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上楼下 楼下，潘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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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潘西把羽毛笔重重拍在羊皮纸上，墨汁溅出一串愤怒的小黑点。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却照不亮她气鼓鼓的脸：“从现在起，我单方面宣布和埃莉诺绝交二十四小时！”
正在看《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的达芙妮闻言抬头，见潘西把手中的《标准咒语·初级》翻得哗哗作响，忍不住笑着问道：“这次又是为什么？”
“她居然敢在交完魔药课试卷后的第一句话是对着西奥多说‘你龙肝粉的研磨圈数超标了’！”潘西扯过墨绿色丝绸披肩把自己裹成愤怒的蚕蛹，“整整七天！她对着论文说了六百二十句话，对着我们说的只有‘递下墨水’和‘别踩我笔记’！”
早就写完了暑假论文正在下棋的布雷斯慢悠悠吃掉了德拉科的主教，才从棋盘上抬起眼：“我以为你早该习惯了，上次她练习那个不知道从哪个角旮旯里找到的魔咒时，可是差点连你生日开场都错过了。顺便说一句，德拉科这是你三次输给我了~”
“那不一样！”蚕蛹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她那一整个星期每天都给我送了生日礼物，而且但这次是态度问题！”
“可恶，”德拉科的铂金色碎发都带了几分懊恼，“沙漏绝对被施了混淆咒。” 他扬起下巴把棋子"咔嗒"摁回棋盘，只是翻飞的袖口显得他像一只炸毛的猫。
“德拉科——”
被召唤的德拉科拨了拨沙发毯上垂下的流苏拖着长音回忆道：“这次好像是因为她最后一次魔法史作业的成绩被格兰芬多的那个万事通超过了。”
布雷斯正往棋盘摆弄的银骑士"当啷"歪倒。达芙妮搅拌红茶的动作顿了顿："梅林啊，她们不是整整一学期并列第一？"
德拉科点点头：“所以埃莉诺下定决心要在期末考试超过她。说在一年级的课程上输了简直就是耻辱。”
潘西终于打开了她的蛹，好奇道：“那上一次呢？”
“这得问西奥多——”德拉科拖长音调，西奥多正倚在落地窗边研究《尖端魔药制备》，听到这话指尖在那页注释上顿住，窗外的鸟叫声忽然变得清晰可闻。
他显然对此事有所耳闻，合上书不紧不慢道：“不过是闲聊时提到一个如尼文记载的古老魔咒。”
潘西听了这话立刻朝他瞪了过去，后者木着一张脸直接当没看见。
“你就非要在那种时候用这些东西招她吗？”她咬牙切齿道。
“不过，”德拉科出声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对峙，“三分钟前我就想问——艾莉是什么时候说去拿书的？”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注意到本该在收拾魔药器材的埃莉诺早已不见踪影。潘西猛地掀开帷帐跳下来，散落的长发扫过墨水品口，粘了点墨迹："她该不会又！"
当众人浩浩荡荡打开藏书室的门后，却只有一排排高耸的书架和弥漫的旧书气味，安静得能听到灰尘在光柱中跳舞的声音，空无一人。众人不由扭头去看德拉科，灵光一闪，转头走向不远处的格斗室，正当他推开大门的一条缝时，忽然一阵猛烈的震动，伴随着从天而降的灰和飞溅出来的细石块。
“咳咳咳！梅林的——！” “呛死了！” “该死的！”众人被呛的一阵咳，潘西晃着手帕驱散灰尘，直到烟尘突然退去，众人才看清里面的景象，飞速倒回重组的砖块间埃莉诺·马尔福正稳稳地站着，一手捧着一本摊开的大部头书籍，另一只手中紧握的魔杖杖尖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魔力微光。她那双标志性的蓝灰色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金币的嗅嗅，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对门口的混乱和朋友们狼狈的样子浑然不觉。脚边散落着《迷情剂调配指南》《飞天扫帚养护大全》和《如何让猫头鹰保持优雅》——全是他们刚刚说需要的书，她“顺路”都拿来了，虽然德拉科更倾向于她是着急过来没来及的将它们放下。
