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是天圆地方》易水江寒

44、回忆汪洋

　　这一声呼喊震醒了他，江回马上朝那边看去，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又被生生按下。

　　他看见那束投来的目光，心里如同刀片划过一样楚楚痛着。

　　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

　　不大不小的空间里，月光透过那扇高窗照进来，光束好似在窗格内外浮动着，把防护栏的影子狠狠刻在斑驳的墙上，月色清冷让人觉着寒气逼人。双月之夜，牵起他许许多多的回忆。

　　双月桃符曾是哥哥江景递到他手里的。先前他一直以为桃符是家主才拥有的宝器，江回只见过哥哥使用过一次。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江景刚刚从国外回来继父亲的位子，江回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位兄长。

　　江景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古板。和父亲少言寡语的儒雅不同，每次一见他，不是在训诫谁，就是在怒发冲冠的劲头上。

　　第一次见到他，江景便把弟弟骂了个狗血淋头，仅仅因为江回带着家里的孩子捕猎一时疏忽，受了点小伤回家，就被扣上了一无是处、难当大任的帽子，硬生生关了七天才肯放出来。

　　一天晚上他憋屈地不行，撒泼无果，软硬兼施罢。忽然一阵轰动惊扰了夜里的飞鸟，在书房里他偷偷透过窗户的防护栏向外看，就看见江景背对着他，双手一捏施展出了桃符，桃符的光辉和双月像是起了连锁反应，咔咔哒哒竟然像机关锁一样自动变换了模样。

　　一把短剑跃然手中。

　　桃符桃符，必然是桃木刻的。血族几乎不惧怕什么东西，唯一克制他们的就是桃木。如果被桃木刺中，这个人就不会再有活命的机会。

　　江回知道江景眼前这个人一定是族人，当下心里大惊，深感不妙。

　　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刺破空气的风声呼过，他只知道这将是一场痛苦万分的消亡，让被动者惨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一句，只是那种绝望震动着周围的空气，飞鸟都不敢靠近半分。

　　不知这人是犯了什么错误。似乎是不甘，似乎是愤怒，他分辨不出来，只能裹紧外衣，不寒而栗。

　　江景默然，手下的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二人才散去。那个场景看得人直愣愣的发颤。

　　自从江回被关禁闭，所有孩子都被家里管教过，不愿再同他玩了。江回与这位脾气古怪的血亲就此结下了梁子。

　　或许这梁子还不够大，上天给他开了个不小的玩笑。

　　后来他才知道，当年他眼前那个人，正是自己的母亲。

　　江回在主殿大闹了一天一夜，跟江景厮打到重伤。即使如此，他还是赌气守在母亲灵堂上七天，直到下葬。

　　七天后，族人巡城时跟在身后聊闲，说他母亲与人类有私密的来往。此次又被人认清面目，是江景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不过是江景坐稳位子的说辞!”江回停下来，握紧剑柄抽剑而出。

　　“谁再议论此事，当知后果!”他把长剑猛得合上，金属的震颤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敢再说话，悻悻闭了嘴。只是从那天起他就发誓，自己有一天一定要做到比江景还要强一千倍一万倍，强到不会再如此无力，难以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虽然自己是血亲，但身边的人似乎从来不与他多说家里的大小事务。小小年纪便游离自家之外，像是被有意避开。

　　江回不是没明里暗里试过参与进去，可是几次行动都失败了。直到父亲遗书被找到那天，他被不明面目之人推进河中。一些记忆丢失，可他对于家族核心却更加容易融入。

　　就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当然，后来他知道那是自己被当做江沉的替代品，起了个蹚雷的作用。

　　只有江景，却变得十分怪异。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他看得出兄长即使表面依旧咄咄逼人，行动上却对他透露出一丝亲近。

　　可是即使他有再大的冤屈，族人能原谅他，江回不能。

　　对于血族来说，除了人类以外，更高级的血液大多都在凶兽身上。

　　有一些凶兽是大多人类所触及不到的，生存环境都十分偏僻，经常需要几十人共同出击捕杀获得。

　　作为家里的嫡子，江回当然也需要跟着出任务。

　　那是一个血秋。大约有十几个人一起出发，去的时候轰轰隆隆，回来的时候竟然零零散散只剩了一半。

　　这次行动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不由得把江家的士气打击掉一半之多。

　　那年秋天的天气还是十分爽朗的。江景开车带队走在前面，他顺手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朝着后座的江回抬抬下巴。

　　“喂，小子，应付得过来么？”

　　江回看着窗外不为所动。

　　他不是第一次出任务。江回永远记得自己七岁那年最先跟着带队的母亲，手中转着骨刀，脚下踩着草鞋。就算身上没有背剑，那种油然而生的行走江湖的感觉还是那么刻骨铭心。

　　他看着手中已经磨损的骨刀，紧握的手掌警告自己身边的男人有多么可恨，他甚至不愿再多施舍江景一眼。

　　这一回，他想要江景折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