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少年的歌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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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大家的万分期待中，秋游终于来了。
大巴车载着满车的欢声笑语在高一高二学生们艳羡的目光中缓缓驶离学校。
车程超过半个小时，姜灿必定会睡着。所以当她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车子已经行驶在了金黄与碧绿的交织中。
烧烤的地点是南城四明山脚下的一个开放式公园，四周环绕着银杏树。
南城十一月中旬的气候，银杏树早已褪去嫩绿，披上金装，而草地上仍是绿油油的一片。
到达目的地，同学们一股脑地涌下车，开始挑选位子搭烧烤架了。
姜灿提着一袋烧烤食材下车，没往前走几步，便感觉手上一轻，她偏头去看，正撞上了林衍舟清亮的眼眸。
林衍舟的目光在她的侧脸逡巡了一会儿，墨色的眼眸里逐渐攀上笑意。
姜灿不明就里，“怎么了？”
脸颊上传来带着凉意的触感，少年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此刻摩挲着女孩细嫩的皮肤，惹得姜灿浑身一震，脸上温度渐渐攀升。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动作略有冒犯，林衍舟迅速缩回手，挪开眼睛掩饰内心的无措，“睡出红印子了。”
“啊？哦。”姜灿的手心覆盖上刚刚被林衍舟触碰过的地方，觉得有点心跳加速。
“灿灿，你们在干呀！我们火都快生好啦！”秦霜霜在前面不远处冲姜灿招手，迫不及待要开始烧烤了。
“我们来了！”姜灿示意林衍舟快点过去。
指尖微微蜷曲，那里仿佛还停留着女孩脸颊细腻柔软的感觉，林衍舟深吸了口气，快步跟上姜灿。
大家的烧烤技术并不娴熟，几个小时里“这肉熟了吗？”“哎呀烤焦了！”的喊声此起彼伏。
但可能是美景，还有能从高考的压迫中得到短暂喘息的加持作用，同学们热情高涨，笑闹着。
姜灿再一次接过林衍舟烤好递过来的一串五花肉，对他摆了摆手，“谢谢，我差不多吃饱了。”
林衍舟的目光再次在姜灿的脸上顿住，这次姜灿有了经验，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己的嘴角摸过去，果然发现了异样，一粒胡椒粉。
“吃得好饱啊，”姜灿转移话题，“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十一月中旬的风里带着初冬季节的凉爽，拂过枝头散落一片片金黄，姜灿嗅到了被风吹起的萦绕在两人周围的烧烤味，还有从少年身上传来的皂角的淡淡清香。
不远处是一家三口在野餐，小朋友大约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此刻正一边抱着三明治啃，一边唱着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姜灿竖起耳朵仔细辨认他到底在唱什么歌，就听见耳旁传来相同但更加低沉的音调。
“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清冽温和的少年嗓音唱着缠绵的调子，唇齿间吐出的词句仿佛都染上了炽热的爱意。
姜灿一晃神，直愣愣地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少年眉目锐利，鼻梁高挺，平日里淡漠的脸庞此时被一束透过树隙的阳光笼罩，平添了一丝温柔缱绻。
林衍舟看着女孩走神的模样，语调不由得放轻，“王菲的《红豆》，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女孩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那样专注地凝视着他，原本清澈的眸子里蒙上一层薄薄的雾，又仿佛是深不见底的幽潭，有着让人深陷其中的魔力。
日头渐渐西落，瑰丽的晚霞将天边染成漂亮的粉色，也给少男少女的脸庞晕上一片绯红。
两个人挨得比较近，呼吸交错间，被风吹起的发丝轻轻挠过少年的脸庞，林衍舟慌忙往后撤了撤，努力忽略自己热得发烫的耳尖。
姜灿这才回过神，坐直身子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灿灿，收拾收拾要回学校啦！”秦霜霜的呼喊打破了俩人之间凝固的气氛。
姜灿闻言慌忙起身，脚下却没站稳，不受控制地往刚站起来的林衍舟身上倒去。
林衍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右腿赶紧往后撤了一步，想要稳住重心接住姜灿，却没想到踩到了一块不平整的凸起上，整个脚踝歪成扭曲的姿势。
姜灿倒下的瞬间，感觉自己被被浓郁的皂角香气轻柔包裹，然后，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最后，这场烧烤以林衍舟的负伤收场了。
——
“电视剧里女主角倒在男主角怀里是甜蜜邂逅，怎么到你这儿就是给人家男生脚弄扭了？”姜海生今天休假，接到姜灿打来的电话后急忙赶来了医院。
“哎呀，爸爸，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姜灿一脸担忧地看着医生对着林衍舟那异常红肿的脚踝进行检查，闻言瞪了姜海生一眼。
林衍舟被父女俩温馨的斗嘴日常逗笑，脚踝上传来的疼痛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踝关节轻微扭伤，待会儿家属去取药，”医生在林衍舟的脚踝处缠上了一圈弹性绷带，嘱咐道，“最近尽可能禁止活动右脚，可以用拐杖辅助行走。”
“拐杖家里有的。”姜海生想起上次他受伤后买来的拐杖，“待会儿回家叔叔给你拿。”
充满歉意地安置好林衍舟，回到家时，姜灿发现方晴正在往旅行包里塞东西。
姜灿走过去扒开包看了一眼，防晒霜，防虫喷雾，遮阳帽......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妈妈，你要旅游去啊？”姜灿不解。
