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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玄龄来到寺中约莫一月,这一个月玄龄正在努力的适应寺中的生活。
      丑时,寺内的夜巡会叫厨房的僧人起来做斋饭。觉明、觉贞两位师叔就会从南禅出发,穿过三明堂旁边的小路,从北禅经过去到东面的长斋开始做饭。
      然后,觉贞师叔就会在玄龄的北窗下劈砍木头,玄龄不解?他们这么做真的不怕打扰偶尔来小住的香客们嘛?
      慢慢的玄龄发现了,每当这个时辰,北禅基本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睡觉!其余的香客们早就起床,带好香纸贡品,爬久能山拜菩萨去了!
      当当当,一共是36下,每次都是36下,觉贞师叔就把所有的木头劈完,这是玄龄这一个月总结的规律。
      “孟玄龄,再忍10下,你也要吃饭,觉贞师叔年纪大了......”
      9.....8.....7...... “怎么停了!”她听见觉贞师叔的脚步走远了,心里正开心,却又听的“哗啦”一声,这声音是“又一堆36下”!!玄龄觉得自己好像是忍不了。
      “觉贞师叔......”玄龄趴在她的小北窗向下望着,露出少女甜甜的微笑。
      “觉贞师叔,你每天都要劈木头嘛?”
      觉贞大和尚长的很结实,年轻时在寺里做武僧,后来偶然的一次机会爱上了做饭,于是一发不可收拾。现在他正抬头看着玄龄,露出他鱼一样布满皱纹的眼睛弯着,憨厚的笑着:“啊,玄龄小师傅,贫僧是否吵到你了?”
      玄龄本来有一肚子火,奈何对面是个老人家,自己又不好发作。现看到觉贞师叔善良温暖的一笑,更觉得自己鲁莽。
      “啊,不是,觉贞师傅,我是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忙”玄龄问道
      “哈哈,这点活,老衲一人做足够了,我这就劈完了。”大和尚继续摆开架势准备劈柴。
      “觉贞师叔,为何不白天把这个活做完”玄龄托腮问着。
      觉贞师叔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着玄龄:“哈哈,玄龄小师傅,那我白天做了这个活,我这个时间要做什么呢?”
      玄龄僵笑:“你可以,多睡一会......”
      觉贞师叔并不在乎这些,他又低下头一边劈柴一边说:“人老了,睡眠就少了,我现在劈柴,白天打坐,就不会觉得生命被浪费,我不用睡那么多觉。”
      玄龄心中暗叹无奈:但是我须睡饱才可以呀!心中虽是这么想,脸色还是笑意盈盈,这招玄龄在10岁时就学会了。
      “玄龄小师傅,这寺里的生活就是这样的,要不怎讲苦修呢。你只有经历过早起做活,才知道早睡的重要性,明白早睡才有精神,便不会在白天早课参禅打坐时懈怠,耽误时间,这就叫做因果,你要不要下来试一试,这月色很好。”
      “也是,反正不出半个时辰也要起来早课了,我争取今日不迟了。”
      玄龄穿好衣服,信步下楼,只见觉贞师叔留下一根圆溜溜,直挺挺的牧木棍在劈柴凳上。
      玄龄心想,这是在考验我?“觉贞师叔,莫要小瞧了人,我这个活计做的可是不错。”
      “无妨,你且试试。”
      玄龄摩拳擦掌,挽了袖子至小臂处,不就是劈柴嘛,之前在孟府,可是不知道劈了多少捆了。
      她将力气聚到双手,握紧了斧柄,刚准备抡圆了开劈,却觉这斧头重似千斤,十足十的力气用出去,斧头确实纹丝未动。她抬头撇了撇,这大和尚的光头在月色下格外扎眼,好似在笑玄龄这“无力之状”的窘态。
      玄龄想再试一番,她还就是有些执拗的骨气。“这次定能成功”自己给自己鼓劲。
      玄龄刚把力气再次汇聚在手掌,觉贞师叔便轻拍了玄龄的肩头。“好啦,玄龄小师傅,过犹不及,万事不可强求,还是老衲来吧。”
      于是在月色溶溶下,两个小光头对着一块木头,一把斧头,一起研究。
      玄龄被这重斧抻了个趔趄,觉贞师叔却日日驱使,可见这老和尚的功力不浅。
      玄龄热的顺着衣襟淌汗,额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觉贞师叔手指凝力,只见一道闪电似的气波径直朝木头砍去,“啪嗒”两声,两半木头落地。
      玄龄拍手称好:“觉贞师叔,这是什么功夫,好生厉害,我能学吗?”
