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如何策划并落实一场考验 马尔福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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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庄园的书房浸在琥珀色暮光里，壁炉雕着衔尾蛇的大理石框被火舌舔得发亮。埃莉诺趁纳西莎不在，窝在龙皮沙发里，双腿还直接挂在了扶手上。卢修斯蛇头杖的黑曜石眼睛随着她转动手腕忽明忽暗。
卢修斯从墨水瓶里抽出新买的孔雀翎羽笔，青金石笔尖在羊皮纸上悬停太久，一滴墨坠下来，在落款处晕开污渍。
“父亲。”埃莉诺的声音在只有壁炉偶尔的“噼啪”声的房间中忽然响起。卢修斯手一晃，笔尖猛地戳上了《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的公函。他干脆放下笔，缓慢地转动蛇形戒指，绿宝石鳞片刮过指腹的触感与十年前别无二致。那时黑魔王苍白的手指正搭在这枚戒指上，纳吉尼冰凉的鳞片缓慢擦过他的后颈。
“我以为光是学业以及联合你的同学们试图在魔法部搞一些小动作就够你忙的了。”他淡淡说道：“你调用资源，收买人心，组建你自己的团体获取利益，这些事我都不会插手制止，但是也要有个边界。”
“可是……”
“埃莉诺·马尔福。”他极少用全名唤她，深沉的目光像翻倒巷深处的店铺橱窗里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黑暗生物眼睛。
“那位虚弱得连博格特都不如？”卢修斯重复一遍她的话，“埃莉诺，你也看到了，他是一个不惜背负诅咒也一定要活下去的魔鬼。只要他还存在于某一个角落，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卷土重来，再次统治魔法世界。”
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小臂，那里藏着的烙印始终滚烫，即便黑魔王倒台那夜他剜去皮肉，深可见骨的伤疤会雷雨夜隐隐幻痛。他握紧的指节泛白，仿佛看到了那支苍白的、缠绕着紫杉木魔杖的手。壁炉突然爆出几粒火星，他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火光在灰蓝瞳孔里映出摇曳，就像那缠绕着骷髅的蛇影。
“您教导我们要维护家族的利益，您也比我更清楚，那位大人以前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从我们摆脱关进阿兹卡班的罪名开始，就已经被视为背叛了。如果他再次回来，到那时哪怕将整个家族都拱手奉上，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像是复述了一个古老的诅咒，引得庄园窗外的山毛榉沙沙作响。“但是他现在是个需要寄生在下属的后脑勺，靠独角兽血续命的。在地下室时鲁莽的就像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那么轻易就再次被救世主打败！一次可能是意外，但是两次呢？更何况救世主现在才一年级。”
卢修斯的侧脸在壁炉跳跃的火光中明明灭灭。那双阴翳的眼睛和残暴的手段带来的恐惧和疼痛至今蛰伏在骨髓里，曾经就被压弯折断的脊梁要想重新在压迫者的阴影下直起谈何容易？
“我亲眼看着奇洛后脑勺那张脸尖叫着化成灰烬，而我们的救世主甚至没被校医室留观！”
“霍格沃茨的校医室显然没治好你爱管闲事的毛病。” 卢修斯拿过她手中的魔杖，用修复咒抹去公文上的墨渍。
“可是！”
“你不明白，这只会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灾难还远没有到来……艾莉，答应我，离波特和他的劫难远些。”卢修斯的声音突然浸满疲惫，如同被摄魂怪吻过的幸存者一般喃喃自语，“黑魔王最擅长将人们最重视的东西作为鱼饵……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是他……”
正当埃莉诺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时，他却对这件事闭口不提。他摩梭着戒指，沉默良久，说道：“所有权力的底座都浇筑着成堆的金加隆——政权可以输掉一百场战争，只要铸造厂的熔炉还在沸腾。所以黑魔王会让我们留下来继续做摇钱树。但救世主不一样，他要是输了，连灰都不会被允许留下。”
