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你没带雨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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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南城中学有每周五中午放映英文原版电影的传统，高一和高二全体学生每周都会来到学校最大的放映室观看电影，而高三学生则是隔一周参加一次。所以大家每到周五便会显得格外激动，从一早便开始期待中午的看电影活动。
“灿灿灿灿，你来啦！”周五早上，秦霜霜看着姜灿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两眼放光地盯着她，“快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宝贝爆米花！”
姜灿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两大桶爆米花，原本鼓鼓囊囊的书包立刻瘪了下去。秦霜霜的妈妈是医生，因此对她的饮食要求非常严格，像爆米花这类有致癌风险的垃圾食品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秦霜霜的饮食清单里的。
这也就导致了秦霜霜同学口中的“失去了看电影的灵魂”，于是，从高一开始，姜灿就肩负起了秦霜霜观影灵魂采购员的使命。
“咦？”秦霜霜拿起一桶爆米花，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一桶，“这次怎么买了两份呀？两桶吃不完吧？”
姜灿看着秦霜霜露出疑惑的眼神，尴尬地笑了两声，“吃得完吃得完，一人一桶刚刚好。”
可是之前每一次两人共吃一桶不都还有剩吗？秦霜霜不解，还准备开口问，却被姜灿推着胳膊转过了身子，“开始早读吧。”
姜灿看到秦霜霜打开课本，安安分分地读起来，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往后看去。
林衍舟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看书，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将书页微微翻动，林衍舟伸手按住书页边角，阳光柔和地洒在他的指尖，为其镀上了一层鎏金般的光晕。
林衍舟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匀称，仿佛是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这样的手指，无论是弹琴，还是拨弄琴弦，一定都美得令人窒息。
姜灿看着他的手，思绪渐渐飘远。
感受到姜灿的视线，林衍舟抬起头，歪了歪脑袋，像是在问她有什么事。
姜灿顺势靠近了些，于是那股果香又丝丝缕缕缠绕上林衍舟的鼻尖，“学校每周五中午会组织学生一起看电影，要去放映室，待会儿记得跟大部队一起走。”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映照在女孩琥珀色的眼眸上，像是揉碎了的金光。
“我知道了，谢谢。”林衍舟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中午时分，同学们陆陆续续前往放映室，一路上欢声笑语，十分热闹。
“听说这周放的是《怦然心动》。”秦霜霜挽着姜灿的胳膊，分享她不知从哪儿听到的小道消息。
“啊？我看过了，”姜灿表情夸张地回应着，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不过没事，重温一遍。”
林衍舟离着几步远跟在他俩后面。
女孩生动活泼的话语全部钻进林衍舟的耳朵，他低头去看，女孩的发顶被浸泡在正午的阳光里，带着温暖惬意的气息。
姜灿正好回头，看向身后和自己隔了半臂距离走着的林衍舟，只见他慌忙转过脑袋，脸上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女孩眼睛弯了弯，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学校只规定了每个班级的位置区域，具体坐哪儿是先到先得，待会儿我们坐一起吧。”
正午的阳光很好，可那双望向他的眼睛里盈满的期待竟比日光还要闪耀，林衍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三人到得还算早，选了三个视野较好的相邻座位。秦霜霜兴冲冲地坐下打开爆米花包装，还没开始看电影便吃了起来。
姜灿挨着她坐下。
电影很快就开始放映了，放映室里的灯光熄灭，只有众人面前的幕布透着些微光，随着一阵轻快的背景音响起，电影名“FLIPPED”出现在幕布上。
同学们保持着良好的观影秩序，偶尔会有轻微的交谈声。
姜灿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爆米花桶往林衍舟那边挪了挪，却不小心碰到了他搭在膝盖上手臂。
少年的小臂结实有力，隔着薄薄的秋季校服，姜灿似乎还能感受到里面肌肉的触感。
林衍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垂眸看她。
“对不起，”姜灿对上林衍舟漆黑的眼眸，小声道歉，“你要不要吃一点？”
女孩尾音微微上扬，带了点不自觉的娇憨，林衍舟想出声拒绝，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快要伸进爆米花桶里了。
“...谢谢。”林衍舟压低嗓音，声音不似平常那样清越，添了几分低沉，听得姜灿耳骨痒酥酥的。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很快便要接近尾声，电影里的女主角在房间里透过玻璃窗看着男主角在自己的院子里栽种梧桐树，舒缓优美的音乐回荡在放映室。