“埃莉诺·马尔福！”潘西第一个找回声音，刚才的咳嗽让她的脸颊还带着点红晕，“上次你信誓旦旦说陪我和达芙妮去霍格莫德选新袍子，结果呢？你在禁书区对着中世纪炼金术手稿傻笑到打烊！”
埃莉诺的目光终于恋恋不舍地从书页上抬起，看向门口气势汹汹的潘西，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小小尴尬。她小声嘀咕，试图辩解：“……上一季的设计我实在不喜欢，而且那时候你们不是在选鞋子了么？我看达芙妮已经挑好了那双银扣小羊皮的……”
一边倚靠在门框上的布雷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该庆幸潘西的绝交宣言从来撑不过下午茶时间~"潘西立刻反驳："谁说的！这次至少要到她喝完三杯我特调的苦瓜汁为止！” 成功地收获了埃莉诺一记精准投送眼刀的布雷斯得意挑眉。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有什么东西……
埃莉诺眼珠一转，动作快得像施放缴械咒。她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完好的、带着凉丝丝触感的柠檬雪宝糖，不由分说地塞进潘西还叉在腰间的手心里。
“明天，”埃莉诺的声音恢复了点平时的从容，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丝马尔福式的“纡尊降贵”，“蜂蜜公爵糖果店，任你扫货？所有新款经典款都来一份，记我账上。”
呼，还好兜里还剩一颗只之前在校长室拿的糖。
潘西低头看着掌心那颗金黄色的糖果，又抬眼看看埃莉诺那张写满了“我知道错了但下次可能还敢”的脸，捏着糖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矜持的轻哼：“哼！……外加帮我抄十英寸魔法史笔记！要字迹工整，不能有你的‘速记体’！”
阳光偏移了角度，正好落在潘西微微扬起的裙摆上，上面精致的银线刺绣在光线下流淌着细碎的光芒，宛如撒了满裙的、跳动的星星。
埃莉诺看着那闪烁的银光，笑意盈盈。她知道，这场短暂风暴已然平息。毕竟，潘西·帕金森的绝交，从来都是一场华丽又稍纵即逝的雷阵雨。
楼上壁炉的火光舔舐着雕花的大理石炉框，将卢修斯·马尔福翻阅羊皮纸的身影拉长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羊皮纸、昂贵的雪松木家具和插瓶中新鲜白玫瑰混杂的气息。他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近期的家族产业报告，铂金色的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蛇头杖冰冷的黑曜石眼睛。
报告里，“埃莉诺·马尔福”的名字出现得比他预想的要频繁得多。她干涉的那几个边缘产业——翻倒巷几家不起眼的古董修复铺子、一家新注册的“迅捷猫头鹰递送服务”（S.O.D.S.），甚至还有与帕金森家某个旁支合作的对角巷某段飞路网维护的“技术咨询”合同——像蛛网上新结的丝线，看似杂乱，但在卢修斯的眼中，意图十分明显。
“又在为艾莉的‘小生意’头疼？”纳西莎放下手中罗齐尔家族华丽的晚会邀请函，桌上搁着庄园的月度支出清单，声音像浸了温水的丝绸，柔和地滑过书房凝滞的空气。
卢修斯端起骨瓷咖啡杯，轻抿一口，苦涩的醇香暂时压下了那份复杂的情绪——混合着些许无奈、担忧，以及对女儿这份野心的欣赏。“头疼倒不至于，茜茜。只是魔法部最近的风向，让她的这些小动作变得有些……惹眼。”
“风向？”纳西莎的询问轻而敏锐。
“前两天议会就《国际魔法物品走私法》的执行权归属问题吵得沸沸扬扬。”卢修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们那位以刚正不阿闻名的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借着成功从埃及‘追回’那批‘失窃’炼金文物的东风，在会议上发难了。”