方晴走过来又往包里塞了一盒创口贴，“之前说带你去灵隐寺，正好周末你爸爸休假，我们去祈祈福。”
“那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姜海生不理解，但只敢小声建议。
“你懂什么？到时候都用得上！”
父女两相顾无言。
这周末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风里隐约有了桂花的香气。姜灿一家人简单收拾后，便出发去灵隐寺。
路过居民楼下的便利店时，姜灿想起了前几周经过这里看到林衍舟在帮周志成搬运货物。
少年身材清瘦却不缺乏力气，当时是九月初，天气还未彻底转凉，他穿着短袖，因劳动而微微出汗，衣服贴在前胸，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线条，一阵风吹过，吹起他前额的碎发，露出那双淡漠的眼睛。
姜灿看着他轻喘一口气，又弯下腰搬起一箱汽水。
“看什么呢？”方晴看着便利店门口空无一人，伸手在姜灿面前挥了挥，“走了。”
周末的灵隐寺游客络绎不绝，姜灿被方晴推着排队拍了几张经典机位的游客照，脸都快要笑僵了。
大雄宝殿前上香祈福的人也不在少数，姜灿抽出三支香小心地点燃了，向着店殿内供奉的佛像虔诚地鞠躬，希望父母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姜灿将香插进香炉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衍舟被汗水浸湿的脸庞。
会有人担心他面临高考是否会压力过大吗？会有人为他祈福，希望他平平安安吗？
姜灿垂下眼，看着白色的烟灰慢慢爬上嫩黄的烟身，在心里默念着：
希望林衍舟一生平安，无病无灾。
香炉里插着的香升起缭绕的烟，像是对着姜灿轻声回应着。
周末休息的时光转瞬即过，高三紧张的生活从来不会因为偶尔的插曲而停下脚步，姜灿在短暂的放松后，又投入了繁忙的学习生活之中。
林衍舟周一是拄着拐杖来上学的。
他被列为了姜灿的“重点保护对象”，具体保护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帮他打水、帮他交作业、帮他完成值日。
林衍舟从姜灿手里接过杯子，掌心传来的温度适宜，水温被她调得刚刚好。
“谢......”林衍舟道谢的话被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打断。
“大家都注意了，老徐现在在办公室发好大的火，大家一会儿上课都别往枪口上撞。”
“怎么了啊？他一天发八百次火。”
“这次不一样，”那个男生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张涵婧在办公室都被骂哭了，好像是说她期中考成绩退步太大。”
“不是吧？期中考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老徐怎么还翻旧账啊。”
“也不全是因为期中考的事情，老徐还说她这周末好几科的作业没上交。”
听到这儿姜灿想起来了，早上登记作业名单时，张涵婧确实有三科作业是没有完成的。当时她就觉得奇怪了，张涵婧虽然内向、不爱说话，但是在学习上从来都是认真勤勉，很少有不完成作业的情况。
“谢谢。”林衍舟的道谢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接下来的数学课上，徐启明真的像吃了炮仗一样，稍有不顺便开腔骂人。
还意有所指地告诫着，“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别以为自己现在成绩还过得去就松懈，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
张涵婧闻言脸色更加苍白，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桌肚，当碰到厚度明显变薄的黑色塑料袋时，她眼睫无助地颤抖起来。
心里无法遏制的恐慌使她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她无力地闭上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狠狠咬上了自己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
下了课，姜灿转过身就要拿走林衍舟的杯子去灌水。
“不用，我还没喝完。”林衍舟出声阻止。
“哦哦。”姜灿看着少年朝她伸出的手，将水杯递了过去。
两人的指尖微微擦过，姜灿感受到一阵别样的酥麻，触电般缩回了手。
接着，她又像想到了什么，转回去在书包夹层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袋子，递给林衍舟。
林衍舟不明所以地伸手接过，白色的袋子中央印着一个“福”字，里面的东西看形状是个手串。
“周末去灵隐寺祈福，”姜灿看着林衍舟手中的小袋子，想起昨天在寺庙排了整整一个小时队才拿到它的不易，“顺便买了这个十八籽手串，寓意平安。”
姜灿说完朝林衍舟扬了扬下巴，“打开看看。”
林衍舟打开袋子顶部的暗扣，拿出了里面的手串，18颗佛珠加1颗主珠形状、颜色各异，漂亮得不像话，他强迫自己从手串上移开目光，看向面前满脸期待的女孩，“不行，这...”
没等他说完，女孩便出声打断，“它不贵，只是求个平安，就当...就当是赔罪礼物。”
林衍舟感受着珠子在他手心温润的触感，尽管女孩的借口滑稽蹩脚，他仍起了私心，“谢谢你的礼物。”
听到他郑重其事地道谢，姜灿知道他是收下了。
风从窗户里飘进来，夹杂着的桂花的浓郁香气溢满两人的鼻尖。
林衍舟看到女孩乌黑的发丝被微风轻轻带起，鼻尖有了另一股清香，同时响起的还有她温柔细腻的嗓音，“林衍舟，你要一直平安呀。”
林衍舟觉得心像被挠了一下，痒痒的，姜灿，你对别人都这么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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