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修录：史上最惨工具人》四维道士

90、第 90 章

　　明澈再次醒来是在云烈的寝殿里，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但醒来后身上除了虚弱些并无别的不适，身体的灵力也恢复了其七七八八。
　　他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放空一般的眼睛环视着空荡荡的寝殿，这样的沉默在记忆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时寝殿门被打开了，一位宫侍端着刚泡好的茶轻步走进来，一下就看见了坐在床边失神的明澈，手里的茶具差点儿没有拿稳，好在她心里谨记陛下要仙师静养切不可随意弄大动静的命令。
　　但还是忍不住高兴地喊了出来：“仙师您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然后快速放下手里的茶具跑了出去。
　　明澈看了一眼她跑出去的背影，却因为即将要见到云烈而内心有些紧张，他抹了一把脸最后还是决定起身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还未过多长时间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人开口道：“阿澈，你是要走么？”
　　听到云烈声音明澈手上的动作停滞下来，眼底出现慌乱却始终不敢回头，而身后的人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上前的步子有些迟疑，因为害怕他直接离开就在他相隔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明澈眼眶一红咽下哽咽，怕说多了被发现只敢轻轻应一声，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不再迟疑直接捏碎一张瞬移符消失在了寝殿里。
　　云烈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眼底的落寞好像感染了整个大殿，静默中的哀伤仿佛响彻整个万朝深渊。

　　明澈离开后并没有回了渊而是在跑去了九莲寺，南宫萧刚开始还有些意外，但明澈在这吃了几天斋饭后他就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直到明澈开始闭关。
　　可没过多久明澈就在闭关时发生了意外，之前因为元神的损伤又险些走火入魔还差点自曝，说没有损耗是不可能的，所以闭关修复期间可谓是痛苦不堪，云烈受天罚时消失的样子，父母和大师兄在眼前灰飞烟灭的场景接连不断的浮现在眼前，结果导致他周天运转不齐身体回溯成了七八岁孩童的模样。
　　“……”回归本源的明澈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小手不免陷入了沉思。
　　为了不被人发现明澈打算耗费一张瞬移符，就在这张符纸在手中捏碎的一瞬间让明澈更无语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什么也没发生。
　　“……”
　　明澈小小的眉头一跳，最后只能御剑回九莲寺了，回去的路上他绕了几条无人小径才回到他暂时住的小院。
　　而与此同时，南宫萧正在他那小院里悠闲地泡着茶，还时不时对自己的手艺满意的点点头，可就在他看见一个半大的小孩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前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时，时间好似停了一阵然后他手里的茶碗成功掉到了地上。
　　明澈无视他的面部表情，自顾自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喝了两口嫌弃道：“这茶叶放的都能煮茶叶蛋了。”
　　南宫萧内心过完了一遍本应该在他脸上出现的精彩表情然后淡定的说道：“贫僧觉得你还是小的时候可爱些。” 被明澈白了一眼后继续问道：“你现在周天凝滞，经脉也受损，现在又不能闭关岂不是只能用丹药调理。”
　　明澈放下茶碗叹了口气说道：“现下也只能这样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旁发出了个奇怪的声音，明澈转头看去就见南宫萧正盯着自己捂着嘴憋笑，脸都给他憋红了，明澈冷漠地问道：“你没事吧。”
　　南宫萧一脸贱兮兮的说道：“你还是别用这么可爱的样子装出一副得道高仙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不搭。”不仅不搭还更可爱了是怎么回事。
　　被他这么一说明澈脸都绿了最后懒得跟他哔哔，起身翻下椅子转头就回屋里去了。南宫萧见人要走赶忙追了上去说道：“哎，别走啊，咱商量商量丹药的事呗，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
　　砺寒宫内，刺心站在下方一五一十汇报着明澈的近况，但说到闭关时明显一顿，云烈这才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来，开口道：“怎么了。”
　　刺心自知犯错即刻跪下身说道：“明仙师闭关之后便不知去向，属下去他闭关的地方好多次，也在九莲寺留意很长时间皆不见仙师踪迹，是属下的过失，请陛下责罚。”
　　沉默良久刺心都要打算自去领罚了，此时的云烈放下手里的毛笔开口道：“退下吧，跟择荒说一声这几日本皇不在诸事由他代理。”
　　刺心松了一口气恭敬道：“是。” 随即化影而去。

