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放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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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S市后，沈骄还是没见过秦默，也没人见到过。
高三了，学业紧，沈骄也是成天的刷题，考试。
一天又一天过去。
到了新年那天，唯一放假的几天。
大年初一，正巧到了零点。
沈骄试探着给秦默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沈骄就发了条信息：新年快乐。
明知道不会有人会回，还是发了。
新年过去，又是日复一日的考试和刷题。
终于高考那天。
沈骄回到锦城高考，考完第二天又回到S市。
如果秦默是因为家长要求严格，准备高考所以和自己失联，那高考后，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了。
但回到S市后，迎来的不是秦默，而是许语嫣带来的消息。
秦默早就死了。
死在那个中秋。
死在了他正因爷爷不阻止自己的喜欢而快乐的那天。
他却毫不知情。
“秦默……九月中秋节就去世了。”
当沈骄听到许语嫣这么说时，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你说什么？”
许语嫣不说话，他听到了的。
中秋节那天，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给秦默发了一条短信：中秋快乐。
没有人回复，那条短信也石沉大海。
原因竟然是没有人会看到了。
她不在了。
许语嫣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他俩明明是互相喜欢，偏偏……只能说上天不眷这对良人。
许语嫣递了一个盒子过去：“这是秦叔叔和秦阿姨收拾秦默遗物的时候找到的，应该是给你的，他们叫我转交给你。”
许语嫣将盒子塞到沈骄怀中，就走了。
沈骄还未完全从刚刚的情绪中走出，愣愣的看着盒子。
原来，那天在夕阳下，她对他说再见，竟是永别。
好像真的像那句话：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沈骄回到家，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是两封信，一本日记本和一个装满蓝色星星的玻璃瓶。
沈骄独自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物品。
他不敢打开看。
沈骄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才打开那两封信。
许语嫣给了沈骄两封信，都是秦默父母在整理秦默遗物时找到的。
一封纸张己经泛黄，看上去有些时日。一封保存完好。
第一封是秦默初二那年写的。
To沈骄：
这封信大慨也不会送出去，就随便写写玩。
我喜欢你。
虽然现在的我才十三岁，但我的喜欢是真心诚意的。
以前我只会在弹钢琴时才会感到快乐、放松。
现在不一样了，不止是钢琴。
还有你。
我喜欢弹钢琴。
我也喜欢你。
还记得我们一次聊天中，我说过想找一个会拉小提琴的男生当男朋友吗？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知道，你会拉小提琴。
我在网上看到过你拉小提琴的视频，沈家少爷拉小提琴很不错嘛。
沈骄，我喜欢你。
你是我藏在心里的梦。
这是一个秘密，应该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吧。
包括你。
From秦默。
第二封，是秦默刚得知自己还有六个月时间的时候写的。
To沈骄：
好久不见，我依旧喜欢你。
可是，以后好像喜欢不了了。
癌症晚期。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生病？
为什么生病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好痛。
每天头痛到睡不着，饭也吃不下。
那个药好苦，好难喝。头发全都剃掉了，凉飕飕的，有些不习惯。
我不明白。
明明都知道我活不久了，为什么还要我每天吃药治疗？又有什么用呢？
好可惜，不能和你一起演奏《梦中的婚礼》了。
你知道这首曲子背后的故事吗？
是个凄惨的爱情故事。
一个十四岁的男孩，爱上了梦之国的公主。可是这段感情注定不会有结果。因为公主只会和王子在一起。男孩死在了公主的婚礼上，临死前，他对公主说，他会保护她的。
男孩所老师曾说：“一个人在最幸福的时候死去，那么，他的灵魂会变成一颗流星。”
那日夜晚，城堡上空划过一颗星。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这个故事，像不像我们。
遇见你，我便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你说我会不会也变成一颗流星。
到时候你看到，一定要记得和我笑一笑，招招手。
没办法嘛，天妒英才。
我这么优秀，也是没办法的。
我要是死了，能不能在我的墓碑前放一束蓝色和紫色的满天星呀？
沈骄，我爱你。
可能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From秦默。
沈骄看完，抹了把眼睛。
湿了。
原来，中秋那晚看到的流星，是她在和自己打招呼。
原来，不止是我一个人。
原来，她也喜欢我。
可是，她再也知道不了……
沈骄喜欢秦默。
沈骄非常喜欢秦默。
沈骄爱秦默。
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不能再喜欢我呢？
