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难捱 ...
-
旗杆上的广播循环播放‘各班注意各班注意,市区领导明日亲临本校,请各班级管理好本周负责卫生洒水区域!’
‘重复一遍...重复一遍...’
桑記忙着安排人手,几个主角服装仅用一晚就赶制出来,陈星舟身形高瘦,肩宽窄腰,斜靠墙咬着包子,:“吃得惯吗?这是我妈包的。”
牧锦年小口嚼着,愣愣点头。
早上七八点,姜至顶着黑眼圈来学校,看到两人吃包子,她顿觉到饿。
坐台阶上朝牧锦年伸手,牧锦年咬了一口的包子放她手心,姜至也不嫌弃,三两下咽肚,又伸出手,牧锦年把喝了一半的豆浆给她。
牧锦年递来纸,姜至接过擦干净嘴,吧唧亲在牧锦年小脸上,:“还是你对我好。”
陈星舟制止她还要亲的动作,眉梢轻佻:“你觉得云在怎么样?”
牧锦年期待看她,姜至伸了个懒腰:“贱人一个。”
肩膀搭上一只手,:“你说谁是贱人。”
姜至背脊一颤,瞬移:“反正没说你。”
接触到云在那双眼,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与现实重合,她问:“我昨晚是不是见过你?”
“为什么说见过我?”
“那是我想多了...”
陈星舟垂眸,他站在人□□汇处,穿了件白衬衫格外干净利落,衣领松开两颗扣子,锁骨线条清晰,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小截有力的小臂,显眼的是一条十厘米疤痕,皮肤下微微凸起的青筋更加性感。
没个学生样。
王婷一蹦一跳,掌心朝上娇声娇气道:“我的早饭呢?”
陈星舟打开书包,将鸡蛋饼给她,顺便问姜至昨天晚上怎么回家。
姜至挠头:“家里阿姨说我自己打车回去的。”太阳穴还隐隐作痛,:“我喝高了,记不起来了。”
陈星舟掩嘴咳嗽几声,王婷含情看他:“你生病啦?”
他摇头,每班教室门口站满了人,章冬萍开完会让回班有事要说。
“突击检查,大家把书收下去,课桌拉开。”
“老师,干什么啊?”
“考试。”
一群人没反应过来,这几天都在为文艺界表演做准备,哪有空看书,突如其来地考试让全班都幽怨的嚎叫。
“考好下学期带你们去海棠镇
。”章冬萍站第一排发卷子,让传下去,“你们考得好,我也能放假。”
不知道其他班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表情,总之三班会很开心,因为有三状元坐镇,不想去也得去。
考试三十分钟,卷子上了难度,牧锦年赶在收卷前五分钟答完,随后快速检查一遍,湛蓝地天明明有太阳却诡吊下着细密小雨。
鸟叫吸引注意力,她凭窗而望,荒芜的土地种了颗树,郁郁葱葱,她看到氤氲着地彩虹,若隐若现,像幻术。
陈星舟睡了一节课,脑子昏昏沉沉,收卷时被弄醒,天气渐凉,他接了杯热水放她桌面,她没反应,眼睛无神盯着课本。
说盯着,其实是放空,他趴桌上,埋着半张脸,感受到灼热视线,她扭头,陈星舟讨好般傻笑。
“你在想什么?”他声音散漫,专注看她。
牧锦年默不作声,继续发呆,姜至转身,商量着,:“小年,我这几晚能不能睡你家。”怕被当成吃白食,她赶紧说:“我给你钱。”
牧锦年呆呆看她,姜至装可怜,:“我父母都在外地,家里也没人,我就一个人住”
她声泪俱下,:“我想多跟你相处,可以嘛?”
杜珍住在工作地方,半月也见不着一回,没有她牧锦年也是一个人生活,想不出得失,她点头同意。
姜至拿出个信封,偷偷交给她,像进行某种交易,里面鼓鼓,装得应该是钱,
牧锦年推辞再三不肯收,姜至嗫嚅,:“晚上我买菜。”
桑記台本改得差不多,陈星舟角色只有几句台词,姜至被云在搞得头疼,韩礼饰演王子倒真像那么回事,可以说他就是王子本人。
“我买了点面包,你吃吧。”
韩礼放下一袋子面包,陈星舟轻嗤一声:“你卖货?”
韩礼语气清缓:“小年有低血糖。”
“你这么了解她?”
“好朋友嘛。”
牧锦年早上吃过包子,不怎么饿,韩礼放下袋子走开,陈星舟把面包赏给姜至,:“请你吃。”
“你什么时候知道疼人了?”