      觉贞师叔弯下腰拾起木块,淡然的笑着:“你不能学,这是鸠革气功,你没有童子功,学起来恐要吃力。”大和尚弯下腰拾柴,玄龄看到他的僧袍衣肘处破了一个洞。
      玄龄顿首,眼见着月亮被行云遮住,顿时没有了映射大地的华光。
      风起了,从山门出的竹林吹来,飒飒作响,玄龄瑟缩了一下。
      “玄龄小师傅,可要回去加衣服了,起风了,天气凉了“秋来夜色凉如水”,可别着凉。”觉贞师叔关切的说。
      第一次听见有人关心她穿衣,她从心底里涌出一股感动,衣食住行这样的问题,再平常不过,但就是这些细小的平常,却从未有人过问她一句,在孟府她的要求都被忽略,也没有人主动问她吃饱穿暖这样生存基本的问题。她不知如何作答回应别人的关切,低头思索了一下,又抬头。“多么美丽的夜色呀。觉贞师叔你看”玄龄眯起眼睛,她想把眼下最美事儿分享给觉贞师叔看,算作是对觉贞师叔的回应。
      她确实是第一次看到有七彩华光的月亮,她玄龄瑟缩在僧衣中,眼睛里淡淡的笑意
      “觉贞师叔,以后我陪您早上吧,我给您打下手吧,还有您的这个衣肘,我可以给你补一补”。
      觉贞师叔抱着一捆柴,像斋饭堂走去,他回过身子,像玄龄点点头,“哈哈,好”憨厚的笑着离去了。
      玄龄回到北斋房楼上,缩回被窝里,想睡个回笼觉,奈何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想自己刚刚的表达觉贞师叔是不是能感觉得到衷心的感谢。
      她觉得人与人之间可以不用看官职大小,权利高低按照自己的心中所想来表达很是舒服。“要是觉贞师叔不知道,明天我就去帮他劈柴”。
      她知道出家人这些感情不该有,但是他在一个大和尚身上切实感觉到了父亲的关心,一阵酸涩的睡意来袭,玄龄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这次早课定又要迟。
      因北禅现在玄龄住着,廖智已不多打扫。每每清扫落叶至此,落叶却好似拂了没完,师兄笑话自己:“廖智啊,廖智,怎的连落叶都扫不干净。”
      廖智垂头拿着扫帚站立在北禅房的树下,只觉得自己言行失当,是佛家大忌讳,心中急忙念佛。却在这时听见禅房里面传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带我去后山吗?”
      廖智被这声音叫的浑身一惊,立在身边的扫帚“簌”的倒地,又把落叶扬的纷纷散落,自己也抓了个空手,差点扑空,样子憨态滑稽。玄铃眉毛轻挑,甜甜地轻笑出来:“可曾闪着没有?”
      廖智拾起扫帚,抬头看向北禅房二层东侧的窗口,玄铃正轻甩着双腿,托腮盯着他。
      廖智忙摆手回到:“不曾,没有,施主可小心些,登高甚是危险,这楼上距地面约一仗高,且没有遮挡......”。
      玄龄宛然一愣,上一次这么叮嘱她不可这么攀藤揽葛的人是她娘,只不过是在她6岁的时候。玄铃一时神色黯然,她收回了腿,半身俯在窗前对廖智说:“小师傅,你等等我下去和你细说。”
      廖智仍旧在清扫脚下落叶,玄铃蹦跳的来到廖智的身前:“小师傅,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多有得罪,我想问小师傅可知道怎么去后山?”廖智也不抬眼看她,只和手称道:“无妨,后门即通后山,自无骛堂穿过,便是后院,后院中庭有一门,开门便见后山,只是出入前门后门都需要和师傅禀明缘由,方可通过。”
      玄铃听的仔细,但又心有疑惑:“要是我未有确切缘由,应该怎么过去?”廖智心中困惑:“未有确切缘由,为何要出山?”
      玄铃心下认为这小和尚不通人情,痴傻的很,没有缘由就编造一个,只要达到出山的目的便可,自己的言下之意,他竟不能领会。
      “那你们平时因何前往后山?”玄铃噙着一分笑意问廖智,廖智微微一怔,瞥了她一眼,玄铃狡黠的笑着说“我既问了,你便要如实回答,出家人不打诳语。”
      廖智蹙起眉头,沉吟片刻,思索着说道:“给后山含悲庵送菜、去后山挖草药、打理后山菜地......只是这些活计都有专人负责,所以出入后山每日的人数基本固定,大家轮番劳作,师傅说这样即不耽误研学佛法,亦不会积累惰因......”
      玄铃急忙称谢“多谢小师傅,那你是负责哪一种活计的?”玄铃眼见廖智已经入套,眉宇舒展,廖智并不多想:“我负责挖草药,挖草药是需要从小学习药理的人才可胜任,施主万不可自行前去,所谓‘中空草木可治风,叶枝相对治见红......’草药的茎、叶、花、根等皆可入药,但是因起药性不同,入药方法也不同,况现下也不是采药最佳时期,雨后为佳,这样部分根系的草药因土壤湿润,松动较易......可保持完整。”
      玄铃颔首点头:“那就有劳小师傅,下次带我一起,我听了这药理,深觉有用,还有我既已出家,虽为定法号,你可称我名字,无需再唤我“施主”了,你可以叫我“玄龄”小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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