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忧伤问路》烟胧晓

6、泪滑过的痕迹--文谦的记忆

　　白灰色的雉堞墙使掩映在一片绿海之中的建筑初露豪华的端倪。单纯的冷色调让建筑呈现冷峻的美丽。阔大的绿茵草地一路延伸开去，无边无际。怀文谦慢慢踱步在载满百合花的小径上，熟悉的气味让他沉醉。他想起了莎翁的《仲夏夜之梦》，那轻灵的文字仿佛是一颗跳动的心，充满活力也充满艰辛。调皮的精灵用纯真诠释了爱的真谛，那些美丽的爱情容不得地位和金钱的玷污，也许这才是爱的极致。
　　怀文谦出生在百合花盛开的季节。因为他的出生，让他固执严肃的爷爷怀巍第一次有了春天般的温暖，也许是苍老让他对生命产生了敬意又或许是他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总之他把怀文谦当作他的第二次生命，但依旧不能接受怀文谦的母亲，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甚至不能给他儿子带来任何益处的女人。怀文谦一直读不懂妈妈叶婉灵眼睛里流露出的忧伤，直到他亲眼目睹妈妈的去世。那是怎样一种伤痛啊。怀文谦时常从恶梦中惊醒，他蜷缩着，像小兽一样舐舔自己的伤口。
　　怀巍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静静站在百合花中的怀文谦，在他掐灭最后一根烟头的时候，他厌烦地皱了皱眉头。他讨厌那开得繁盛的百合，大把大把地招摇让人讨厌。怀文谦是他生命中的死穴，他甘愿让厌恶渗进他残酷的心也不愿让怀文谦远离他的身边。他拉上墨绿色的丝绒窗帘，那间古典的房间立时陷入黑暗中。他仿佛看见那日的夕阳，那通红的夕阳恍如从森林的树梢掠过。怀巍闭上疲惫的眼睛，他被那晚霞的温柔与寂寞深深刺痛了。他突然想起叶婉灵站在夕阳的阴影下的那一副恬静的样子，她鼓足勇气站在怀巍面前，恍如风雪中倔强的白梅。她低着头，紧抿着反咬合的下唇，欲言又止，怀巍冷漠的眼神直盯着她。
　　“请坐。”怀巍冷冷地说道。然后走过叶婉灵的身边，一阵白梅的幽香缓缓散发出来。
　　叶婉灵依旧固执地站着，细细的眉眼有着无限的苍凉。
　　“突然来访，失礼了。”
　　怀巍抬眼瞧着叶婉灵，犀利毫不留情地瞧着她。
　　“我……”她话音刚落便突然抬起了头。清亮的眸子毫不畏惧地看着怀巍。
　　“我是为东朴的事来求您的。”她抿紧嘴唇，挺立了身子。
　　怀巍挑了挑眉眼，没有说话。
　　“求您不要责怪东朴.” 叶婉灵的声音变得哽咽, “只要您不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我就会按照您的意思做。”
　　“你这是在要求我吗？”
　　“我没有资格要求您，这您知道。”
　　“好一个放肆的姑娘。”
　　怀巍的声音不免使人心颤。叶婉灵理解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可以残酷地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她是用尊严在为爱情抵债……
　　随着一阵悦耳的风铃声，怀巍从沉思中猛地睁开眼睛。书房的门打开了，阳光毫不客气的倾泻进来，把那阴霾的黑暗驱散的一干二净。怀文谦缓步踏走进来，遮住了一丝一缕的阳光，怀巍仿佛看见东朴那伟岸的身姿。记忆又随着疲惫不堪的苍老延伸开去。依旧是这间书房，依旧是那墨绿色的丝绒窗帘。。。。。。。
　　怀巍猛吸了几口雪茄，他不可抑制的愤怒随着一声低吼而更趋严峻。怀东朴毅然决然地向怀巍宣布：他怀东朴这辈子非叶婉灵不娶。怀巍抬起颤抖的双手狠狠打在东朴的脸上。
　　“滚！”怀巍歇斯底里地吼道。一个父亲的尊严被践踏，被触犯，这使怀巍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一阵的寒意。而如今他又遭受到文谦对他莫以名状的疏远与偏执。
　　怀文谦伸手拉开那墨绿色的丝绒窗帘，看见候鸟正飞向南方，秋已深了。
　　“几时回来的？” 怀巍微闭双眼。
　　怀文谦没有回答他，他落座在椅子上，眼睛却依然看着窗外。
　　“今天的百合花开得很美，要是妈妈在的话，她肯定会很高兴。”怀文谦自顾自说道。“我可能要离开您一些日子。”
　　“才刚回来怎么就要走？”
　　“医院有些事要处理。”
　　“就不能多待几天吗？”
　　“处理完事，我就会回家。我先去收拾了，您保重。”怀文谦冷漠地说道
　　“你去吧。” 怀巍微闭眼睛，向怀文谦摆摆手。
　　怀文谦回身看看这个豪华的建筑，不禁感到无限的苍凉。