　　冥界大帝宫内酆（feng）爵在宝座上假寐，突然有小兵从殿外进来禀报说：“冥帝大人不好了，有人来砸场子了！”但稳坐上方的主人连眼角都没给。
　　这时一个淡漠的声音打趣道：“汝这大帝宫还有些品味，就是这守门的还是同万年以前一般蠢笨。”
　　闻声酆爵在上坐缓缓睁开了眼睛，见到来人后轻叹一声开口道：“宇清神帝不好好在太虚待着怎么有空莅临寒舍。” 边说边起身将身后的位置让了出来。
　　宇清也不客气，看了他一眼一边坐一边说道：“吾要在轮回生死簿上找一个人的名字。”
　　酆爵心中疑惑是何人的能让他亲自前来，就听宇清在自己眉心轻点两下想道：“叫……啊，叫明澈。”
　　罢了，此人一向是如此，得了名字酆爵便差人去了阎王殿，下完命令酆爵有些好奇道：“此子是何人？”
　　正摆弄着鬼头毛笔的宇清在判人生死的人皮纸上写下了酆爵的名字，边写边说道：“若真如吾所想，等会儿冥帝自然就知道了。”结果名字刚写完就消失了而那人皮纸从名字处开始着起绿色的鬼火随即便化为飞灰。
　　一阵冷场过后，宇清觉得无趣再次从一旁拿过一张来然后想了想又往上面写了一个名字，然后说道：“前段时间吾在清虚镜内看见了一人，像极了当年的战神。”
　　冥帝只道：“战神在妖界的事并不是秘密，现在的妖皇是他与魔族圣女的孩子。”
　　刚好写完的宇清神帝抬头看向酆爵，随后将写完的名字给他看，酆爵就看到人皮纸上赫然出现了神帝宙熙的名讳一时有些无奈。
　　“冥帝觉得吾写得字兄长可会喜欢？”
　　“……”
　　此刻派去的小鬼终于从阎王殿回来了，他俯身飘到冥帝脚边说了半天，酆爵听了他的话脸色一变随后又恢复如常挥袖让那小鬼退下了。
　　这时写着宙熙名讳的人皮纸突然浮到半空直接炸了，宇清放下手里的鬼头毛笔问道：“如何？”
　　酆爵顿了一下然后说道：“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
　　宇清一下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说道：“六道轮回之内，也有冥界记录不到的人么，岂不是失职？”
　　酆爵淡定道：“生灵入六道轮回，便有前世今生，既存于世便有生死命格，但他并无前世，今生也无果，生死簿上不录没有生死命格之人。”
　　听完后的宇清突然开始低笑随后笑声渐渐开始放肆起来，酆爵看着宇清的样子一直未语，笑意渐渐停下就听他说道：“没有前世，无缘今生，上一个净体元神的出现还是在万年以前。”
　　这时酆爵道：“凌华仙子的一魄游荡世间至今未被找到，而她三魂六魄也早已被虚无蚕食殆尽，神帝这是又找到接班人了？”
　　长舒一口气，神帝宇清从座位上下来，两手背到身后往大殿门口走去：“再过不久，天枢也该回来了。”

