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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   玄龄来寺中已经两月有余,这期间她熟悉了寺中规矩,也与寺中人渐渐熟络起来。
      “觉贞师叔,我来帮你劈柴”,玄龄从二楼小窗大喊一声,“你等等我这就下去......”
      玄龄跌跌撞撞的走下楼来,“今日,今日彷佛有些晕.......”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哎呦”,木头楼梯发出一阵急促的吱吱呀呀的声音,是玄龄摔了个四仰八叉。
      觉贞师叔忙跑进来查看,玄龄正趴在地上,撅着嘴巴尴尬着。
      “哈哈,玄龄小师傅,你睡一会吧,老衲一人即可”
      她扶着屁股,歪头笑着:“是哈,我可能确实不太适合这个活计,最起码,不适合这里的。”
      她从觉贞师叔处出来,又一瘸一拐的去找觉明师叔。
      “觉明师叔,玄龄来帮你”
      觉明师傅起身从灶台下的柴火堆里探起身,他的脸被火光炙烤的通红,彷佛刚刚喝了酒,操着一口垮声垮调的方言:“俺这不用你,玄龄小师傅,你回去歇着吧”
      玄龄看锅台放着一盆面粉,“蒸馒头,玄龄会!揉面要放补面,才不会粘菜板”说着从一旁的瓷碗内抓起一把白面。
      觉明师叔见状,大呼不好,他伸着手:“别别别,别......放......”
      “放”字还没说出口,玄龄已经加了一大把。
      觉明师叔操着一口方言:“完咧,玄龄小师傅呐,那是碱!”
      于是这一天的早课结束后,大家看着红的像砖头、硬的像铁块一样的馒头拼命的啃着。
      恒智师兄平日不苟言笑,眼下也就只能忍耐这些“砖头”,还要板着脸教育众僧:“吃,什么不能吃,都给我吃。”说着自己也拿起来啃,样子呲牙咧嘴。
      玄龄也拿起来啃了一口:“干!柴!”玄龄忍不住叫喊起来,眼神一瞥却看到长斋堂门口蹲着的二黄,偷偷溜出去对着二黄说:“便宜你了”。
      只见那二黄,嗅了几下,一溜烟跑开了。
      “你这小狗,不配在这寺庙看门,苦修懂不懂。”玄龄叉着腰对这二黄轻声喝骂。
      自此以后觉明师叔就把厨房上了锁,并告诫玄龄:“不可再入厨房一步。”
      玄龄不会做这些稍微难一些的活,之前在孟府她做的是:“砍柴、劈柴、倒夜香的粗活。”
      却无人教她,一个人想要生存应该会些什么,没人带她看一粒种子是如何长成麦苗的、一株麦苗是如何结出麦穗,一捆麦穗如何磨成面粉,一碗面粉如何蒸成馒头,而这些道理玄龄正在寺中满满学。
      玄龄在寺中行走不变,众僧也把玄龄列入帮忙“黑户”,玄龄就发现有一人可耐心教自己,那便是“廖智”
      自那日答应玄铃可带她一同去后山采药后,玄铃就缠着廖智,让他给自己讲草药的药性。
      廖智信步向北禅房走去,却见玄龄正蹲在槐树下面看蚂蚁搬家。
      廖智轻声呼喊:“玄龄小师傅,今日的斋饭我已送达。”玄龄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接过食盒:“谢谢廖智小师傅,你看蚂蚁搬家,是否是要落雨?”
      “正是呢,万事万物皆有章法......”
      “小师傅,你未免太聒噪了些,只是下雨而已,怎么又谈到章法?雨落之后,自有它的去处,万物受雨露恩惠,定有所长势,研究它做什么......”