灰烬么。埃莉诺仰头，看着墙上古老的雕花时钟，一下一下有节奏的走着。没有快，也没有慢，像是有某种不可违逆的铁律指使着它，如同不论内里如何挣扎都被洪流推向下一个节点的命运。但埃莉诺记得这个时钟是可以人为调节时间点的……等等调节节点？！
她突然目光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伏案于桌前的卢修斯：“……那我们为什么不将他们的对决分解提前？让救世主试试对付那位留下的爪牙。既剪了黑魔王的羽翼，又能看看救世主到底是镀金还是真金。”
卢修斯闻言眉峰蹙起，指尖敲打着桌面，思考良久。就当埃莉诺以为他会否决这个提议时，他开口道：“镀金还是真金...烈火淬炼过后就会见分晓。马尔福的字典里没有‘赌’这个字。既然要淬炼，那么救世主下个学年就该再次迎来挑战了。如果这个考验都无法通过……我们何必上一艘注定沉没的船？”
“挑战？什么挑战？”
卢修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我亲自给他安排的，九死一生的挑战。就不知道这场暴风雨我们大名鼎鼎的救世主能不能挺过去了。”
“父亲，如果他真的成功渡过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见是谁站在甲板上主导了这场灾难的吧。”埃莉诺有些犹豫。
一声轻笑震碎紧绷的空气。卢修斯用书脊轻敲女儿额头，仿佛她还是那个举不动蛇头杖的小孩。“亲爱的，你要记住，虽然这种事情知情者越少越好，但这并不与借助不知情者的无意识行为达成目标相矛盾。真正的赢家永远站在灯塔上。”
看着对他的教导认真思考的孩子，她似乎真的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卢修斯感觉自己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了的：“你坚信我的工作就是给《预言家日报》写投诉信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那都是五岁的时候的事了！”埃莉诺抗议道。
卢修斯揉揉她的脑袋，弹指召来羽毛笔，看着这个月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次的公函，眉间带出了几分不耐烦： “呵，既然如此就让让韦斯莱作为冲在前面的探路石吧，毕竟清除花园地精这种工作和他的天赋适配极了。谁在那里？”
“多比，多比来给主人和小姐送司康饼。”多比端着花纹精美的瓷盘，上面摆满了热气微散的司康饼，浓稠的草莓果酱从顶端缓缓流下。水晶吊灯投下的光斑在果酱上缓慢游移，衬得果酱像将一块染成红色的琥珀，凝固着采摘瞬间的尖叫。底下露出的细小的孔洞，每个气孔都渗出带着果酱甜蜜的叹息。就像一场即将落实的，危险重重的“挑战”，又像是悄然间慢慢变质的“忠心”。
飞路粉的绿焰裹着哈利跌出壁炉，他狠狠吐出几口炉灰。等摸索着戴上被摔裂了的眼镜后，他终于看清了周围灰暗阴森的四周时，凝滞的气息一股脑涌了进来——腐木混合着龙血干涸后的铁锈味，还有某种动物油脂在铜锅里沸腾的味道。这家满灰尘的店显然不在对角巷。
他小心而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可能也不是很小心，不然也不会贸然去碰那只枯槁的手，接着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攥住。直到来人推开店门才堪堪挣脱躲进一边的人形大柜子，好在两个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孔，可以看见外面。
铃声一响，德拉科率先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那位同样是铂金发色，灰蓝色眼睛的看上去姿态高傲的先生，应该就是他父亲了。毕竟他们两个长得一看就是一家人，就连额前的碎发也同样背了过去，一丝不乱。埃莉诺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明明都是金发，可哈利却觉得它带上了阳光的温度，在这个阴暗的地方闪闪发光、格格不入。看，就连那盘起长发的珍珠发带都格外乖巧。她目光随意扫过展示柜里的诅咒金币，所过之处，那些阴森的绿锈在玻璃的倒映下像是泛起短暂的金辉——仿佛阳光穿透地窖的裂缝，短暂亲吻了深埋地底的宝藏。
德拉科正戳弄一具不知作用的铜铸骷髅头扶手，卢修斯来到柜台前，懒洋洋地看着陈列的物品，摇响了柜台上的铃挡，对对这个地方过于富有好奇心的儿子说：“什么都别碰，德拉科。”
德拉科收回正打算去摸一个玻璃眼球的手：“我以为你要给我们买件礼物呢。”