“埃及那批货不是已经让克劳奇以‘避免国际纠纷’为由顺利收回了么？”纳西莎当然清楚，那批货里几件最精美的真品，此刻正安然躺在马尔福庄园最隐秘的收藏室里。
卢修斯放下杯子，银勺与碟沿碰撞出清脆一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提出改革。”
魔法物品走私案无非三点：逃避海关监管、违禁品判定查处、非法运输。
现在的海关监管是国际魔法合作司的管辖范围。违禁物品，尤其是黑魔法器物，归法律执行司管，傲罗指挥部和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是执行主力。非法运输，这是魔法交通司的领域。纳西莎梳理着各部门的权责，不是一直如此？这有什么问题么？
见妻子面露不解，卢修斯接着补充道：“她认为现行的分工太模糊，效率低下，互相推诿成了常态。”
纳西莎立刻品出了弦外之音：“她想揽权？”
卢修斯点头道：“她计划把查处国际走私和黑魔法物品的核心权力，尤其是违禁物品判定、现场查扣和初步审判权，收拢到她的法律执行司手里。”
“其他人能答应？”纳西莎惊讶道。
单是违禁品判定这一项就牵扯多少利益？毕竟是连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都能参一脚的部分，这么多年下来各家都从里面分得一杯羹，阿米莉亚·博恩斯现在是想独吞？
“她非常聪明，没有直接说要吞并。”卢修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提议成立一个跨部门的‘联合执法协调处’，但核心执行力量——有临时处置权的特遣队，必须挂靠在傲罗指挥部下，领导人她提名了金斯莱·沙克尔。”
“金斯莱·沙克尔？”纳西莎微微蹙眉，在记忆中寻找这号人物，“我记得沙克尔家和博恩斯家是姻亲。鲁弗斯·斯克林杰（傲罗办公室主任）那个老狮子会同意？”
“斯克林杰只看实绩和能力。”卢修斯道，指尖在文件上轻轻敲击，“沙克尔能力确实出众，在傲罗中威望不低。博恩斯家族在威森加摩颇有建树，而沙克尔家族在法律界根深蒂固。博恩斯拉他出来，既是给斯克林杰一个台阶，也是在向执法体系中的保守派示好。”
“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博恩斯强调，这支队伍将专注于‘黑魔法器物’的快速查处。这戳中了那些老家伙们对黑魔王时代遗留物和新兴黑魔法威胁的恐惧。沙克尔被任命为傲罗指挥部二把手，专门领导这个新成立的‘黑魔法器物快速反应小组’，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难怪这次罗齐尔的晚宴同时邀请了他们两家，以前罗齐尔家主一向看不上博恩斯家族，说：‘靠着一个女人撑起的家族大概是走到穷途末路了。’”
“哼，现在他想搭上这艘船了？”
“看这次出席就知道了，不过他们也邀请了克劳奇，看样子两边都打算试探试探。”
“哼，两头讨好，还不如我们小艾莉聪明。”卢修斯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所以这和艾莉有什么关系？”
“那小丫头倒是选了个巧妙的切入点，”卢修斯目光投向窗外绿意盎然的庭院低语道，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她利用帕金森家在魔法交通司的关系，拿下了几份飞路网‘技术维护’合同。看条款，是想以维护的名义，增设‘技术出入口’，绕过常规检查。”
“飞路网……如果《国际魔法物品走私法》正式执行，私人运输的需求确实会增加，供需缺口会进一步扩大。艾莉是看上了国际运输这块？”虽然绕过了争端最集中的地方，纳西莎还是有些担忧：“但是陆地运输虎视眈眈的人不在少数，帕金森家自己就握着英国这边的大头。国际跨洋线路技术门槛高、投入巨大，而且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她打算怎么办？”
“茜茜，你还记得我们有一家用于麻瓜贸易的远洋运输公司么？”
纳西莎讶异：“她打算用麻瓜的运输方式？”
卢修斯道：“这次的季度报告上它不仅扩张了规模，还对其中一些进行了改造。看上去是针对魔法部的追踪设备的。博恩斯盯着大宗的国际走私和显眼的黑魔法器物，未必能注意到这些‘技术维护’合同下的猫腻，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管辖范围可不涉及麻瓜港口。”