姜灿偏头去看林衍舟，发现他沉浸在电影世界里，于是也将目光转回屏幕，伸手去够爆米花。
林衍舟注意力全在电影剧情上，他看到女主角笑着走出家门，金灿灿的阳光倾斜而下，亲吻在她的头顶、发梢，还有脸颊，她慢慢走近男主角，两人微笑着四目相对。
林衍舟将手伸进爆米花桶，却感受到了细腻光滑的别样触感。
他转过头，看到的是姜灿同样吃惊的表情，荧幕上发出的光柔和地映在她的脸侧，使林衍舟想到了刚刚那一幕的女主角，还有姜灿在阳光下笑弯了的眼角眉梢。
两人的指尖越过爆米花轻轻相触，带起两阵同样急促的心跳声。
而在电影荧幕上，男女主角一同跪在地上植树，他们沾染泥土的手掌交叠，彼此心照不宣。
电影结束后，同学们排队返回教室，姜灿和秦霜霜并排走着，秦霜霜觉得姜灿的沉默里有她读不懂的情绪，“灿灿，你怎么了？”
“啊？”姜灿突然回神，掩饰着摆了摆手，干笑两声，“没什么，可能是电影太好看了吧，哈哈。”
秦霜霜狐疑地皱眉盯着她，企图再进行一番“严刑逼问”。
突然，队伍末尾传来一阵惊呼。
姜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头只看到八班的队伍乱成一团，杂乱的脚步声、惊讶的呼喊声、老师维持秩序的说话声杂糅在一起，兵荒马乱。在一片嘈杂中，姜灿隐约看到了一个昏倒在地上的身影。
高三八班的一个学生因学业压力过于紧迫而在电影散场后晕倒入院这件事很快就在南城中学传得沸沸扬扬。
高三的学习节奏确实很快，基本上两节课之间是无缝衔接的，同学们连上个厕所的时间也很难腾出来，所以开学才半个月，大家便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吧唧的。
但校方并不觉得这有哪里不对，每一届的高三学生都是这样过来的，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不争分夺秒，就有争分夺秒的人替你上心仪的大学。
但是自从出了这件事，校方开始考虑学生们的心理状态以及抗压能力，老师也不再过分地拖堂了。
——
国庆假期过后，南城中学高三的同学们就迎来了这个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大家将原本并着的桌子拉开，留出可供一人行走的过道。
姜灿调整完位子，发现自己正好和林衍舟并排。少年此时不在座位，他的课桌上摊着英语书，书页上干干净净，找不到一个笔记。
姜灿蹙眉，有点担心他这次的月考成绩。
三天的月考匆匆而过，考完最后一科的下午，姜灿拿着笔袋从考场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风斜斜地吹进来，姜灿觉得脸庞有些凉意。
抬头去看，发现天空中竟细细密密地飘着雨丝，还隐隐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雨丝顺着风有几缕飘进姜灿的领口，她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明明刚刚还是艳阳天，姜灿抱怨着天气转变之快，一边庆幸自己出门前看了天气预报，带了伞。
走进教室，大家正忙着将自己的座位复原，桌椅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刺耳。
姜灿回到座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位子已经被人摆整齐了。
女孩惊讶地挑眉，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她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拿上雨伞。
走出教室，却差点和折返的林衍舟撞上。
姜灿看着他两手空空，了然地问，“你没带雨伞吗？要不要一起走？反正顺路。”
女孩扑闪的杏眼在南方潮湿的雨天里似乎也带上了朦胧的水汽。
林衍舟沉溺在那双漾着光的眼眸中，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回教室干什么，声音低沉，“好。”
两人身高差有点大，姜灿举着伞的手微微发酸，忽然感到伞柄被人往上扯了扯，随即上方传来少年清冽的声音，“我来撑吧。”
林衍舟小心地避开女孩握着伞柄的手指，从她手中轻柔地接过雨伞，打在两人头顶。
姜灿的伞不大，一个人撑绰绰有余；但两个人撑，特别是其中一个人还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时，伞下的空间就显得格外狭小。
两个人挨得很近，迈步时姜灿的肩膀还会时不时擦过林衍舟撑着伞的手臂，衣料摩擦产生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雨天午后显得格外突出。
姜灿抿了抿唇，想找些什么话题打破两人间这沉默的气氛。
走神的姜灿没有注意到自己正一步步往前方的水坑走去，就在她要迈出步子踩进水塘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一只手掌扣住，力道轻柔地往旁边拽了拽。
被一阵皂角的清香包裹的姜灿感受到有一道鼻息拂过自己的耳畔，接着背部抵上一个坚硬的胸膛，一阵酥麻的震动随即传来，“小心水坑。”
姜灿被林衍舟以一种半怀抱的姿势护在身前，她仰头看去，入目是少年清晰的下颌线和微抿的薄唇。
经过水坑，林衍舟很快便神色自若地松开了姜灿，只是鼻尖丝丝缕缕缠绕上来的属于女孩的果香，仿佛也像雨水侵入泥土一般，浸润着他的心脏。
姜灿再也不敢走神，认认真真地看着脚下的路，可是少年低沉清冽的嗓音却和雨滴砸在伞面的声音重合，绵绵不绝地在她耳边重复着。
这个普通的秋日午后，和秋雨一起到来的，是两颗初次悸动的心。
在沉默中，两人很快就到了居民楼下。
林衍舟收起伞，抖去上面的雨珠，递给姜灿。
两人在林衍舟家门口道别，林衍舟转身开门时，姜灿发现他一边肩膀几乎全部湿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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