      廖智听闻此言,觉得与众不同,从未有人和他讲论这些事情,他心中深觉如此,眼中也有羡叹之意:“玄龄小师傅颇有慧根,我竟没有想到。”
      玄龄把手中的小木棍仍在树根下,提了食盒就上楼。
      廖智跟在玄龄身后,也去到了北禅。
      玄龄自顾自打开食盒进食,玄龄吃到半晌,见廖智还不走,只是呆立在原地:“你怎的不走?我吃了饭要午休的。”
      廖智闻言转身就要走,但行至门口却又转身回到玄龄身边。
      “食盒我要收回去,洗刷干净后保管起来。”廖智字正腔圆的说道。
      玄龄笑笑:“那就有劳小师傅了,且等我享用完这一餐,替我洗刷干净。”
      廖智站在床边,玄龄坐在窗边用餐,窗外是一株桂花,风儿拂过,丹桂飘香。
      廖智站在窗边幽幽探出头去,外面的天已经渐渐阴沉下来,气缕之间有微微湿意,玄龄进的香甜,廖智不明白为何深闺女儿要被亲生父亲送到这古刹中来,也不明白为何玄龄来寺内有段时间了,并未听见她哭闹,反倒是日日待人都有笑意,他看着玄龄,玄龄的脸依旧是轻巧的表情。
      玄龄被廖智盯得难受,“要不你坐下来吧,小师傅,我们聊聊天。”
      廖智便坐下来,看着玄龄吃饭“玄龄,你长得似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廖智突然冒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差点喷饭。
      “譬如大师兄就是四方的脸,因为长期劳作、练武棱角分明,刚劲有力,青筋也微微暴起,所以除了师傅以外廖智最怕大师兄,幼时有几次顽皮,破了寺规,都是大师兄执行寺法,那戒棍打在背上,疼得很。再说师傅,师傅慈眉善目的,廖智很少在师傅的面上看到喜怒之态,长髯长须虽已都发白,但是眉目温和;或说二师兄,皮肤黝黑,五官圆润,三师兄呢清秀淡漠,眉目细长,肤色偏浅,略显苍白......”
      “但是......”廖智略停顿了一下,玄龄抬起眼皮,“但是什么呀?继续说”
      “玄龄和他们长得都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廖智低下头去,不再言语了,那是自然了,自此第一眼看到玄龄,廖智就觉得她长得不一样。玄龄清瘦,脸蛋也是微圆的,透着思思稚气。眉似新月,杏眼微转,若她笑,那便是有一丝狡黠,梨涡也被嘴角牵扯出来,显得天真烂漫。
      廖智目光定在玄龄脸上,又是一阵清风,也是桂花香气,廖智却怀疑玄龄的脸上是不是也是这种香气,怎么今天这味道如此浓,在鼻腔里充盈。
      “啪唧”一声,玄龄和廖智两人寻声看去,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掉了,廖智去挂画,却看画上力透纸背的铺陈两个大字:“心净。”
      廖智猛地收了手,这怕不是再说自己,玄龄看廖智古怪,便过来帮廖智一起挂:“你这小师傅真是古怪,怎么一幅画挂不上了?看我来。”
      廖智言语支支吾吾,却说不上道理,只得由玄龄在手里抢了画,玄龄对比这位置,脚下用力,却因自己身形矮廖智半头,实在是够不到。“小师傅,可否搭把手,咱们协力把这画挂了。”廖智闻声才缓过神来,伸手帮玄龄挂画。
      “小师傅,你是因何来着寺中出家的?”玄龄挂完画,继续坐在窗边吃剩下的斋饭,廖智此刻也坐在窗边。
      两人借着此次契机熟络起来,“我嘛,小时候家里遭灾,食不果腹,家里人就把我送到了寺上,这寺香火不断,他们盼望我活下去。”
      玄龄吃饱,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廖智:“那你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父母家人了?”
      廖智沉思片刻:“没有,即入佛门,六根清净,前尘往事也就抛却了。”
      “你这小师傅,三两句不离佛事。”
      “我饭吃完了,多谢小师傅,你取走吧。”玄龄停下筷子,摆好放在食盒上。
      廖智眉头微蹙,陷入沉思:“玄龄小师傅,也觉得廖智是痴人吗?”
      他抬头起来,目光恳切的盯着玄龄,玄龄收敛了愠色,嘴巴微张,心下却不知如何作答。
      廖智起身摇头轻叹,眼底有淡淡哀伤,起身整理食盒,却听得“啪嗒”,是雨滴的声音,雨珠倾落,雨声哗哗。
      “下雨了,廖智师傅,你看下雨了,我等了四日,终于下雨了。”
      雨珠迅速串联成线,雨幕也蒙盖在天地之间,空气凉爽清新,群山、禅寺都被披上银蝉一般的白纱,廖智看着这雨还有看到下雨后兴奋的玄龄。
      她虽然身着素衣,但是眼角眉梢却与廖智见过的女施主,都不相同,一颦一笑之间,都是灵动与明艳,廖智嘴角微微上扬,却又轻轻克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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