他推过一份用魔法墨水标红的内部简报：“心思倒是活络，胆子也不小。”
纳西莎了然，她接过卢修斯捏起的报告，一目十行：“所以，你打算让她继续做下去吗？”
她指的是后面附的事件处理结果汇报，看得出来是卢修斯用自己在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委员会的关系，暂时压下了对埃莉诺新注册的“S.O.D.S.”公司资金来源的初步质询。
她想起去年卢修斯第一次收到类似的文件时的疑惑，毕竟他们收尾、抹痕的工作一向做的很好，魔法部一直抓不到小辫子。一查才知道居然是艾莉做的。尽管手法稚嫩留下了痕迹，但解决这点麻烦，对马尔福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卢修斯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在温暖的书房里化开，带着一种混合了纵容与审视的复杂情感。“算是吧。”
二年级的孩子，能闯出什么大祸？不过是些擦边球。让她折腾去吧，这点资源，给她玩玩也无妨，就当练手了。
“亲爱的茜茜，来看看我们真正的战场。”他展开那份标注着各方势力角逐的简报，指尖划过博恩斯、克劳奇、斯克林杰这些名字，语气变得沉稳而锐利，“这才是决定命运的牌桌，赌注是魔法部的权力、古灵阁金库的密码、以及足以动摇威森加摩席位的筹码。”
他们想抓大鱼，目光会盯着公海。埃莉诺现在挖的，不过算是几条不起眼的小型人工河。真要有人不长眼想往她这些小水沟里捅，哼。
他想起前不久和埃莉诺在这里发生的那场小争执，眼神柔和下来，仿佛从硝烟弥漫的前线看向了自家后花园。脸上是父亲看着聪慧早熟的孩子在模仿大人世界时，露出的那种既好笑又怜爱的神情。
“而我们的小埃莉诺，”他的声音放缓了，带上了一种近乎温柔的调侃，“她以为自己也拿到了入场券，踌躇满志地想要加入这场盛宴呢。”
纳西莎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弧度。她静静地听着，对丈夫的话不予置评。
在她眼中，女儿不是在玩过家家，而是在笨拙却坚定地打磨她的第一把匕首。那匕首或许细小，材质或许普通，但握柄的姿势、打磨的角度，已隐隐透出未来的锋芒。
作为一个母亲，她内心对于儿女的期望，不过是能像温室里最娇贵的月光花一样，远离风暴，平安喜乐，免受丝毫风雨摧折。
但与此同时，她也是布莱克家的女儿。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对他们这样的家族而言，真正的“平安”从来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靠自己夺来的。绝对的权力才能铸造安全区。而权力，对于一个女孩来说路途更为遥远而艰难。不然布莱克家族的权力现在应当是在她纳西莎的手里。
她相信丈夫对于她的爱护和敬重，也相信他对女儿的关心喜爱。但他们的立场和观点终究不一样。如果她的艾莉，她的女儿，不甘于只做被保护者，如果她那纤细的手腕想要尝试握住命运的缰绳，那么——
“让她去玩吧，茜茜。”卢修斯只当她是担忧，握着她的手安抚道。
纳西莎微微一笑，应声道：“好。”
她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掩去眼底更深沉的思绪。让她去“玩”吧，她会确保，女儿的每一次“游戏”，都能从中汲取真实的养分，都能让她离未来那个可能到来的、真正的战场更近一步，也更安全一分。对她而言，埃莉诺的野心不是需要被俯视的玩具，而是需要被小心呵护、精准浇灌的火种。平安是底线，但若女儿志在穹顶，她便是那托举她上升的风。
不过小孩心性未定，一切都为时尚早。
书房内重归安静，只有壁炉火的噼啪声和卢修斯翻动羊皮纸的沙沙声。魔法部的风暴在酝酿，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另一场精密的计算也在同步进行。年轻的蜘蛛在父母默许的角落开始结网，而老谋深算的蛇，则盘踞在权力场的中心，守护着更庞大的猎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楼上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