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晴》颜起

6、第六章 再见

　　星期一，沈骄再没有见到过秦默了，跑去艺术楼问何栩，何栩也是说不知道。
　　发消息也不回。
　　让崔乐笙去问崔莫然也没有问出什么。
　　秦默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了。
　　而秦默在医院，为了化疗，把一头乌黑长发给剃光了。每天的吃药、输液化疗，让秦默一天比一天消瘦。
　　每天没事时写曲谱，天气好时，叶如烟还会带她去楼下院子里晒晒
　　钢琴好像是她唯一喜欢并拥有的。

　　六月中旬，叶如烟告诉秦默自己只有半年了。
　　那天，秦默一个人坐在病房的窗户旁，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坐在那儿，一坐就是一下午。也没人去打扰她。
　　秦默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注定没有更多的时间了，为什么还要每天吃药、输液。
　　她不想吃药，药不好吃。
　　成天待在医院里也不好受。
　　看窗户外住院部进进出出的人们，有带着笑出院的病人及家属，也有千里迢迢来看望病人的亲友，有哭着走出的家属。
　　另一栋楼，一个又一个从急救车上退下来的人，有的满身献血，有的闭着眼晕过去，还有背井离乡，生病了自独自去医院看病拿药的年轻人，有抱着哭闹的孩子的父母。
　　仿佛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
　　但她的一生，将要在十七岁这个最灿烂的时候结束。

　　六月末，崔乐笙打篮球摔到了腿，在市医院住院。
　　崔莫然和宁月在照顾崔乐笙的间隙去见了秦默一面。
　　叶如烟和秦文杰不在，三人聊了会儿。
　　崔莫然觉得可惜。
　　多有灵气的一个孩子，老天爷不待见她，天妒英才啊。
　　秦默起身去送崔莫然和宁月出门，送走两人后，秦默自己去打水喝。
　　出了开水房，秦默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沈骄。
　　沈骄穿着干净利落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拎着个水果篮，左顾右盼在找崔乐笙的病房。
　　秦默看到他转头看向自己这边，忙缩回开水房，在门边偷偷的看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可能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瘦骨嶙峋，特别难看的样子，头上没有头发，只带着个帽子。！
　　沈骄只看到开水房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
　　莫名觉得那个人像秦默。
　　不久他就否定了：不对，秦默的头发长长的，脸上有点婴儿肥，而且秦默也不可能在医院。
　　沈骄心中坚定秦默不可能生病，一个月前还和自己一起表演。
　　不知道是不敢这么想，还是不相信。
　　沈骄走开，去别处找崔乐笙的病房，秦默才从开水房出来。

　　沈骄找到崔乐笙病房时，正巧崔乐笙和宁月回来了。
　　沈骄打了声招呼就和他们一起进去了。
　　一进病房，就看到崔乐笙靠在床头，右脚搭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打游戏，时不时还骂几句脏话。
　　看到沈骄进来，撇了眼：“哟，来了啊。”
　　“嗯。”沈骄放下水果篮。崔乐笙在从里边拿出个苹果，被宁月怒斥一声：“唉！还没洗。”
　　崔乐笙讪讪的放下苹果。
　　和崔乐笙随便聊了两句，因为刚刚那个人影心不在焉，没多久就和崔莫然打招呼，走了。

　　七月十一号，是秦默17岁生日,叶如烟和秦文杰买了个蛋糕在医院给秦默过生日。
　　两人给秦默唱完生日快乐歌，叶如烟叫秦默许愿。
　　秦默作势许了个愿，其实心里什么也没有想。
　　现在许愿有什么用呢？最终都是改变不了的。
　　结局是注定的，改不了的。
　　七月的S市是炎热的，窗外的蝉用自己生命最后的四周不停的鸣叫着，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
　　烈日下，是蝉最后四周的生命和晴日出生的钢琴少女的坠落。

　　九月中旬，沈老爷子病危，叫嚣着要让孙子沈骄回来一起过中秋 。
　　沈若光不得不把沈骄接回锦城。
　　中秋节吃过晚饭后，沈老爷子拉着沈骄去院子里赏月。
　　“阳阳，爷爷都跟你舅舅说好了接你回来上高中，你怎么不回来啊？”
　　“不想回来。”
　　“为什么不想回来？你在S市无依无靠的。”
　　因为这里全是勾心斗角，因为他们在乎的只有名利和地位，因为那里有挂念的人。
　　“……”沈骄没说话。
　　“还是说，你在那里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没……没有啊。”
　　沈老爷子看他这样肯定了心里的想法：“才怪，我还不熟你，我可是看你长大的。那女孩怎么样啊？”
　　沈骄见瞒不住爷爷，就如实招来了：“她很好，是艺术生，弹钢琴的。”
　　“谈钢琴的，那肯定是个好女孩。”
　　沈骄也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对，她很漂亮，是老崔门下弟子。”
　　“哟，小崔都肯定了，有没有她表演的视频啊？让爷爷看看。”
　　沈骄掏出手机，翻出他保存的她每一次表演的视频，一个一个给沈老爷子看。
　　“爷爷，我五月的时候，跟她一起表演了？”
　　“是吗？你还会钢琴？”
　　“不是，我拉小提琴，她弹钢琴。”
　　沈老爷子震惊了一会，他这个孙子自从一个人去S市后就没碰过小提琴了，他一定很喜欢这个女孩。沈老爷子笑了笑：“有视频吗给我看看。”
　　沈骄翻出那天他叫崔乐笙录的视频给沈老爷子看。
　　看完后，沈老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又严肃的问：“你很喜欢这个女孩。”
　　沈骄没说话，他以为爷爷不赞同。
　　“看都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她。你要是喜欢，就好好喜欢，别让女孩子伤心，女孩子要用心追，细节决定成败，好好关心她。我不反对，你也快成年了，自己明白。”
　　沈骄笑了：“谢谢爷爷。”

　　回到房间后，沈骄靠在窗户那看窗外的月亮。
　　高高兴兴地给秦默发了条消息：中秋快乐。
　　正准备拉窗帘睡觉时，看到月亮旁划过一颗流星。
　　浪漫且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