下午回家,牧锦年想着兼职,再怎么省吃俭用,卡里的钱也维持不了多久,能不能撑过两个星期还很难说。
街边有摄影师架着相机给模特拍照,打光灯,补光板,经纪人化妆师造型师,人不多,却也挡住回家的必经之路。
空气泛凉,模特穿得少,激得发抖,摄影师着急吼了几句,模特发火走人。
牧锦年静静坐在路边廊椅,等待拍摄结束,她略微颔首,深吸一气,神色清冷而疏远,
人被气走摄影师急出一身汗,主编下达最后通牒,周刊封面晚上就得提交。
霍然望见发怔地牧锦年,他举起相机拍下。
街上行人匆匆,她似冬日藏于地底的山泉水,纯净而通透。
淡漠地气质与背景融合一体,摄影十几年的刘天第一次见到纯天然厌世感美女。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牧锦年肩膀,问她有没有兴趣入行模特。
牧锦年起身离开,拒绝意思明显,刘天不死心,:“一小时五百块钱!”
她停下步伐,刘天追上来,介绍自己:“我叫刘天。”
“嗯。”
刘天让素颜出镜,化妆意义不大,造型师简单做了头发,衣服也换成棉麻长裙,她本就瘦,挂肩吊带突显锁骨有种破碎感。
冷冽地风拂起裙身,眼睛覆上白丝带,她微微侧头,抬手轻抚,黑发随风飘扬,入耳是一次次“咔嚓”声。
天真冷啊,冷得刺骨。
换了几套衣服,刘天又加一小时,牧锦年嘴唇被冻得发青,脸色也苍白许多,化妆师给她涂了唇膏,一千块钱不是好拿的,今天走运,换平时不知道要打多少天工才能拿到这么多钱。
她知道机会不是天天有,因此在刘天问能不能继续,她咬牙坚持。
时间好像过去很久,终于听到刘天“拍好了”的声音,换回衣服,牧锦年要走,刘天问她不看看照片吗。
她摇头拒绝。
她对这副皮囊没什么兴趣,靠出众的面容吃到红利,靠出众的面容备受欺凌。
被霸凌的那三年,她很讨厌这张脸,甚至害怕照镜子。
霸凌的原因之一,竟然是‘谁叫你长得漂亮’‘你活该被欺负’‘你应该丑点的’
这很讽刺。
刘天把衣服全部赠送给牧锦年,还要了号码,:“我会联系你的。”
天边暗成淡蓝,远处发出‘砰砰’声,牧锦年推开阳台门,风停了,烟花在闪耀,像流星落下,热烈夺目又很快消逝。
翻开最新买得黄冈卷子,写完一面,有人扣门。
姜至提着大包小包站防盗门外,艰难进屋,:“你吃过饭了没?”
牧锦年摇摇头,看向门口期盼另一个身影出现。
“桑記陈星舟也跟来了,我叫他们别来,他们不听。”姜至一个个拿出袋子里洗漱用品说:“老来你这也挺不要脸的,想着必须为你做点什么。”
听到他要来,牧锦年有些紧张,又不是第一次来,但她还是有点小雀跃。
陈星舟姗姗来迟,想是跑来的,正倚门喘气,:“小年,你欢迎我吗?”
这是姜至专用小名,怎么他也喊小年?
桑記出现在门口,三人各自带了‘包裹’牧锦年很想问问他们,是不是要把家也搬过来。
陈星舟买了十几盆多肉,放阳台养着,桑記撅着屁股推进屋里一箱子锅碗瓢盆。
牧锦年写着卷子,听到动静,疑惑道:“你们...做什么?”
“住你家吃你的用你的,这不成土匪了!”姜至难得严肃:“以后家里需要什么,我们买。”
陈星舟低头看书,尾音上扬带着缱绻,:“我来...你开心吗?”
握笔的手一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不再看书,撞上真挚的眼睛,牧锦年下意识刮下鼻尖。
家里东西逐渐增多,洗漱台增加三个牙缸,门口拖鞋颜色各异,阳台悬挂着一排毛巾。
吃过晚饭,牧锦年翻看课堂笔记,是韩礼给的,二中教学质量没市区好,很多家长挤破头想让孩子进一中,不少家长塞钱无果,只能放弃,学校只招凭本事考进来的学生。
指尖敲击屏幕,陈星舟目不转睛看她,悠哉道:“你在跟谁聊天?”
没什么情绪,尽量表现自然,:“男朋友?”
她杏眼汪汪,:“不是。”
手机铃声响起,他刚开免提,一个甜腻腻地声音就从听筒传出,:“陈星舟,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发出声音,对面还在讲话,陈星舟食指轻点茶几,语调闲散,不紧不慢地说:“不了,我今晚睡在妹妹家。”
挂了电话,姜至笑道:“你小子挺吃香啊!”
“小年觉得呢?”
她抬眸,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嗯,好人。”
“你在发好人卡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