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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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姜灿回到家时，发现本应该在上班的姜海生此时正躺在沙发上，右脚脚踝还用夹板固定着。
“爸爸，你怎么了？”姜灿担忧地问道，却见姜海生向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用手指了指厨房。
姜灿了然地点了点头，听见姜海生压低声音：“爸爸和歹徒搏斗过程中受了点轻伤，不要紧。”
“那这次要休养几天呀？”姜灿学着他的样子，低声道。
“休养几天？他再这么下去，我看他迟早要躺床上一动都不能动！”方晴听见父女俩的窃窃私语，从厨房走出来，气势汹汹，“还‘和歹徒搏斗’呢，能不能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父女俩噤若寒蝉，在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害怕。
“我是警察，要是光想着自己的安危，还怎么对得起肩上的警徽。”姜海生声音不大，却语气坚定。
方晴望着姜海生的目光闪了闪，说出口的话里带上了哭腔，“你隔三差五就要受伤，这次是轻微骨裂，那下一次呢？以后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和灿灿怎么办？”
姜灿看着方晴和姜海生僵持不下，赶紧跑过去抱住方晴的胳膊，当起和事佬，“哎呀，爸爸他自己有分寸的，绝对会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姜灿朝姜海生挤眉弄眼。
“嗯。”姜海生接收到姜灿的信号，转过头去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妈妈你呢，也要有作为警察家属的自觉，支持爸爸的工作。”姜灿推着方晴的肩膀，按着她坐在姜海生旁边，“你们俩好好解决问题，我先进去啦。”
看着姜灿跑回房间，又贴心地关上门，姜海生用余光斜了一眼方晴，看到她正板着脸皱着眉，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姜海生率先打破僵局，“互相理解，互相尊重。我是警察，怎么可能一点伤都不受呢？”
方晴的面色稍有缓和，姜海生又继续道，“今天那个男的，打老婆都打到警察局门口了，我肯定要阻止。别说是骨裂，就算是断条腿，我也不能就眼睁睁看着人被打啊。”
方晴闻言又瞪了姜海生一眼，“呸呸呸，别瞎说。”
说完垂下头去，摩挲着手背道，“我不是不理解你，我就是害怕。而且你和灿灿两个人，性格一模一样。”
“她这两周每周日下午偷偷跑去楼下，真以为我不知道？”方晴看了眼姜灿紧闭的房门。
“高三这个关键时刻，还去给别人补课，傻不傻啊。”
“有时候都不知道你们的热心肠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很多时候，好心没好报的。”
姜海生拉过方晴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又恢复了他平常不正经的模样，“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怎么能是件坏事呢？”说完又正色道，“上次多亏了衍舟那孩子，灿灿去给他补习你就当教学相长嘛。”
姜海生说的是暑假里姜灿遭遇抢劫犯的事情，“而且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出事，灿灿也绝对不会吃亏。”
“不和你说了，我去做饭。”方晴叹了口气，抽出手。
“老婆，你要是原谅我了就给我做糖醋小排。”
“想都别想，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的。”
等到了晚饭时间，姜家三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其乐融融。
“灿灿，听说你们学校之前有人学习太用功晕倒了？”方晴给姜灿夹了块鱼肉，眼神里隐隐流露出担忧。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天看完电影回去的路上突然就晕倒了，”姜灿嘴上回应着，一边偷偷用筷子将鱼肉转移至姜海生的碗里，“当时听说她每天一点睡五点起，太可怕了，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方晴看着女儿的小动作，又往她碗里夹了个她爱吃的鸡腿，“你可别这么拼命啊，学习哪有身体重要。”
“是啊，爸爸妈妈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了。”姜海生放下筷子，神色严肃。
自从一周前方晴起夜发现姜灿碗里的灯还亮着，这两周姜海生和方晴每晚都起来观察，发现姜灿确实将睡觉时间推后了不少。
“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等我腿好了带你去灵隐寺玩一玩放松心情，顺便祈福。”