　　九莲寺门前，云烈在外静静等着扫地僧进内寺通传，而在小院内刚刚吸收完一颗固元丹的明澈正跟南宫萧下着棋，听见有人站在门口同在院子里的南宫萧说道：“归寂禅师，门外有人要见您。”
　　南宫萧问道：“可知是何人？”
　　那小僧说道：“那人气度不凡，说是了渊派弟子，还将一块长老玉令交由弟子，问您若是不愿他也不会强求。”说着便将手里的玉令拿了出来。
　　南宫萧看了一眼明澈的神色就知道是谁来了，他开口道：“你先在外候着容我想想，很快。”
　　“是。”弟子便恭敬等在门外。
　　南宫萧转眼看过去就见某人不争气地打算开溜立马出声制止：“上哪儿去？你还想躲一辈子不成。”
　　明澈坐回座位上为难的嘀咕道：“我还没准备好。”
　　“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你在怕什么呀明澈，这场天罚虽因你而起，但道尊已然点破你是他的机缘，天罚虽差些要了他的命不也同样成就了他么，此事本是因缘际会难挡，从前这些你是最明白的，怎的如今越活越回去了。”
　　说了这些明澈却是头一次没有反驳，南宫萧见他不说话简直恨铁不成钢：“得，你觉得亏欠了云烈不敢见他，可人家又何时怪过你，现在人在外头巴巴地等着见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便做些继续喝茶。
　　“叫他进来吧。” 憋了半天明澈终于松口，南宫萧刚想松一口气就听他继续说道：“我现在这副模样他也未必认得出，倒时你同他讲就说我闭关还未出。”
　　得，白说……
　　南宫萧摇头叹息传话给在外候着的弟子将云烈引进来，没过多久云烈便来到门前，小僧言道：“禅师就在里面，施主请吧。” 待那小僧走后云烈便推开门进去了。
　　坐在桌前的明澈听见脚步声捧着茶杯的手一紧，一直低着头喝茶，南宫萧伸手示意一旁的位置请人坐下。
　　云烈进院后先观察着周围却并未发现某人的身影，直到南宫萧示意他才坐下，这才发现南宫萧身旁还坐着一个小孩，这孩童穿着僧袍一直低着头喝茶，小脸都快要埋进茶杯里了。
　　南宫萧见云烈一直盯着明澈不动声色地打岔道：“妖皇来此可是为寻他？真是不巧，明澈闭关了。”
　　“禅师一直知道他的动向又怎会不知他已出关。”云烈收回目光对南宫萧说。
　　一直低头的明澈一脸懵逼，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刺心……正想着手里的茶杯突然被人拿走，明澈一下抬起头看过去。
　　云烈看清面容后神色一变，惊讶道：“阿澈！？”
　　想要阻止云烈却慢一拍的南宫萧和一脸懵的明澈，在听到那肯定又不可置信的一声后二人同时转头，一脸震惊地看向对面之人异口同声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
　　云烈却并未回答只是脸色沉的可怕，然后直接无视两个懵逼脸起身走到明澈身边俯身将人抱起放在怀里，随后在南宫萧更懵逼的表情下直接把人带走了。
　　“咳咳。” 南宫萧轻咳两声缓解一下尴尬，冲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眨了眨眼说道：“这就，把孩子接走了……”
　　出了九莲寺后，云烈并没有急着回万朝深渊只沉默地走在幽静林中，单手将明澈托在怀里，反观怀里的小少年时不时偷偷瞄了他一眼，云烈只装作没有发现。
　　明澈叫了叫他：“阿烈……”
　　云烈未应，末了才忍不住说道：“明澈，认识你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怂。”
　　此话一出明澈只寒蝉仗马，，他眨眨眼可还是忍不住喉间哽咽委屈道：“对不起。” 云烈听出他声音不对便回头看他，就见小少年一脸委屈的抹着眼泪，嘴上不停的说着对不起，看得他心口一阵堵得慌。
　　明澈抹着眼泪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对不起，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无端受天罚差点儿死掉，呜～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我其实特别担心，但又害怕，一想到当时的情景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本来想冷静冷静的结果又变成这样，南宫萧已经说落我半天了，那些道理我都明白，这次跟你回去我一定不躲了，你别生气了，呜～”
　　瞧着他难过的模样惹得云烈一阵心疼，他伸手轻轻给明澈擦拭眼泪，轻声哄道：“我又何曾怪你，你我之间何来亏欠。”
　　像是听到了话又像是发泄完了一直压抑的情绪，明澈渐渐平复了下来然后用还带着鼻音的声音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云烈给他擦着眼泪的手一顿开口道：“当年在休憨城入梦时见过。”
　　就是因为当时不好的梦境所以见到明澈变成这个样子时才吓了一跳，那一个个转瞬即逝的画面却无一不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回忆和不可磨灭的阴影，这也是云烈对明澈有些时候过度保护的引子。
　　明澈却并不知晓梦中事，只问道：“梦见什么了？”
　　云烈只道：“没什么，但不想再回忆了。”
　　见他如此明澈便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好梦，既不是好梦便没有回忆的必要，忘记就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