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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难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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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对齐,后门垃圾班长让人去倒,卫生委员找人拖地,拖把用完甩干。还有抹布投水洗干净了!”
章冬萍换了身黑色职业装,指挥着:“八点市区老师来听课,谁要是在课上出什么乱子,别怪我扒他皮。”
以前也上过公开课都没这么讲究,今时不同往日,上面领导下来,可不得上点心。
“要把学校当成自己家一样爱护!”
“在家我妈也不让我干活啊。”陈星舟吊儿郎当,:“再说学校是我家,老师你来我家干什么?”
同学们被逗笑,章冬萍见惯不怪,她掸掸衣袖上的灰尘,“陈星舟你最好保证上课别睡觉,其他我也不要求你什么了。”
“黑板班长上来擦一下。”牧锦年摸上板擦,左右摆动,粉笔灰碰一鼻子。
“公开课讲上个星期讲过的观沧海。”
最上面板书牧锦年踮起脚尖,抻着胳膊也够不到,陈星舟迈腿走上讲台,拿起另一个板擦站她身后擦。
“老师,为什么上第二遍讲过的课。”他笑问。
“开新课,你会?”章冬萍说:“就算讲第二遍你也不会。”
全班再次哄笑,等教室安静下来,章冬萍手撑讲台:“第一题我提问左手边同学,第二题我提问右手边同学,剩下题目,我只点名三状元。”
她看向韩礼何青果和牧锦年:“三状元没问题吧。”
“没问题。”
七点打了个铃,‘眼保健操开始’
“行了,你们做眼保健操吧。”章冬萍走出门外,:“我开个会,班长管下纪律。”
老师一走,同学忍不住讲话,牧锦年说话太温柔不顶用,她求助似的看向同桌。
陈星舟挑眉应允,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都别吱声。”他声音冰冷又悠扬,听着不大正经,却带着某种威慑力。
陈星舟发话,果然没人出声,开完会英语老师让牧锦年利用课间十分钟听写Unit6单词。
陈星舟跟姜至从眼保健操那会开始,一直打瞌睡。
“姜至,买杯咖啡?”他戳戳前桌。
“走,先吊口气。”姜至困得睁不开眼。
天气阴沉沉,几个初一学生扫着落叶,沾了水,粘地下扫不起来,最后用手捡起。
“今晚打游戏?”姜至打哈欠。
“嗯。”
小卖部旁边地咖啡店生意好到爆,住校生早上五点起,晚上十点睡没咖啡续命,不知道上课睡倒多少人。
“椰烤拿铁,加冰,半糖。”
“冰美式。”
姜至咬着吸管,感叹学生上课不容易,:“我们差生都这么累,不敢想那些尖子生有多痛苦。”
“书中自有黄金屋。”陈星舟想了下,:“想必学习使他们快乐。”
“……”
桑記搬来个椅子,陈星舟抬头,:“几个意思?”
“八个意思。”
“放我旁边我还怎么开小差?”
桑記白他一眼,:“那放哪儿?”
“放那俩转校生旁边呗!”
上课铃已打,陆续进来三四个老师,全方位监视,陈星舟喝了咖啡,困到是不困,只不过...
“同学,这句什么意思?”一个老师问。
陈星舟正襟危坐,认真回答:“不知道。”
“……”
偶尔提个同学站起来回答问题都过了关,章冬萍的教学方案比其他老师要好。
全班就那么几个教也教不会,二中F4走了唐佳,只剩铁三角,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不知道在他们身上是不是这样。
第一节课下,那老师问了陈星舟名号,才想起来那不是陈家太子爷么,老爹搞海外贸易,老妈是法学院有名律师。
上了几节课,那老师换了个位置。
可以,这位看上去很好学。
“同学,讲到哪儿啦?”他问。
姜至低头在本子上涂改,:“不知道。”
“……”
那老师拿过笔记,望着画的Q版小人出了神。
他要教训人!!!
“你叫什么名字?”
“姜至。”
“姜至同学,你不好好听...”他止声,:“你叫姜至?”
“嗯,我叫姜至。”
“那个父母在国外运营国企公司,有一个独女的姜至?”
“对,怎么了?”
“姜至小闺女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啊?”
“我参加过你的满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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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他输了,但他不服。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桑記。”
这次他不问题目了,“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就一普通人。”
很好,终于来了个平民。
“我爸是过气导演,我妈是过气明星。”
那老师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看看多大咖位:“你爹妈叫什么名字。”
桑記报出家门,搜索的手一僵,好嘛‘过气’俩人年轻拿奖拿到手软。
她还是低调了。
老师不再自找难堪,这三班真是卧虎藏龙,各个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一个比一个有实力,一个比一个有背景。
网吧-
一个鱼龙混杂,牛鬼蛇神聚集地
陈星舟得空发了个信息,说三人今晚回家睡,让牧锦年别等了,早点睡。
姜至叼着烟,开麦:“诶诶,打野你用脚玩得游戏吗?”