姜灿想要拒绝，想辩解这几天的晚睡是特殊情况，可是看到方晴和姜海生郑重其事地板着脸，她只能应了一声，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
——
又到了周一，几个在体育课上刚打完篮球比赛的男生回到教室，浑身带着湿咸的汗味。
“哎呀，最后那球就应该传给我。”杨煜手里颠着篮球，一边和身旁的同学回味着刚刚的篮球赛。
“对啊，差两分就能赢过八班那群人了，”叶子帆的语气里充满惋惜，“希望下次体育课能赢回来。”
杨煜郁闷地将手中的篮球往教室后方一扔，那里挂着一个收纳篮球的置物架，篮球本应该稳稳当当地落进去，但因为用力过猛，这次篮球朝着置物架上方直直地飞了过去。
杨煜在篮球脱手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此刻一声尖叫卡在嗓子眼，眼睁睁地看着篮球将置物架上方的摄像头给砸了下来。
“哐当。”是摄像头砸在地上的声音，随后传来篮球落地的弹动声。
姜灿正在给林衍舟讲解上节数学课留下的题，此刻听到异响，抬头看去，就见摄像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好不可怜。
“......”姜灿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罪魁祸首杨煜说道，“你收拾一下烂摊子，我去办公室维在修本上登记一下。”
杨煜双手合十对着姜灿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哎，姜灿，你来得正好，”徐启明看见姜灿，对她招了招手，递过一叠数学试卷，“下节自习课，你让同学们限时把这份卷子做一下，下课让课代表收上来交到办公室。”
姜灿点点头接过，徐启明看到她手里的维修本，语气激动得升了几个调，“是不是杨煜那帮人又搞坏班里的什么东西了？天天不想着读书，净惹事！”
“杨煜放篮球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摄像头，”姜灿开口，试图替杨煜辩解，“可能摄像头有点松了，就掉了下来。”
徐启明闭着眼冲姜灿摆了摆手，一副被气到的模样，“想让他们安安分分读点书怎么就这么难。你先登记吧，我听说后勤维修的师傅最近回老家，可能要过阵子才能修好了。”
等姜灿登记完拿着数学试卷回到教室时，又引起了哀嚎一片。
“怎么又占用自习课啊！”
“还是数学卷子，老师会判分吗？”
“好不容易有一节自习课啊！”
当指针指向晚间九点，南城中学高三学生辛苦的一天才算结束了。
等姜灿慢吞吞地收拾好走出校门，晚上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只路灯和明月与她相伴。
姜灿一边踢着石子，一边往前走着，经过一个拐角，却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衍舟！”姜灿蹦跳着追上去，“你也这么晚呀？”
女孩笑起来嘴角单边浮现个酒窝，漂亮得让人心颤。
林衍舟垂眸看他一眼又抬起头，不动声色的攥紧了自己在冷风里吹了快半个小时而微微发麻的手。
十一月初的晚风里带上了初冬的寒意，两人并排走在路上，看着远处的夜空被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点亮，并不觉得寒冷。
“下周就要期中考了，时间过得好快啊。”姜灿踢着路边的石子，对身旁的林衍舟说道。
林衍舟看着地上他和姜灿并排行走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女孩甩动的马尾在身后若隐若现。
见林衍舟不回答，姜灿凑近他，“紧张吗？”
林衍舟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她在问什么，“不紧张。”
说完又担心自己的话是否过于敷衍，于是补充道，“和你一起学习了几次，感觉自己对知识点的掌握情况好了很多，今天的数学限时也感觉做得不错。”
或许是“一起”一词带了些若有若无的亲密，林衍舟越说声音越低，脸颊慢慢升起的红晕隐藏在路旁昏暗的灯光下，却久久不肯散去。
姜灿没发现他声音里的异样，一心只为他在学习上的进步而高兴，“真的？太好了，小伙子前途无限啊！”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林衍舟感受着那属于女孩手心的温度，脸上的红晕更加嚣张。
他小心地抬眼去看身旁的女孩，她脚步轻快，好像很为他刚刚的回答感到高兴。
于是他的心里也升起丝丝喜悦。
“那我走啦，拜拜。”在二楼的楼梯口，姜灿照例和林衍舟道别。
林衍舟等到女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又听到她家门被打开，她被父母接进屋里，随后传来女孩娇憨的声音，“哇，夜宵是桃子罐头，妈妈我爱你！”
最后是门锁落下，彻底隔绝温馨与孤寂。
林衍舟打开房门，走进属于他的，没有灯光与欢笑的世界里。
唯有肩膀处尚未消散的余热在漆黑的夜里熨帖着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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