇有缘法！但我还是觉得萱妹妹的手法比她好！”向春秋听她八卦城中贵女，心中好奇，永宁还有这等才女，看来真是孤陋寡闻了……哎，看来跟人家相比，自己真是……什么都不会……
　　向春秋问道：“听名字就是个美人，小恩见过她？”
　　小恩拿起桌上的糕点放到嘴里含糊的道：“自然是没有，不过，这几日內宫正在张罗君上选妃之事，估计她也在列，想来能与向姐姐一同见一见……”小恩未说完便被毓安使了眼色打断了，小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祸从口出，忙将糕点全数塞进嘴巴堵住，向春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目光疑惑的问着正在塞糕点的她道：“你刚才说什么？”她愣了愣，表情小心翼翼的道：“我说想与向姐姐……”
　　“不是，上一句？”向春秋拽着她的手，毓安见她这般神情，忙上前扶住她接过小恩的话道：“如今后宫空虚，內宫正为君上选妃。”小恩毓毓安对看了一眼，自知好像说错了什么，这消息宫内外都传遍了，难道春秋姐姐不知道？若是不知道，那她俩岂不是闯祸了，二人此时手脚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只向春秋得知这个消息，脑袋轰的一下，终于明了父亲与赵凡所说的那番话的意思。此时她的心前所未有过茫然空寂……
　　让人送走小恩与毓安，向春秋坐在书桌前，目光所及是毓安刚画的那幅清莲，也许以后阿律的书案前总会有幅清莲，那应该是王侍郎家的千金为他作的，她能理解身居高位自会有诸多不由己，可是她不能明白，为什么这些话从来不是他亲口告诉她的？他若说，她或许不会怪他，她是理解的……
　　好累了，昨夜没有睡好，如今仿佛一身的力气被抽离，她踉跄的回到卧室，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她实在不想思绪太多，不知多久，迷糊间听到萧声传来，似倾诉…似低语…向春秋迷糊醒来，屋内已空无一人，唯有窗前高悬月光，她起身披衣，寻声推开阁楼的门……透过轩窗轻纱，景象跃然入目。
　　一曲清零音，响彻花雨芳菲，芳红飞尽处，他青衫磊落，伫立一方，月色清凉，人影斑驳。向春秋此时思绪万千，斜倚身子，只觉得栏杆沁凉，犹如他手里的玉萧，萧音清怨，他忽然抬头看向栏杆处，心有千千结，待他吹完最后一个音节，却依旧未解开一个……
　　向春秋下得楼来，与月下池边，定定望着他渐离去的背影，潭荷明艳，月华如练，他忽而转身，她却泪湿衣袖。
　　双目交缠，静静对望中，爱由何而生，因何而终止…静默良久，齐律目光深沉如水，行至向春秋面前，声音喑哑低沉道:“你都知道了……我以为，你不会见我。”
　　“解释吗？”向春秋低声问道，抬头定定的望进他的目光之中，他眸中的那份坦荡执着让她明了，待他开口前阻道:“不用了，我理解，你是有苦衷的……”他听了，目光暗淡，心绪有些不稳，一把将她拦进怀中，声音透着一丝坚定道:“只有你懂我，得妻如此，此生无憾。”向春秋此时已然很享受他的怀抱，他与她，从来便没有过多的行动言语表达过对对方的爱意，但她好像也不讨厌这种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爱情，只享受内心的安宁祥和便好……

　　君上选妃自古都是内廷拟定皇后或太后主持，由于西岐新立还未设立君夫人，太后又多年未出佛堂，君上便将此事由全权交于向春秋处置，虽然不和礼数，但新朝之人都为旧事部下，心知肚明这位未出阁的向姑娘早就是内定的君夫人，只是还未行大婚之礼罢了，便未有人起反对之意。向父得知此事，微叹口气，目光透着赞许的看着向春秋道:“吾女有此度量，为父也就放心了。”
　　向母则心疼的看着她道：“如若能选，为母者，自然不会让女儿嫁入这样的人家，虽说王公贵族当三妻四妾，可一入宫门深似海，本就是是非多的地方，春秋，你自幼受苦，为娘更不愿你一生悲苦。”向春秋听了向母所诉，心中倍感温暖，知她爱之切，怕她以后诸多委屈，只能一番好言安慰便与素之换了衣衫入宫去。
　　宫里的车架早已等在门口，向春秋行至门口便见小恩和毓安等在门口，素之上前行礼，小恩忙过来挽着向春秋笑道:“姐姐，我就说五哥心里只有你呢。”向春秋笑着掐了她一下，三人便一同进了马车。
　　春和殿上，三人依次落座，小恩转头在向春秋耳畔低低道：“姐姐，等会儿见到那些个女子，你就得拿出点气势来，先给她们个下马威，看以后谁还敢小瞧了你去。”向春秋见她古灵精怪的模样便觉得好笑。见三人端坐正殿，内侍便打开手中的名册宣召，一排排女子鱼贯而入，向春秋举目望去，那些选秀的女子真是资质上佳，各具千秋。
　　待听到王诗婳这个名字的手，向春秋不由得细瞧了几眼，其余二人也好奇的望过去，那女子面若桃花，温婉小巧，真是个标致可人的。
　　众多女子都一一相看一番，便被安排至后殿歇息，待晚宴为君上献上才艺，一切安排妥当，有内侍来禀君上命他请向姑娘过去，小恩和毓安自是贼兮兮的表示不跟着去了，她俩一致要去上医堂找沈阔。
　　到了正辉堂，见阿律正伏案执笔，向春秋不便打扰，便默然的走到另一侧坐，齐律手中的笔停顿，他忽而抬眸，四目相对，他笑容显现，起身走到她面前坐下，握着她的手道：“可是累了？”向春秋回视道：“不累，只是觉得那些贵女真的很漂亮。”齐律握着她的那双手一紧，目光认真的说：“不管什么样，都是那些辅臣们内定好的。”
　　“那他们都内定了谁？”向春秋好奇的问道。齐律起身牵着她来到案前，拿起一本棕红色名册，向春秋接过展开，见上面写着:兵部大夫许聪之女青凝、大将军鄢冯之女芳华、礼部侍郎令王冕之女诗婳、成亲王齐国山之女玉淑。向春秋心绪翻飞，回想起王诗婳那姣好的容颜，内心其实是阴郁，她们何其不是可怜的女人，一生就在这张纸上被断送，为了家族利益，伺候一个本就不爱自己的男人，为了这样的男人，整日里殚精竭虑、勾心斗角，看云卷云舒芳华颓败，在这圈出来的一方天里，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他见她神情忽转，低声道：“别想太多，想想何时…嫁给我做我的君夫人？”向春秋听了，登时红了脸颊，心底却没由来的生出一丝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