对局打野也开了麦:“射手,你玩消消乐吧!适合你!”
“妈的,好意思说我呢?!”
“姜至?”打野发问。
姜至一吓:“我次奥,你谁?”
发了信息没回,担心是不是生气了,他出去拨个电话。
漫长的忙音像小猫尾巴,勾的他抓心挠肝。
第二个电话打过去,那头很快接了。
“怎么不接电话?”
低柔的声线传入耳膜,牧锦年捏捏耳垂,有点烫。
“在洗澡。”她瓮声瓮气。
陈星舟笑出声,:“你好呆啊。”
那头不吭声,有脚步和摩擦声,应该是上床睡觉了。
街上行人不多,天色幽幽,白天灌了咖啡,现在精神抖擞,电线的影子投在地面,烤肉店招牌还亮着,一小支梅花正待绽放。
他收起笑,喉结上下滑动,慢条斯理道:“我跟姜至在网吧打游戏。”
“嗯。”
“信息你看了吗?”
“看了...”牧锦年翻了个身。
“你现在要睡了吗?”他明知故问。
“嗯。”
“那晚安。”他说话速度很慢,清润的声音在夜里没什么温度。
沉默几秒-
陈星舟还以为挂了,看了眼屏幕显示通话中才放心。
“你不跟我说晚安吗?”他再次开口,:“不礼貌!”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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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跟滴答滴答,脚步很乱,章冬萍领着几个骨干带领导教师们参观文化。
一杯咖啡支撑不到第二天,陈星舟趴桌上犯迷糊,姜至不像熬了一晚上的人。
“一起来的学校,你什么时候买的咖啡?”
“哦,云在买给我的。”
“他给的你也敢喝?”
“他敢下药我就弄死他。”
王婷走来放桌面一杯冰美式,:“喝吧,按你喜欢的口味买的。”
陈星舟掏出五十块钱。
“算你帮我买的。”扶眉道:“谢谢。”
学校搞了个优秀学生光荣榜,一共两行,照片少得可怜,陈星舟看到一张无神的眼,周遭同学夸这个好看,那个长得不错。
“这个女生看着好颓废...”
“我还是觉得何青果更好看...”
“同样都是学霸差距怎么那么大...”
听了几句,陈星舟找人去球场打球。
姜校非常重视这次视察,自掏腰包为文艺表演租了个剧院,场地格外大,堪比飞机场。
参观结束,学校安排几辆大巴,将学生送往剧院,车开到一半,姜至才从同学嘴里知道。
陡然想起裙子还在牧锦年家里,那晚洗澡脱下就忘记带回家了。
不仅是姜至,陈星舟牧锦年也全都放家里,蠢会传染吗。
三人在高速放下,信号差,换了几个地方才有信号,陈星舟打电话给家里司机来接。
“没事,不急。”
话是这么说,姜至被行为出卖,她急得来回踱步。
牧锦年蹲着揪路面小草,司机一路闯红灯,仅用二十分钟到达。
“双园路A栋B单元。”
“喂,你们到了吗?”姜至打电话给桑記,问什么情况。
“到了,地址是...”背景有音乐声,应该已经开始了,桑記走出去:“咸城歌剧中心。”
“你们赶紧,还有三场到初二。”催促道,:“章冬萍生了好大气。”
“知道了知道了...”
到了公寓楼,两人下车小跑回家。
“换好了,回来接你们。”
“行,你也去吧。”
姜至手忙脚乱,束腰马甲有抽绳,牧锦年换好裙子帮忙,捯饬好,姜至要出门,牧锦年指了下鞋子。
谁穿礼服搭配拖鞋,姜至‘啧’了一声,都说人一倒霉喝水都塞牙,姜至就是那个倒霉蛋,着急下楼梯脚给崴了。
“还好吗?”牧锦年一手提裙,一手搀着她。
姜至龇牙咧嘴,坚强道:“没事儿,不疼。”
乌云急骤,路道向两边无限延伸,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空气带着泥土的腥膻味。
陈星舟坐副驾驶,面容冷淡,他移动后视镜观察后座。
姜至上妆,就手给身边人也擦了粉,白色细粉在空中飘渺,牧锦年乖乖坐着,无意一瞥,两人视线在那小块后视镜对上。
她躲开眼,听到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