躬腰驼背的博金先生出现在柜台后面，他灰白而凌乱的头发倒是和这家店相得益彰。
“马尔福先生，再次见到您真让人愉快。”博金先生用夸张而沙哑的语调说道，那谄媚的语气和他的外表十分矛盾，“非常荣幸，还有马尔福少爷，后面这位一定是马尔福小姐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欢迎光临。我能为您做些什么？我一定要给您看看，今天刚进的好东西，价钱非常公道——”
“今天不买东西，博金先生，我是来卖东西的。”卢修斯显然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慢条斯理地说道。
德拉科把箱子放上柜台就没有关注他们之间的谈话了，而是随心所欲地观看店里出售的物品。他的目光被边上那形状奇特的埃及人形柜吸引了过去。正是哈利躲藏的柜子，哈利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肤色苍白的家伙走上前，手伸向了门把手……
“德拉科，爸爸说过别碰这些东西。”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横插其中。
是埃莉诺把他拦下了。哈利松了口气，忽然闻到一丝雪松混柠檬的清香，他抬眼看去，徒然瞪大了眼睛——埃莉诺正仔细的观察着这柜子上的花纹。她凑得如此之近，哈利觉得他的呼气但凡重一点都会吹动她鬓角的那缕碎发。
那双他以为要开学以后才能见到的灰蓝色眼睛一寸一寸的从旁边扫过，透过孔洞对视的瞬间哈利屏住了呼吸：她发现了吗？！
哈利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像是捏紧了心脏。他吞咽口水的咕咚声在颅腔里炸开，像往深井中丢进了一块巨石。哈利瞬间石化：她听见了吗？她听见了吧！
哈利几乎要笃信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的时候，埃莉诺却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好像她刚刚真的只是被柜子勾起了好奇心。
卢修斯看到她凑近看那个柜子，慢悠悠道：“埃莉诺。”
埃莉诺一脸无辜地回望：“父亲，我可是很听话的没有碰任何东西。”
德拉科凑近她，好奇的小声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这个柜子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发现件有趣的东西，”她解释道，皮靴轻点地面，"博金先生，您似乎不小心把乌克兰铁肚皮的鳞片和匈牙利树蜂的混在一起了呢。"
交易已经完成了，德拉科正磨着卢修斯谈起他想要的光轮2001和进斯莱特林学院队的事情。埃莉诺看一眼柜子上那叠加隆，默不作声的打量了一番，又瞥了博金先生一眼，歪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位贪婪的老板背后一凉，以为她要戳穿他刚刚偷偷拿走一枚加隆的事情。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捡起边上一枚纪念币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
此时哈利已经长舒一口气。正当他以为自己蒙混过关，彻底放下心时，站在柜台边的女孩却倏然侧头，准确锁住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就像是发现猎物的鹰。哈利下意识一僵，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只是和之前一样的巧合。他在心里努力的安慰自己：都是错觉，别紧张，别紧张，放轻松——
面如暖阳的女孩这次却没在转移视线，在她唇角翘起的刹那，一缕金发滑过染着淡樱色唇膏的嘴角。她轻挑眉梢，对着他的方向无声了句话。
柜中的哈利看得分明，那口型是：发现你了，小老鼠。
“走了，艾莉。”卢修斯唤道。
“来了。”最后一次接住那枚纪念币，看着笑容谄媚而忐忑的博金先生，指尖按着紧贴在台面上的硬币，伴随着闷沉的摩擦声推向他：“那么，再见了，博金先生。”
他们的下一个行程是去购买下个学期的新书。翻倒巷出来没多远就到了丽痕书店。
丽痕书店二楼栏杆上铜雕猫头鹰展开翅膀，扯开遮住洛哈特巨幅海报的帷幕，炸开的金粉簌簌落在埃莉诺摊开的《中世纪巫术大全》上，又被她随意扫开。
德拉科看着楼下人满为患的店铺，迫不及待的人群，开口道：“你不下去也参加一下这见面会？多么难得啊——”他戳了戳一边海报里洛哈特“招牌迷人笑容”：“哼，听说每天有不计其数的情书飞往他家。我真不懂这笑容到底哪里特别了？”