为什么要走？
就不能再见一面吗？
沈骄翻开日记本。
2015年4月22日，星期三。
中午回教学楼路过学校篮球场，看到了他在和朋友打篮球。
想往那边看，又不敢让人发现，只能瞥见一点点。
好久不见了，沈骄。
……
2015年6月8日，星期一。
今天是他生日。
16岁的沈骄，生日快乐。
15岁的秦默，今天也是喜欢你的。
……
2015年12月22日，星期二。
冬至快乐。
今天下雪啦。
没想到S市也能有那么大的雪。
学校走廊外好多人啊。
看到了楼下的他。
冬至快乐呀，沈骄。
……
2016年5月9日，星期一。
今天去医院拿检查报告。
我居然患癌症了。
不开心。
……
2016年5月16日，星期一。
今天他居然邀请我一起在校庆上表演。
好开心。
……
2016年5月26日，星期四。
和他一起表演啦。
……
2016年5月27日，星期五。
和他告别了。
再见。
日记到这里就没写了。
沈骄又打开了那个装满蓝色星星的玻璃罐。
他把纸星星小心翼翼地拆开。
他有预感，这里面一定有着什么。
“清风拂过，爱意又起。”
“篮球场上的他，是闪亮的。”
“‘梦想绝不是轻描淡写，就能描绘的未来’我的梦，遥不可及，是你。”
“如烈火，似骄阳。”
“我的太阳。”
……
第二天，沈骄睁开眼，从地上站起来。
昨天直接在地上睡了。
因为在家干活的阿姨高考之后就会锦城了，他就躺在地上，躺了一晚。
眼睛疼。
沈骄捏了捏眉心，把桌子上拆开的纸星星又一个一个小心地折回去了。
把东西收拾好，沈骄打电话给许语嫣。
另一边的许语嫣接到电话惊讶了一下，听到沈骄嘶哑的声音，叹了口气。
“你有秦默父母电话吗？”
“有，我等会儿发你。”
“好，谢谢。”
许语嫣把叶如烟的电话号码给了沈骄。
沈骄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他们家的地址，说要去拜访他们。
叶如烟当然知道沈骄想的是什么，也答应了。
沈骄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拎着水果就去了。
“小沈，你应该也知道了，末末去年就走了。阿姨去年就看出来了，你很喜欢我家末末对不对？”
沈骄点了点头。
叶如烟叹了口气：“唉，也是可惜，末末也跟我说过，她很喜欢你。”叶如烟哽咽了一下“可是，可是我们末末都走了，我们谁也没办法让她死而复生。”
“……”
“阿姨还是劝你，放下吧，末末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生活的……”
叶如烟哭了。
这几个月来，她无数次崩溃。
她就那么一个女儿啊。
她还很年轻，才17岁。
秦文杰把她搂在怀里安慰。
沉默许久的沈骄也说话了：“阿姨，你别哭了，你的末末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她一定希望我们好好的生活着。”
秦文杰也说：“是啊，末末一定也希望你好好生活，快快乐乐的。”
许久后，叶如烟才擦擦眼泪，抬起头。
“对不起，阿姨刚刚失态了。”
“没有。”沈骄摇摇头，“阿姨。”
“怎么了？”
“你能告诉我，秦默墓地在哪吗？”
出了秦家，沈骄就坐着出租车，来到叶如烟告诉他的地方。
沈骄来时，带来了一束满天星。
蓝色和紫色放在一起。
沈骄找到秦默的墓碑。
“爱女秦默之墓”。
晴日的阳光灿烂，在阳光下沉默着演奏属于你的歌曲。
你是晴日最亮的那束光。
“秦默，好久不见。”
“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不告而别，你真的很过分。你现在起来和我说句‘我喜欢你’，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
“你不说是吧？好，那我说。”
“秦默，我喜欢你，我爱你，你起来看看我好不好？”
“求求你了……”
“满天星我给你带来了，好看吗？”
“你怎么不理我呢？”
沈骄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说。
照片里，秦默笑得灿烂。
现在却是冷冰冰的。
用拇指抚摸照片里的女孩。
一滴眼泪滴落在地上。
2019年7月11日。
沈骄带着一个盒子和小提琴来到汉江边。
是的，他考上了她梦想中的大学，H城音乐学院。
沈骄在江边坐下，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你看，我拿了好多奖。”沈骄边说边拿出盒子里各种各样的奖状奖杯：“我把它们都送给你好不好？”
“何栩和崔乐笙他们这对欢喜冤家在一起了，你能想象到这两人结婚后的相处方式吗？”说着就笑了。
“你那年写的曲子，我完善了一点，我拉给你听好不好？”
沈骄拿出小提琴，在江边拉起来了。路过的行人看到，被琴声吸引，都停下脚步，听曲子，甚至还有人拿手机录下来了。
一曲完毕，沈骄又坐下了。
“你还记得你在信里说，人在最幸福的时候死去，会变成一颗流星吗？那天我真的在天空中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是你对不对？”
“末末，我好像都没有这么叫过你。”
“末末，我好想你，我去找你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说着，沈骄站起身，纵身一跃，跳进了在骄阳下的江。
刚刚停下欣赏歌曲的行人刚准备走，却听到“扑通”一声，回过头看，那男孩跳下去了，忙跑过去，其他路人也纷纷打119和120，找人把这个男孩从水里救上来。
沈骄却游到了江的最深处，然后就自然地向下沉去。
消防员将人捞上来时，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第二天，#小提琴新星沈骄跳江自杀#上了热搜。
那天夜晚，天空划过一个闪亮的星。
我是晴日里的那束光。
而你，是那骄阳。
照亮了我。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