“你也说了是听说。”埃莉诺拿过旁边放着的一本《会魔法的我》，封面上烫金的闪烁墨痕出版社，看着自家投资的出版社的名字，她笑盈盈道：“这笑容哪里不好了？我们在他身上砸下的营销，哦，比如说那口洁白的牙齿。每卖出一本书就能回收三西可。"她指尖轻点楼下举着《会魔法的我》激动道的粉丝，"这些巫师们为这口牙贡献的加隆，够翻新马尔福庄园所有吊灯。"
楼下突然爆发的尖叫震得书架发颤。埃莉诺俯视着挤作一团的狂热读者，像是在看一小座金山：“你看过他的书吗？他的冒险故事剔除了所有血腥的部分，但是又一波三折惊险有趣。女巫们边读边幻想被他从伪匈牙利吸血鬼手中拯救，男巫们也想象自己就是就威风凛凛、轻而易举就救下女主的主角。”
就像是切割好伪装成宝石的玻璃——满足了现在魔法社会对无害的“安全型英雄”的渴望和幻想。
“冒险版《诗翁彼豆故事集》？”德拉科总结。
“无害的安全型英雄”，多么可爱又理所当然的想象。埃莉诺想：可不就是童话故事集。
她不由得笑出了声，接着说道：“当然吉德罗·洛哈特能够被我们挖掘包装，除了看中他‘迷人’的故事，还有他的外表——真是风流倜傥、道貌岸然~”
“况且他确实很迷人啊，” 埃莉诺看着下面一直排到店外的长队说道，“他让钱排着队进我的口袋呢。”
“所以我们现在要靠卖假牙和谎话精赚钱了？”他手指捏住洛哈特海报的一角，故意撞掉了那本《会魔法的我》，“那下次是不是该给隆巴顿也出本自传？叫《如何把坩埚变成烟花的一百种方法》？”
埃莉诺对他的嘴硬丝毫不在意，她指了个方向道，“第三排红毛衣那个，买了七本典藏版，够支付你新扫帚的保养费。而且亲爱的哥哥，去年我们光靠卖他同款孔雀蓝发胶就小赚一笔——那可真是风靡一时——需要我提醒你当时是怎么对着镜子练习'迷倒巫师'的眨眼动作吗？”
德拉科的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粉色，“你们那是都没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而且至少我的魅力货真价实！哼，不像他，万一他是个骗子的事实被揭穿了……哼哼。”
“只要他听话，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那么离这一天就还有很远。”埃莉诺想起了他们今年的书籍采购清单，心里浮起一种淡淡的不安。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的老师是洛哈特的超级粉丝？虽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难道是他们营销做得太成功了？
思及此，埃莉诺补充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就及时抽身榨干他剩余的价值，物色包装下一个人们喜欢的‘洛哈特’。”
她看见德拉科一脸封印着三百句咽回肚子的吐槽的表情，摆摆手说道：“毕竟我们做的是生意，可不是慈善。唔，好像该轮到你上场了，德拉科。那我就先撤了~”
埃莉诺踩着旋转楼梯的阴影拾级而下，挥了挥魔杖，忽略咒如水雾般漫过周身，毕竟接下去的场合不应该有她的角色。但在经过哈利旁边的时候，她坏心顿起，她像只猫一般悄悄凑近后轻声说道：“呀，小老鼠跑出来了呢~”
哈利听见她带笑的声音在耳边一掠而过，轻的就像一阵风。他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阳光透过书店的菱形玻璃窗将她切割成模糊的光斑，埃莉诺笑着对他眨了眨眼。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见到他愣住的表情后，更是乐的开怀，倒退着融进窗棂投下的光栅里，晨风掀起她消失前最后一角裙摆，融化在了阳光里。
哈利突然想起，本来这暑假他和赫敏商量好要好好给她写信道谢的。或许，他是说或许——或许他没能从多比那拿回来的一叠信件里也有她的一封呢？
至于后面唇枪舌剑、火花四起充满硝烟的对话可与埃莉诺无关。那鸡飞狗跳的场面她更不会沾染分毫。
埃莉诺倚在丽痕书店外的雕花廊柱上时，店里的咒骂声正像是要掀翻三排书架。她慢条斯理剥开第二颗薄荷糖，看父亲的黑檀木手杖与韦斯莱先生的旧皮鞋在《毒菌的浪漫繁殖》封面上方交错——像极了两只争夺领地的炸尾螺。
“真遗憾，”她对着空气举起糖果，阳光在晶莹的糖球里折射出七彩光晕，“如果能把这份剑拔弩张的架势拿去对付花园地精，马尔福庄园的喷泉雕像也不必夜夜哭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如何策划并落实一场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